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你》知月言

9、雨中长跪

　　宁云华的一句话居然让饱读诗书的赵婕妤对文字陌生了起来，这样一句话直堵的赵婕妤一阵胸塞，整个脑子都是发麻呆滞的，她甚至不记得自己何时走到的宁云华跟前。
　　终是一声“娘亲。”将她拉回现实。
　　她全身颤抖，整个脊背都是僵硬的，身体的关节像是生锈了一样动作缓慢又生硬的跪倒在宁云华面前。用尽了力气才在嗓子眼挤出几个字，“你说什么？”
　　“娘亲，我喜欢女子，而且自小我便知道…”宁云华被一个巴掌打断了话，宁云华闭眸深吸一口气，正回被打偏的头，眼神坚定，“我自小便知道，所以开始我愿意待父皇驾崩后与娘亲一起青灯古佛，但现在，女儿遇上了想守护一辈子的女子…”又是一巴掌，这次却比上一个更重，宁云华的脸颊都出现了指印。
　　宁云华还是毫无抱怨的回过头，这次她又向赵婕妤磕了一个头，“请娘亲成全。”
　　震惊，不相信，悲伤这几种情绪绕在赵婕妤的心头，如同一把利刃狠狠的扎向赵婕妤，泪从眼眶流出，她强压着声音以气音吼道，“这般有违天理人伦的念头你怎敢有！”
　　赵婕妤现在的反应都在宁云华的意料之中，但真听到这样的话，她还是无法释怀，心中大不解，为何喜欢一人便是有违天理人伦？这天下之大，只是我是女子，她也是女子罢了，怎的就不行了。
　　宁云华又是一个深磕头，“娘亲，何为人伦？何为天理？”
　　赵婕妤被问的一顿，只听宁云华继续道，“与亲人在一处，与相公妻子相守一处这些都是人伦，我只不过是想与喜爱之人相守一处罢了，一没盗取二没害人，有何不可。天理有何时规定过只能一男一女，不能两女两男？”
　　“此般念头就是天理不容！”赵婕妤实在无法接受女儿的说法，这些完全推翻了她自小受到的教育，她双手握向宁云华的胳膊，拼命摇晃，已然神智不清，“告诉娘，是谁，是哪个狐媚子引得你如此想法！娘要杀了她！”
　　宁云华脸色骤冷，眼神执着：“娘，这是女儿自己的想法，与任何人都不想干。女儿不孝，恐怕一辈子都不会改变，望娘亲成全，娘亲不成全，女儿便在外头一直跪着。”
　　说完，宁云华便起身推开了门。梁若阁的人都聚集在院中，满脸担忧。他们是第一次见赵婕妤与宁云华有如此大的矛盾。
　　见宁云华面无表情的出来后，直接跪在了赵婕妤门前的石子路上。
　　张嬷嬷立刻上前跪在宁云华身旁，“公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就与婕妤这般模样了？”
　　“嬷嬷无需多问，进去看看娘亲吧。”
　　张嬷嬷是在赵婕妤失宠后还愿跟着赵婕妤的忠仆，这么些年一直在赵婕妤身边伺候陪伴着，赵婕妤心里也拿张嬷嬷当半个干娘看待，张嬷嬷无子，内心也早将赵婕妤当女儿看待了。刚才之事，赵婕妤一定会向张嬷嬷倾诉。张嬷嬷向来明辨是非，有张嬷嬷开导，宁云华知道她娘亲不会做什么傻事。
　　宁云华心中明白自己是赵婕妤唯一的女儿，所以不出两日赵婕妤的理智便会被亲情打败，比起劳什子的天理人伦，在赵婕妤心中还是宁云华的性命更重要，所以她会妥协。宁云华虽愧疚，但也发誓，日后一定会更加孝敬赵婕妤，她也只顶撞不孝这么一回。母亲与妻子，她都要。
　　也不知是上天对宁云华的助力还是惩罚她的不孝，刚刚还晴空万里的天突然乌云密布的下起了雨，虽说雨不大，但今年春日本就不暖和，现下还下雨，凉风与凉与朝着宁云华倾去，宁云华虽练武，也耐不住长久的风吹雨打。
　　这雨迟迟不见停，宁云华也在雨中跪了两个时辰了，碧云在屋檐下看的焦急万分，奈何宁云华吩咐她不需靠近多事。
　　屋内的赵婕妤也同样，一面担忧又一面气愤。假装不在意的说道：“她还在外头跪着？”
　　张嬷嬷瞧这雨不停，心下担忧不已，她看着宁云华长大，将宁云华看的更像是眼珠子一样，“是啊，不如就依了公主吧，左不过就是一个女子的事。现下外头还下着雨，公主跪坏了身子可怎么好。”
　　宁云华是赵婕妤唯一的女儿，赵婕妤又怎么忍心见宁云华这么跪在外头受苦，但她不像张嬷嬷心软的厉害，宁云华撒撒泼便什么都依，她实在接受不了宁云华喜欢女子的事实，咬了咬牙决定和宁云华硬上一硬。
　　天慢慢暗了下来，雨依然连绵不断的下着。
　　赵婕妤此刻内心就像是针扎一般，刚刚张嬷嬷告诉她门外的宁云华脸色苍白，嘴唇被冻得青紫。这样下去宁云华的身子真的就受不了了，而且女子身子受了寒可是大害，她让碧月和碧云打听诱惑宁云华这般的女子也是半天无果。
　　赵婕妤无奈，心下已经动摇一半了，就如张嬷嬷说的，左不过就是一个女子的事，她也不是没听过兔儿爷，现下只是换成了女子罢了，她女儿好歹也是公主，偷偷养一两个女宠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事。就让云华将那女子带来梁若阁，对外就说是粗使丫鬟，瞒得严严实实的。
　　这时门被猛的推开，张嬷嬷神色慌张，不顾规矩的喊道，“婕妤！公主在雨中晕过去了！”
　　闻言赵婕妤什么也顾不上了，提着裙子便朝外跑去，她什么都依宁云华的，只要宁云华平平安安，宁云华想做什么她都依！
　　金阳殿
　　宁皇看着手中密信，脸色阴暗，“高德海。”
　　“奴才在。”
　　“传薛之。”
　　约末半个时辰后一个高大凶悍的男人从偏门进了金阳殿。他的脸上还有一道长长的刀疤。
　　薛之来后，高德海便非常有眼力见的退了出去，谁也没发现高德海出门前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精明。
　　门外高德海在门前守着，突然有一小太监急跑而来，一个不小心竟然撞上了高德海。
　　小太监这才反应过来惹了祸，不停的跪地求饶，“公公，饶命。林美人突然身体不适，故此请奴才来请皇上过去看看。”
　　高德海一脚踢开了小太监，眼神凶狠，“仔细你的脑袋，皇上跟前也这么毛手毛脚的，现下皇上有事，你自去慎刑司领罚吧。”
　　“是。”小太监颤抖着身体站了起来，面色惨白，周围宫人却没一个同情他，甚至还在暗暗嘲笑。
　　就在小太监离开之际，他的嘴角像是似有似无的勾了一下。
　　高德海嗤了一声，一脸嫌弃的拍了拍身子，“晦气。”同时，胸口漏出的纸角也被他不经意的拍进了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