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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决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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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叔忍着疼痛在祠堂中坐下,沉重地对曲家众人说:“对不住,我没能保住他。”
曲志豪抹去眼泪,呆呆地坐在爷爷的尸身旁边,麻木地说:
“你们尽力了。”
曲家几个大爷大妈突然站起来抽噎着说:“我们、我们快逃走吧!”
冯叔无奈地皱着眉头对他们说:“逃也没用!一天不解决掉你们老祖宗,你们逃到哪他都会追过去。”
大爷大妈们又跌坐下地绝望地嚎哭起来。
等曲家这帮人的情绪稍微平复下来,冯叔说:
“如果你们还相信我,就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我就算拼了老命也尽可能解决他,保全你们的性命。”
曲家人们呆滞地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都看向曲云德。曲云德垂头看了看地上的老村长,迟缓地点了点头。
没有办法,逃也逃不掉,怎么都是死,谁叫他们是曲家人。他们只能指望眼前的这三人,把命交出去再搏一次了。
冷静下来的众人合力整理好曲云成的遗体,准备等事情结束后再将他安葬。
冯叔一直在复盘琢磨到底该如何对付那难缠古尸,突然想到众人刚才都吸入了尸瘴,便问他们:“你们这里有没有艾草?”
过了一会儿,有曲家人哽咽着回答他:
“有。屋前屋后,路边山坡上,都有。”
冯叔对他说:“那就劳烦你们天亮后去摘多点艾叶回来,洗净煮水,每人喝一碗,可以去尸瘴。”
随后冯叔又想到,艾是至阳之物,或许可以用来化被动为主动对付那古尸。他推算过,这几夜阴气正盛重,那古尸虽然被他们挫伤,但已经得到一脉血液,为了尽快解开封魂,估计很快还会再回来。
于是他又让众人尽可能收集干艾叶、木炭和麻绳回来,最好能再收集些火药。
天亮后,曲家人摘回来一些新鲜艾叶,又在村里各家各户没烧完攒下来的鞭炮里搜集出一些火药,以及收集了一堆干艾叶、木炭和麻绳回来。冯叔用鲜艾叶煮了一大锅水,分给每人喝了一碗。喝完艾叶水没过多久,所有人就先后将身体里的黑臭秽物通通呕吐出来,大家才渐渐觉得精神清朗,呼吸通畅起来。
冯叔让章华之用干艾叶和麻绳等物料做准备,自己则拿着九宫八卦式盘在老宅门口按着时辰推算出八门方位,埋下干艾叶和木炭,用符纸火药做引。
做完准备后,冯叔找来曲志豪,私底下对他说:
“为了你阿公的心愿,我还是会争取帮你们家老祖宗解开封魂。但如果我们再搞不定他,我们自己都可能自身难保,更别提保全你们。所以今次我留了一手准备,在老宅门口布下暗阵,到时候形势不对就要用纯阳真火烧了他。你到时候如果看见前面门口这边点起火了,就从后面赶紧将所有人带走,走得越远越好!知道吗?”
经过昨夜,曲志豪心里明白这其中的凶险,紧张又慎重地点点头,顿时觉得肩上接过了爷爷的重担。
入夜后,曲家老宅大门前只亮着两盏褪色残旧的大灯笼。门前地塘没有人,也没有东西。整座老宅一派寂静无声。
还未到夜深,那个高大暗黑的身影就渐渐从远处的夜色中现身。
那身影一步一步纵身跳跃至门前地塘,停顿了一下,似是没有察觉到如昨夜一样有人要对付他,随即往老宅大门跳去。正要跳入大门之际,身影脚下一绊,原来他双脚上被一根长长的麻绳猛然绊住。林复春和章华之一见那古尸已被绊住,立马从老宅两边暗处冲出来,各执住麻绳一头朝着反方向跑,用麻绳将他双脚牢牢捆住。那麻绳里掺入了干艾叶,每隔十公分绑上丹砂符纸,古尸一时半会竟也挣脱不开。林复春和章华之绕着他再转几圈,将他的双臂连同身躯一并捆了进去。
此时,冯叔拿着追魂铃以及蘸了曲家五脉血液的符纸从大门后快步走到极力挣扎的古尸面前,先拍一张符纸封住他的嘴,再将四张蘸血符纸啪啪啪啪打到他的头颅上,摇着追魂铃开始念九天清魂咒。
冯叔也是没有法子,过往根本也没有对付过这种魂钉封魂秘术的解封记载和经验,他只能试着以本门派里功能勉强相近,专门分离清净混浊了杂质的魂魄的九天清魂咒,再配合血脉追魂仪式,死马当活马医一次。
随着铃声和念咒持续不断,第一张符纸腾然燃着,冯叔紧盯着古尸反应的眼睛一亮,知道法子对了!手下摇铃与嘴上念咒更加不敢松懈。
那火焰携带着符纸上曲家后人的血液慢慢渗入古尸的颅内,开始消融钉入魂体里的三颗魂钉。
那三颗魂钉在曲淮风的魂体里一千多年,已经与他的魂体黏连,如今将要被消融掉却让他的魂体也犹如被真火烧炙一般,激发得他挣扎得更加激烈。
冯叔不为所动,沉着气继续摇铃念咒。不知念了多久,第二张符也燃着了。古尸甩着头挣扎着发出尖厉嚎叫。章华之和林复春用尽全力拉紧手中麻绳,满头是汗。林复春已经开始乏力,忍不住喊出来:
“冯叔快点!我拉不住了!”
