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你》知月言

5、只缺一恬

　　次日申时
　　又琴从外头回来后便快步跑向许静愉，气喘吁吁。
　　见状，许静愉连忙为又琴倒了杯水，“如何？可打探到了什么？”
　　又琴接过水杯，大口喝尽了水，长舒一口气：“奴婢询问了一圈，都说没有听过叫舒安的人。”
　　这多许静愉来说不是什么好消息，她有些失望的收回视线，愁思起来。突然，有一大胆爬上心头，“那公主呢？可有公主名唤舒安？”
　　又琴心中暗笑许静愉想的太多，公主可是金枝玉叶，怎会半夜跑到那种地方？不过面上依然恭敬回话：“公主里也没有叫作舒安的。”
　　“假如舒安不是真名呢…又琴，可有哪位公主年纪与昨晚那位姐姐是相仿的。”不知为何，许静愉总觉得她的直觉是没有错。
　　又琴回忆说：“那便只有十公主和十二公主了。”
　　“名号是？”许静愉追问。
　　又琴小心探了探外头，压低了声音：“分别是渥丹公主和云华公主。”
　　闻言，许静愉悄悄记下两位公主的名号，反正晚上还要与那位姐姐见面，有无恶意，今晚一试便知。
　　夕阳西下，玉钩当空。
　　许静愉跟着那位叫贵娥的宫女一路无阻，安全到达了昨日与宁云华约定好的地方。
　　宁云华先她一步到，还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摆上了甜点与茶水。
　　贵娥将许静愉送来后，便退了出去。今日又琴没有跟来，许静愉留她守在雪樱楼以防万一。
　　“来了？”宁云华替许静愉倒了杯茶。
　　许静愉漫步走到石桌前坐下，“姐姐可久等了？”
　　“没有，用些茶祛祛寒吧。”
　　许静愉捧起茶杯，闻了闻，是花茶。接着仔细抿了一口。
　　宁云华眼神温柔询问道：“如何？”
　　这茶是她去年与赵婕妤一同制的，除了梁若阁的人，还从未拿给其他人尝过。
　　热腾腾的茶水下肚确实让身子暖了不少，加上这茶确实不错，许静愉的心情也不似开始那么紧张了，轻笑了一声：“口感清新，茶香四溢。”
　　“那便好。”宁云华转头仰起看向月亮，“你觉得这宫里如何？”
　　对方的语气实在体贴，倒是惹出了不少许静愉不得不进宫的愁肠。
　　见许静愉许久不说话，宁云华才收回看月的目光，看回许静愉。
　　小姑娘紧紧握着茶杯，表情委屈得很，“进宫并非是我本意。”
　　宁云华心头一酸，从这个女孩身上看到了自己儿时的影子，身不由己的滋味她明白，也懂过：“我知。”
　　许静愉莫名的很想将自己一肚子的委屈都倾诉出来，但，她不能。对面的这个人她并不熟悉，她不敢赌。
　　“姐姐呢，喜欢皇宫吗？”
　　“你喊我句舒安听听，我就告诉你。”
　　“啊？”许静愉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小脸一红。
　　她好像被调戏了！
　　见此，宁云华心情大好：“好了，不逗你了。既是陪我解闷，那便只讲讲你在外的趣事听听吧。”
　　只见小姑娘认真的想了一会后，才动唇说了起来，渐渐入了兴趣，越说越流利轻快。
　　宁云华便在旁边听着，小姑娘说了不少，但大多数还是关于她与她母亲的事。
　　夜渐渐深了，等明了了，许静愉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今日竟如此多嘴，低下头不敢看宁云华，心里又是一阵慌张。
　　宁云华起身走到许静愉跟前，伸手摸了摸许静愉的头，小姑娘发质软，又不戴什么头饰，摸起来手感很好：“放心，我只当故事听。”
　　许静愉这才抬起头与宁云华对视，白纱般的月光倾洒在她的身上，像是圣光一般。头顶被她抚摸过的地方也是隐隐发热，许静愉突然产生了一个荒谬的想法，她想抱她！
　　“怎的愣神了？”宁云华知道小姑娘害羞了，但还是想故意问上一问。
　　许静愉悄悄深吸一口气，这才回过神，脸上的红晕一下子开散到了耳朵上，她刚刚在想什么！
　　怎么脸更红了？“对了，你可有小字？”宁云华突然觉得自个此刻很像一个登徒子，居然羞的小姑娘都不会说话了，因此连忙转移话题。
　　此刻在树上躲着的碧云也在心里暗暗吐槽：公主今日真是…有些孟浪。
　　好半天，许静愉才缓了下来，支支吾吾的回道：“没，没有。”
　　宁云华自觉有些对不住她，依然极力转移话题，干咳一声：“既如此我日后便唤你恬儿可好？”
　　好奇终是压过了腼腆，许静愉疑惑的问：“为何？”
　　“漠虚静以恬愉兮，这愉有了，便只缺一恬了。”
　　“姐姐也爱诗书？”许静愉开心了起来。
　　嗯嗯，视线转移的不错，小姑娘看来恢复状态了。
　　“读过一些。”
　　“家中大人总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因此不许我多看。”
　　小姑娘看起来有些难过，想做的事不能做，确实该难过。
　　“我那有些诗书，明日我带些给你。”女子无才便是德本来的意思应当是女子没有其他才情便也要有德行。宁云华心中讥笑，那些个老古板为了不让女子念书，竟连句意也能变。
　　“真的！”
　　“真的。”
　　“不过…”许静愉想起来自己还在抱病，如此张狂怕是要被发现：“我现下在装病，如此招摇，我怕被发现。”
　　“你怕被谁发现？告诉我，或许我能帮你。”宁云华引诱着她。
　　柳妃势力如此大，怕没多少人能与之相抗，许静愉不想牵连别人，忙摇头：“没有谁，只是，我现下是皇上的秀女，如今这般，是大罪。”
　　“此事你知我知，你安心。”
　　“那我信姐姐。”许静愉想赌一把，长这么大，她想任性一把。
　　“那就别喊我姐姐了，喊我舒安。”
　　“那…舒安姐姐？”
　　小姑娘倒是想了个折中的办法，宁云华哄了半天，最终得了这样一个答案，也不知算成功还是失败，有些哭笑不得：“那便依你吧。”
　　“舒安姐姐！”
　　小姑娘笑的那样真诚，也是宁云华从小到大见过最纯真的一个笑容。
　　时辰不早了，宁云华吩咐贵娥将小姑娘送回去，还让碧云悄悄跟在后头照看，自己则坐在原地继续品茶。
　　柳妃这两日忙着和林美人争宠，估计没多少心思管那小姑娘。
　　她知道小姑娘今日差人打听她，又琴打听到的那些消息也是她有意无意透露的。否则又琴就是问遍整个皇宫，也不会有人告诉她那么完整的公主名号和年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