《[综]只有吉水有子不存在的世界》桃花庵下

6、第 6 章 吉水有子完

　　工藤新一向后靠在椅背上，抬手捏了捏发紧的鼻梁，闭上了眼睛。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大脑因为短时间内处理了过量矛盾信息而嗡嗡作响。

　　怀疑、警惕、动摇、困惑，还有那该死的、不合时宜的深切同情，以及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对那个“未曾发生的另一种可能人生”的向往……所有这些情绪在他心中翻滚、冲撞。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疲惫，“但就像你说的，如果她是敌人，她的行为模式存在太多不合理之处。如果她说的……”他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充满了无力感，“……是真的。那只能说，这个世界本身，就比我们以往所认知的，还要疯狂、荒谬得多。”

　　“你现在是怎么打算？”工藤新一睁开眼，看向吉水有子，努力让声音恢复平日的冷静与条理，“博士家有空房间。”

　　“沙发也可以。”吉水有子回应，她没打算久留。

　　“不行不行！那怎么行！”阿笠博士几乎是跳了起来，连连摆手，脸上写满了不赞同，他看看吉水有子沉静却掩不住一丝苍白的脸，又看看工藤新一，语气急切而真诚，“吉水小姐你现在这情况……肯定也没别的地方可去吧？楼上房间是小了点，但收拾一下绝对能住人！”

　　他说这话时，目光投向工藤新一和灰原哀，眼神里带着老人特有的、柔软的恳求。他的同情心，显然已经在这场离奇的对峙中彻底倒向了眼前这个看似平静、实则无处可去的少女。

　　吉水有子安静了几秒，目光从一脸关切的阿笠博士脸上，移到神色复杂的工藤新一那儿，最后扫过旁边没什么表情的灰原哀。灰原哀只是静静坐着，没有插话。

　　“好。”吉水有子开口，语气没什么起伏，既没说谢谢，也没推辞，就像接受了一个简单的提议，“那我就暂时住下。平时打扫、做饭这些事我可以帮忙。我身上有钱，可以作为这段时间的生活费。”

　　阿笠博士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你就安心住，别提钱的事……”

　　工藤新一看着吉水有子平静的脸，心里那种说不清的滋味又翻腾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不像在下命令：“我和灰原，因为一些原因，正被一个很危险的组织盯着……”

　　吉水有子完全理解工藤新一的担忧。

　　就这样，在这间气氛刚刚缓和下来的客厅里，一个带着戒备、试探，又不得不如此的临时约定，算是达成了。

　　“那……我这就去收拾房间！”阿笠博士像是终于放下心头一块大石，松了口气，连忙起身朝楼梯走去，脚步都轻快了些。

　　灰原哀也几乎同时站了起来，动作利落。“我去帮忙。”她淡淡地说了一句，没有看任何人，便跟在阿笠博士身后上了楼。她的离开悄无声息，却让客厅里那种多方审视的紧绷感减轻了不少。

　　现在，客厅里只剩下工藤新一和吉水有子两人。一时无人说话，只有窗外隐约的蝉鸣和楼上传来轻微的挪动家具的声音。

　　工藤新一看着吉水有子平静的侧脸，一个莫名的、或许不合时宜的问题，忽然窜上他的舌尖。

　　“你……”他开口，声音因那份不自在而显得有些别扭，“害怕吗？”

　　吉水有子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微微怔了一下。然后，她稍稍偏过头，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而非随口敷衍。

　　“害怕……或许有一些。”吉水有子微微停顿了一下，但那份坦诚让这句话显得真实，“但很奇怪，在看到你的那一刻，心里那种没着落的感觉，就消失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确定的意味：“即便你不是‘他’，是‘工藤新一’。对我来说，这就够了。”

　　工藤新一没办法回应这句话，他觉得自己需要独自待一会儿，让超载的大脑冷静下来，重新整理这短短一小时内被彻底颠覆的认知。但在他转身迈步之前，又忍不住回头看了吉水有子一眼。

　　她还坐在那里，背脊挺直，侧脸安静，目光落在窗外那棵开得纷繁的樱花树上，不知在想什么。阳光透过玻璃，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朦胧的光晕。她看起来有些单薄，甚至有些孤独。

　　“那个……”工藤新一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别扭与生硬，“如果需要什么日常用品，可以跟博士说。”

　　说完，他像是有些懊恼于自己这句略显关怀的话，迅速转过身，也快步上了楼，仿佛要逃离客厅里那股过于复杂凝滞的气氛。

　　现在，偌大的客厅里，终于只剩下吉水有子一个人。

　　她依旧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许久，她才几不可察地、缓缓地松开了那一直交叠在膝上、因为过于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手指。

　　白皙的手背上，赫然留下了四个清晰的、月牙形的指甲印痕，深陷皮肉。

　　她垂下眼帘，沉默地看着那几道泛红的印记，眼神空洞了一瞬，仿佛透过它们，看到了某些已然破碎、无可挽回的东西。然后，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樱花，还在这个寻常又不寻常的春日里，无声地、纷纷扬扬地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