冯叔瞥了一眼他们俩,自己也已一身冷汗,但也只能撑着继续将咒语念下去。第三张符即将燃着之际,古尸却也将捆在身上的麻绳一举挣断,将左右的林复春和章华之也一并震了出去。他正要伸手去撕掉头上最后一张符纸,却被冯叔一把拦住。
冯叔盯着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
“最后一张符了!你的后人用自己条命来劝你!你还不信我们?”
古尸面对着他,手下发力要去撕符。
冯叔也面对着他,忍着昨日受伤的胸痛咬着牙抓住他的手与他角力,抓到手发抖也不肯松开。
在这个时刻,冯叔一手拿着追魂铃,一手抓着古尸的手,任由自己胸前空门大开。古尸一掌就可以掏穿他的胸口。
章华之紧紧盯着冯叔与那古尸的手,抓起八门真火的引信就要点燃,却被冯叔伸出拿着追魂铃的手制止住,只紧紧盯着古尸的双眼。
冯叔想最后再赌一刻。
这一刻太难熬。章华之身体紧绷,手不敢松开引信,心跳得快要憋不住。林复春捏紧拳头屏住呼吸,非常害怕下一刻冯叔的胸口就跟老村长一样多出一个洞。
一人一尸僵持了一段令人觉得既漫长又仿佛在一瞬间的时刻。
最终,在冯叔撑不下去的那一刻,古尸放下了要去撕符的手。
三人都霎时间松下一口气。冯叔不敢耽搁马上再度摇铃念咒。随着铃声咒语持续下去,最后一张符终于也燃着。
完成了!
冯叔停下念咒,呼出一口长气,放下追魂铃,退后一步打着手印给自己开了天眼,执起桃木剑拿出备好的符纸,等着曲淮风的魂魄从肉身中解脱出来。
林复春见状,也赶紧盘腿坐下,先用蓝莲通知了常凯二人组,再生魂出窍等着看曲淮风的魂魄是否真的能解封。
最后一张符纸的火焰完全渗入了古尸的头颅。禁锢了古尸内的魂魄千年的三颗魂钉被彻底消融掉。他停下了所有的动静,静止地站立了几分钟,突然颓然倒下。
等了一刻钟,古尸失去了封魂异力的加持,从原本宛如新鲜尸体的状态层渐褪变成干蜡的模样。又过了一刻,曲淮风的魂魄慢慢地从古尸的体内钻了出来。
那具魂魄一如千年前的模样,但神情木然空洞,早已不复当年慷慨激昂的神采。
他漂浮在夜空中,抬头看看广袤的星空,再低头看看下方的曲家老宅,恍惚已是千年后的世界。一千年前,这片房子还未完工,这里一带全是荒山野岭。
一千年了啊……
这一千年是怎么过来的……
这一千年是怎么过来的?
这一千年他是怎么过来的!
曲淮风发出长长的歇斯底里的嚎叫。
那嚎叫裹挟着无尽的怨恨,无尽的愤怒,无尽的悲凉,震破长空,竟掀起一股狂烈的阴风,刮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直到将被禁制了千年的声音通通宣泄出来,曲淮风终于停下了痛苦的嚎叫,不声不响地看着远方出神。
冯叔撤下防御的手势,定下心神,拢了拢被狂风吹乱的头发。
看曲淮风这个样子,应该不像还要继续折腾他曲家后人了吧。冯叔正想给他起坛度亡。曲淮风却突然身形一闪,失去了踪影。
冯叔心头猛然一跳,章华之与林复春一时目瞪口呆,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冯叔赶紧用天眼巡视,只察看到他现时已经不在此地,却不知道他到底魂去何方。此时,常凯和徐小航到了。
林复春一见他们俩就没好气地喊:
“你们还能再慢点吗!他魂魄刚跑啦!”
“我们上来要先交申请啊。”徐小航也没好气地回她。
常凯让徐小航拿出三界搜魂仪,输入曲淮风的资料搜索他的定位。
林复春好奇地看着徐小航操作搜魂仪,问道:“曲淮风到底去哪了?”
常凯问她:“如果你是他,你会去哪?”
林复春想了想,说:“我会先去报仇。可是他能找到杜鹤年的魂魄?”
常凯若有所思地说:“你之前说过,魂钉由制造者的魂气和阳寿合成。有魂气的话就能找到元魂。”
徐小航看着搜魂仪说:“有定位了。”
常凯看了一眼定位,拉上林复春说:“走。”
三人身影一闪,消失在曲家老宅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