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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唤我舒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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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琴先起身拍了拍身上沾上的土灰后,连忙扶起了许静愉:“小姐,这些西藁想来也够用一阵了,夜深了,我们快些回去吧。”
许静愉看着手上的西藁叹了叹气:“用此物装病只可解燃眉之急,希望新进宫的秀女的野心能强势些,如此柳妃娘娘便顾不上我了。”
又琴仔细的替许静愉整理衣物,心中不解:“其实小姐要是能成为娘娘也是好事。在家中未必能嫁得什么好人家,不如进宫来的尊贵。”
许静愉觉的又琴过于单纯,不知深宫的可怕,“又琴,进宫并非得意事。”
“所以你便装病避宠吗?”
不知从何处传来的话声将许静愉吓得心头一寒,瞬间,许静愉感觉一股凉意从脚底冒到头,整个身子发麻。
事情败露,她不会有好果子吃,还会连累家中人。
又琴也回过神,身体略微发颤,莫非是她和小姐冒犯到了刘贵太妃,使得她老人家发怒了??
“是,是何人?”还是许静愉反应过来,压下恐惧颤颤巍巍的朝着空地喊话,不管如何,死也要当个明白鬼。
此时的罪魁祸说,宁云华在树上正看的清清楚楚,这主仆两人真是一点都没变。她努力压下笑意,故意压低声线继续道:“吾乃殿中之人。”
闻见此言,许静愉只能暗暗猜测此人或许没有恶意,与又琴对视了一眼后深吸一口气:“我们并非有意来此打扰阁下清幽,还请阁下赎罪。”
瞧这那小姑娘一副惊恐又佯装淡定的模样,宁云华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只见一个蓝衣少女突然从旁边的桃树轻盈而下,些许桃花花瓣被带着也一同飘扬了下来。许静愉一愣,回忆逐渐涌入脑海中。
一样的蓝衣,一样的从高处落下,许静愉突然想起方姨娘为她讲的仙女下凡的故事了。
一看这小姑娘的眼神,宁云华就猜到她大抵认出了自己,“可记得我了?”
许静愉一个机灵,连忙福了福身子:“记得,你是那日替我指路的姐姐。”
听到许静愉的话,又琴也记了起来。知晓了不是鬼怪后,人也大胆轻松了起来:“原来是你啊。”
许静愉慌忙拉住又琴,小声责怪道:“不可无礼。”她的预感告诉她,这位姑娘的身份一定不简单,万一是个贵人,又琴此番的逾越之举便太莽撞了。
“无妨,倒是你,为何装病?”宁云华并没过多在意又琴而是对着许静愉明知故问,她很想知道这小姑娘会如何作答。
许静愉抬起眼与宁云华对视,表面依然一副淡然色,心中却已惊涛骇浪,迅速想着如何应答,宁云华也不催她,就这样耐心等着她。
待许静愉想定后,才上前一步行了一礼:“姐姐赎罪,静愉并非正室之女,也无才无艺,猛然入宫十分惶恐,官家威严,静愉小小女子不能不怕,且静愉也不想进宫便过于出头过于高调,这才想了这个蠢办法…”
许静愉的额前以生出不少细汗,祈祷自己回答能过度过今天这一关。不曾想,宁云华却不按平常出牌。
宁云华慢慢接近许静愉,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静愉。是你的名字吗?”
果然,如她所料,小姑娘闻言后面露疑惑,似是不解,然后就说不出话来了。
可爱的紧。
“静愉无需害怕,今日之事我不会说出去。不过嘛…”
宁云华故意停了下来,买了个关子。
许静愉立刻上前接话:“姐姐有何事用的到我的,我定用心相助。”
宁云华比许静愉高出一头,从她的视角处看,天仙似得小姑娘一双含情目,仰头认真注视着宁云华,宁云华一时有些看呆了。
如此美人这么看着你,谁都受不了,宁云华差点陷了进去。
良久,宁云华才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有些慌张的移开了眼睛,转过身:“也没什么,就是深宫无趣,你常常来此处陪我说说话就行。”
“这自然没问题,不过我时常出来,怕一个不小心会被宫人发现。”
“你住在何处?”
“雪樱楼西角的屋子。”
“明日戌时一刻左右会有一头带黄花的名唤贵娥的宫女来找你。届时你跟着她走不会有事。”
“好,对了姐姐,我还不知你叫什么。”
宁云华终于调整好了心绪,这才转过身:“唤我舒安即可。”
于是乎,两人便没在逗留,各自回了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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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到梁若阁,宁云华便叫来碧云。
“碧云,这两天给柳向珊先找点事做,莫要让娘亲知道。”
柳向珊就是柳妃,柳妃并不是什么大度之人,瞧着灵动活泼,实则性子阴险,心狠手辣。当初柳向珊谋划人送来的糕点中带有剧毒,想要害死赵婕妤,若不是有碧月在,恐怕赵婕妤此刻早已命丧黄泉。
而许静愉不过是柳向珊的一个生子工具,一开始就是一个牺牲品,待她产下皇子之日,亦是死期。
宁云华的眸子晦暗下来,面色凝重:“碧云,找机会与那人说一声,将雪樱楼附近都换成自己人,仔细些,不要声张,还有。”宁云华敲了敲桌子,“给我一份末尾的秀女名册。”
“是。”
宁云华虽答应了赵婕妤不会出头,但不代表有人就能欺负到她头上,如此害她们,此番许静愉的事倒是提醒了她,她可以下手了。
想到姑娘惊恐的模样,宁云华不自觉的勾起了嘴角。既然小姑娘如此可怜,那她便当当好人帮她两下,让她这两日过的轻松愉悦些吧。
不过,她今日也着实失态了些,怎的看美人看的失了神了?莫非她想女子已经想到如此地步了?
宁云华自小便知道她与一般女子不一样,她有个心底的秘密,便是她不喜男子,喜欢女子。虽说如此,但这么些年她也没对哪个女子这么失神过,莫不是那许家小姐生的太美了,她便也有了男子心态,所以才入迷了三分?
想想似乎是这么回事…好一顿云海后,宁云华才停下心绪,吹灭了手边的一支蜡烛,走向内室。
“碧云,更衣。”
窗外月儿弯弯—
“可是,为什么我会让她唤我舒安呢?”宁云华躺在床上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