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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那个位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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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婕妤已经一夜没有合眼了,下眼睑处有一层淡淡的乌青,眼睛红红的,像是因为通夜熬出来的,又像是哭出来的。
她拧干一块帕子,小心翼翼地为宁云华擦拭额头的汗水,神情担忧,但同时心里又有几分幽怨。赌气似的捏了捏宁云华苍白的脸蛋。
究竟是何方神圣引得你这般逼迫自己的亲娘!
若不是碧月会医,以赵婕妤目前的处境上哪给宁云华找太医去?不过赵婕妤又反应过来,这个小机灵怕不是就是算准了这点。
好在没有大碍,只是有些伤寒发热,没有其他。赵婕妤心中盘算着等宁云华好了后把那女子提来,她倒要好好看看是什么样的人,若是个狐媚的,她一定不会放过。
床上的人儿突然呓语了起来,赵婕妤收回思绪连忙俯下身,细声唤着,“安儿。”
宁云华有些费力的睁开沉重的眼睛,眼前模糊了一阵后才清晰,赵婕妤皱着眉头担心的模样也印入眼帘。
“娘。”宁云华的嗓子干燥的厉害,说出的声音也沙哑低沉。
赵婕妤赶紧扶起宁云华,给她喂了些温水。赵婕妤猜到宁云华醒后一定干渴,所以水一直都备在旁边。
有了水的滋润,宁云华这才舒服了些,舒着眉头瞧她娘亲的模样,她这一“仗”应该是胜了,想到小姑娘的那张笑脸,她便觉得什么都值得,虽说有些对不住她娘亲。
宁云华满眼的舐犊情深靠在赵婕妤身上看着赵婕妤,赵婕妤看着很疲劳,想必是照顾了她一个晚上,宁云华心下愧疚不已,“娘,谢谢。”
赵婕妤自然知道她的意思,无奈的叹了口气,“你啊,我看我是上辈子欠你的。”
宁云华被说的不太好意思的低下来了,随即又想起赵婕妤一夜未眠,“娘,您先休息去吧,让碧月碧云照顾我就好了。”
赵婕妤没马上搭话,而是摸了摸宁云华的额头,确实没在发热了,这才安下心来,“好吧,那你好生歇着。”
赵婕妤被张嬷嬷扶起离开了,宁云华靠在床头闭目养神,这时碧云进来了,手中拿着信件,“公主,那人送信来了。”
宁云华再睁开眼睛时,已经没了感情,只有冰冷,接过碧云手中的信件浏览。
“果然。”宁云华并不意外信中内容。
沛国公赵家两代后便无子,有也很快夭折,据赵婕妤说,曾有一老道来家中算命,说赵家命中无三代子,不可强违天意,否则就是灭顶之灾。以至于沛国公现在后继无人,年轻一辈只靠着孙女支撑,可这世道又不允许女子为大,所以沛国公府就因无人继承而慢慢落败了下来。
宁云华可不信什么无子论,这事处处都是疑点,于是她从三年前就在查这件事。要想知晓真相,那老道是个关键。老道后来消失的无影无踪,终于,在近日被找到了。
可笑的事,那老道居然在宫中。
宁云华眸色暗沉下来,这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沛国公两代老臣,深得先皇重用,能善待沛国公的也只会是先皇。沛国公是难得的忠臣,为大宁更是立下过汗马功劳,宁皇竟如此暗害她外祖父。
宁皇多疑,早些年还能算得是个明君,但后来也不知是不是他年纪大了的缘故,越来越中庸,许多决策更是匪夷所思。
这时又听碧云道:“公主,皇上昨日看了一封密信后就传了薛之。”
薛之?
宁云华记得此人是宁皇养的禁军首领,宁皇对其十分信任,宁云华一直怀疑薛之或许还有别的身份。
不过目前可以肯定的是,宁皇又对谁起了杀心。
宁云华眯起眼睛,“告诉那人,近日朝中所有动向我都要知道。”
宁云华把玩转动着手腕上的玉镯,脑中产生了一个念头。
若她是皇子,以她的才能心智,她有自信顺利即位并让这大宁昌盛。可惜她是女子,没有这份自由,但,不是做不到。
照宁皇如此下去,沛国公只怕都无法自然作古,她要沛国公府都安然无恙,她不想她和娘亲的命运把握在别人手中。
她又想起了许静愉,许静愉就算不是秀女,出去了也会被嫁与他人,突然,宁云华的眼前闪过许静愉穿着大红嫁衣同别人拜堂成亲的画面。
不!
她无法接受那个笑靥如花的女子唤他人相公,许静愉只能是她的。
她需要权势,护她想护的所有人!
只要坐上那个位置,一切便能如她所愿。
天色又逐渐暗了下来,赵婕妤也休息好起身,正在用膳。一抬眼便看到了宁云华,“你这孩子,身子没好怎么下床了。”
张嬷嬷连忙上前扶住宁云华,宁云华却摆摆手,没让搀扶,而是自己走到了赵婕妤面前坐下。
赵婕妤见宁云华脸色不对,便挥手示意让下人都出去,待人出去后,宁云华才开口,“娘亲,可记得当初说外祖家命中无子的老道吗?”
赵婕妤一惊,只听宁云华接着说道,“女儿苦寻那老道三年,终于找到了,娘亲猜他在何处。”
“他在哪?”赵婕妤声音颤抖。
“在宫中的敬观殿中。”宁云华掠过赵婕妤的震惊,替她倒了杯水,继续说,“听闻他奉命呆在敬观后殿为先帝祈福,轻易不见人。”
赵婕妤猛的握住宁云华的手腕,心下有个猜疑越放越大,“当真?”
宁云华另一只手放在赵婕妤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娘亲可知林美人画技过人?”
赵婕妤点点头,林美人的画她见过,惟妙惟肖。这时,宁云华从袖中拿出一张折叠的信纸,打开给赵婕妤看。
赵婕妤的瞳孔逐渐张大,这信纸上有一副人物小画,她颤抖着手拿起画,果真就是那个老道,一丝不差。
“果真是他…”
“娘亲再想想我那几个夭折的舅舅有何特征。”
赵婕妤一愣,当初她那几个可怜的弟弟都先是发热,随后全身发青的窒息而死,太医都说是怪病。
于是,宁云华又将另一张信纸掏出,是一张药方,这张药方赵婕妤瞧着眼熟,仔细回忆,终于想了起来。
“娘亲应当想起来了,这是当初沛国公府内乳娘风寒时大夫开的药方。”
赵婕妤困惑的看着宁云华,不太明白宁云华到底要说什么。只不过,宁云华接下来说的话却让她仿佛置身于寒冷的深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