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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往事 此时，太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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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鹤没少在少管所中捅事儿。她想多在里面待待，没准儿呢，林肃会自己消失。
至少到孟薇薇把她接走那天，林肃都没消失。
“哎呀，干干净净的，我就知道鹤鹤最棒了！”孟薇薇捏捏林鹤的脸，却被她扒拉开了手。
“没洗，别碰。”林鹤酷酷地说。
孟薇薇又捏了一把，大声说道：“那也干净！”说完，她转过头去，把眼泪憋回去。
在世人看来，孟薇薇是小三儿，但他们不知道，孟薇薇比施妍先认识林霄龙。孟薇薇开始也并不知道，她成了插足别人婚姻的【第三者】。
林鹤从不向孟薇薇抱怨自己遇到的事情，因为她明白，自己妈遇到的事情，肯定多得多、烂得多。可孟薇薇面对林鹤，从来都是一副没心没肺的快乐样子。
母女两人对彼此假装，也都知道彼此在假装，就这么相伴着过日子。
虽然林肃没消失，但只要没人和她动手，林鹤便都可以忍耐。她给灵魂套上紧箍儿，因为要想约束林肃，她就要更狠地约束林鹤。
后来，林鹤逐渐了解，那些“混子”有施妍派去的人，也有林安易、林天晔找的人。这是后话。
事情在十二岁那年有了转折。
十二岁生日刚过的一天，林鹤从学校回来，看见一撮儿人聚集在偏僻小路的拐角处，而这条路通往她住的楼。林鹤灵敏地察觉到了不对劲儿，问道：“你们找人吗。”
为首的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不屑地说：“不关你事儿，小屁孩儿。”
林鹤越发不安，试探说道：“我听说，前面那个楼，住七楼的人，很厉害。你们太吵的话，她一定会叫人。”
那男人想了想，问道：“叫孟薇薇？”
林鹤的精神绷紧。“我听我爸说，好像是。”
“哈哈哈哈哈哈。小朋友，别怕啊，今天叔叔就叫她看看，什么叫厉害。”说罢，那人□□起来，满脸的横肉堆在一起，差点儿让林鹤呕出来。
她的预感果然没错。林鹤强忍住恶心，勉强说道：“上次我在家里，脚步声音大，她都来找我，冲我吼，你们不怕她么？”
那帮子男人根本没察觉到林鹤不符合年龄的成熟，领头儿的笑道：“没事儿，我今天就让她先叫破嗓子，再叫不出来。”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林鹤的大脑感到空白。在涉及到孟薇薇的问题上，林肃会在第一时间出现。
但即使林肃再强，客观条件摆在这里，她不可能打得过这群男人。所以，林鹤已经看到了结局——
林肃会抄起旁边的铁棍，朝第一个男人头上砸去，而他的第二、三、四个手下会上前夺棍，他也会骂一句娘，用脚踢自己的头。
最终，林肃——也就是林鹤的身体——会倒在血泊里，然后警察到现场，这群人跑掉，孟薇薇会没事。她这个人很坚强的，伤心一阵子之后，就能收拾心情，换个地方住了。
林肃的手已经碰到了铁棍，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到身体里，让她打了个冷战，一个清晰的念头倏地冒出来：“就活十二年了。”
“别动！”
电光火石之间，她被抱住了腰，撞出去好几步；警察确实来了，但比她预想得早了好些。这里的路很窄，那些人并没来得及逃跑，纷纷被扑倒。
“你没事儿吧？”一个还在漏风的声音响起。林肃看向环抱着自己腰的人——牙没长齐、梳着满头小辫儿的女孩子。
“别怕！没事啦！”
女孩儿以为她还在害怕，于是松开她的腰，柔柔地覆上她的手说：“我叫警察姐姐哥哥来的，我认得他们！他们被抓起来，不能随便出来，别怕！”
在一霎那间，林鹤回来了。这次，是林肃自己走掉的。
“小朋友！挺勇敢啊，下次不许了！”“啊？为什么呀。”“你说呢？那帮人手里指不定有什么，你就冲上去了，伤到自己怎么办？”英姿飒爽的警察姐姐过来和她们说话，还刮了一下小女孩的鼻子。
“好了，你们的家长呢？姐姐联系她们，叫她们带着你们去做笔录。”
正在这时，孟薇薇到了。她呆愣了一会儿才上前，一把抱住林鹤。
“怎么了这是？！”
警察和她说了情况之后，孟薇薇一阵颤抖。
“你过来，过来一下。”
女孩儿神神秘秘地叫住林鹤。
林鹤机械地和她走到了旁边。
“你是女孩子啊？很帅。”女孩儿用漏风的声音夸人，越认真，越搞笑。“你叫什么名字？”
林鹤没回答。
“我先说我先说，我姓‘芮’，大家都叫我‘瑞瑞公主’！一个王字边儿，一个……就是那个字！”
林鹤还是没说话。
“那你叫？”
女孩儿期待地看着林鹤。
此时，太阳几乎完全西沉，夕阳随意挥洒在二人中间，形成温柔的金色光桥。
“林肃。”
林鹤轻声回答。
打这一天算起，整整十六年间，林肃都没再出现。
……
“你把往事删删减减，却把小女孩儿说的每个字都记得，林鹤，是你一直陷在里面。”
林鹤喝了口水，看着木泽风。
“现在为什么要说出来？你打算接受治疗？”
“不打算。我只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林鹤调整了个姿势，看向外面的黑夜。
“林鹤最不擅长的，就是随意说话、做事。你要改性子？”木泽风托着腮问她。
“不打扰你接下来的约会，我回去了。”林鹤干脆地站起身，把手机开机。未接电话和消息在瞬间涌进来。
木泽风知道她看到了旁边的两个高脚杯，也没否认，轻轻一笑。“林鹤，你也能找到一个和你一起喝酒的人。我保证。”
“我先走了，祝你顺利。”林鹤急急忙忙地抄起大衣，边往外走，边给霍澜打电话。
霍澜没接。
等她发动了车，黄澄的电话打了过来。
“林总！”
“发生了什么事？霍澜还好吗。”“Holly她没事。”黄澄赶忙说。
林鹤被挑起来的神经，又被放下了。
这时，霍澜的声音兀地闯进来。“电话给我。林鹤，我们客户的数据被人黑了，公司七层等你。”等林鹤赶回公司时，霍澜还在打电话。
“是，是，孙总，我理解您的意思……嗯，也感谢您的理解……那我们明天上门致歉。好嘞，您早点儿休息。”
“解决了？是私有云出了问题吧，和我们的关系不大？”
“是，但是人家孙总说了，更新了数据中台的一个小工具之后，系统就崩了，然后就出了警报。我明天去找他们。”
林鹤点头。“嗯，那我明天负责排查其他家。但应该不是我们的问题，第一，中台里的工具干扰不到私有云；二来，如果真因为我们的工具，不该只崩他们一家。”
霍澜无奈叹气道：“这道理他们也不是不懂，但就是这么巧，怎么办？数灵是我们的大客户，总不能不管。”
“当然要管。不仅要管，还要细细查清楚。”
“你的意思是？”霍澜看着她。
林鹤点点头。她的担忧如乌云蔽日；这件事，很可能是有人从中作梗。
第二天早上，林鹤六点就起了床，简单拾掇一下就奔向公司。几个D-Flow的管理人员都到了，还有云业务的同事一齐来了公司，简单开了个会，然后一起排查问题。果然，其他客户那里都没有问题。
林鹤再一抬头时，已经中午一点了。她摘下眼镜儿，揉了揉眼。这一上午都没离开座位，水也只喝了两口。林鹤有低血糖的毛病，早上塞了一块儿巧克力，也没法顶用这么久，眩晕感如期而至。她靠在椅子上，紧闭上眼，等着晕眩感过去。
微信又响了。林鹤不能错过任何消息，于是扎挣着打开，发现竟是沈清露。
水清雨路：林总，蕊蕊非让我给您发个照片儿，她说她想您了…
林鹤放大照片，只见阳光下面，蕊蕊比着剪刀手，嘟着小嘴儿，确实很像没见到想见的人。沈清露的一条胳膊意外出镜，林鹤一眼就认出来了。
“蕊蕊”是林鹤给小姑娘起的名字，因为她很像自己记忆中的“瑞瑞”；小怪也是为了“瑞瑞”养的，因为她后来说，自己有一只小白猫儿，名叫小怪。
沈清露不是她记忆中的那束光，但有种类似的明亮。但是，但凡是光，太近了总会灼伤。林鹤冒不起任何的险。
此时，沈清露正抱着手机，在冬日阳光下取暖。蕊蕊说要“找林鹤姐姐”时，她其实心底有一丝丝庆幸。这样一来，貌似就有了发起会话的理由。
微信响了，沈清露立刻拿起手机。
LinH：告诉她我也想她。最近忙，先不过去了。
水清雨路：好的，林总~
这才是总裁的语气啊。
沈清露真搞不懂，自己刚刚在期待什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