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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旁敲侧击” 等林昭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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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沈清露很小的时候，也有过幸福的一家三口生活。可惜，随着他爸芮涛的出轨，芮涛和情人许颖的死亡，一切终结得彻彻底底。最后，那些记忆也终于化成模糊的点，渐渐地隐去不见了。
不过，父亲倒不是什么都没留下。潜意识里，他可能给沈清露留下了恐惧婚姻的种子；直观来看，让沈清露落下不敢坐汽车前座儿的病根。
沈清露的噩梦主题永远只有一个：车祸。鲜血和碎玻璃是标配，警笛和惊慌的行人偶尔出现，主副驾驶座上的一男一女，是永恒不变的主角。
她站在车头，迷茫地看着车内的场景，忘了叫也忘了哭。这时，一个人从侧面走过来，环抱住她。
“别怕，没事。”那人说。
她终于开始啜泣，直至嚎啕大哭。
过了好一阵子，她哭累了，靠住那人的肩膀时，那人却一把把她推开。
“男女我都不喜欢，你离我远一点。”
沈清露傻了。
“你今天是不是请假了？不上班儿？”沈兰芝站在房间门口，往里探探头。
“起来了！”沈清露一个鲤鱼打挺，才发现自己的枕头竟然已经哭湿了。
真要命。
到了公司，霍澜见到林鹤，用手在她眼前比划了一圈儿。
“昨天没怎么睡吧又？”
“嗯。”林鹤也不解释。
“我可不是心疼你没睡好，只担心你见客户时候睡着了。快回去趴桌子上睡会儿吧啊。”霍澜的理念十分“老年人”，总是“睡眠第一”。当初，她们创立Onnix时，霍澜也会“要求”团队里的人每天必须睡够八个小时。
“Holly。”
林鹤忽然叫住她。
“嗯？”
霍澜有些惊讶，她很少叫自己Holly。
“我是不是不配过正常人的日子。”
“瞎说什么呢你？”霍澜笑着打了她一下，但马上就皱眉问：“林鹤，发生什么了，怎么回事？”
林鹤面无表情地抱着手，好一会儿才耸耸肩说：“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发生不了。”
“林鹤？”
“我去补觉了，拜。”林鹤手一挥，没带走一片云彩。
霍澜心中觉得怪异。林鹤看起来想要吐露些什么，但又什么都不说。可对方是林鹤，所以她也问不出什么来。
“对不起！”
她的思绪被打断，看向后面。好家伙，只见林昭和沈清露状个满怀，后者手里的早餐掉到地上，豆浆洒一地；前者的笔记本儿都摔了，便签本儿也扑在地上。
沈清露一边手忙脚乱地帮林昭捡东西，一边从双肩包里找纸巾，糊在地上。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黄澄尴尬地说：“今天大家都怪怪的。”
霍澜严肃地点点头，表示认同。
上午，沈清露整理数据时，错了两个小数点儿，被说了一顿。下午，她实在太困，趴在工位上眯觉时，不小心磕到了键盘，在工作群里发了一群乱码。等代观过来提醒她时，最上面的几条消息已经无法撤回了。
沈清露赶忙道歉，发了红包，代观又帮着打了两句岔，这才算过去。
就在她又拍又揉脸，使自己赶快清醒过来时，林昭悄无声息地出现，递给她一张纸。
“我看这好像是你的，上午可能弄错了。”
沈清露疑惑地接过来一看，还真是自己的。自己乱写的对研究部门的架构预想，塞进了兜里，一定是上午撞到林昭时掉了出来。
“多谢！是我的，不好意思。”
“你还好吗？脸有点儿红。”
“我没事儿啊，好着呢，谢谢啊。”沈清露憨憨一笑。
林昭没走。他虽然爱安静，不爱交朋友，但他“耳濡目染”的，身边的人谈恋爱，从来就是看对眼儿了就上，成不成的，双方都爽快，谈得快，散得也快，几乎无一例外。他自诩“高贵”，也从没喜欢过哪个女孩子，不过这快进式的恋爱方式，也许早就在潜移默化间影响了他。
“加个微信吧，沈清露。我加你。”林昭掏出手机。
“好啊。不对，咱们在一个群里，我加你吧！”沈清露指着电脑说。
她说完话，刚一偏头，正好撞上林昭伸过来的脸。
“啊！”沈清露短暂地叫了一声。
这下可终于清醒了。
“好，那你加我。”
等林昭走了，沈清露才惊魂未定地顺顺自己的毛儿，心想道，自己是不是最近跟姓林的相克……
晚上，沈清露和自己远在英国的死党傅明明打视频电话。对方一眼就看出她不对劲儿。
“快说你怎么回事儿，不然我挠你啊~~”傅明明伸出手指，沈清露就感觉发痒了。
“我好像有一丢丢喜欢一个人。”沈清露别别扭扭地说。
“好事儿啊！男的女的？ta怎么说？”
“她明确拒绝了……你问什么？男的女的？”沈清露瞪大眼睛。
“是啊，是不是女的呦！”
沈清露想反驳，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情急之下说：“你给我算一卦，行吗？”傅明明对周易颇感兴趣，平时乐意免费给自己和朋友占卦，权当消遣。
傅明明点头：“行啊，你终于也肯找我占卦啦？先别说你占什么问题，选数字吧。”
沈清露选了三组三位数，占出来的结果是明夷卦的□□。
“粽子（注：沈清露的外号儿），你占的问题，不是有关感情吧？”傅明明眯着眼看她。
沈清露点点头。“嗯，结果是什么？”
“我试着解一下啊。这明夷卦，火在下而地在上，太阳沉入地下，卦辞曰：‘利艰贞。’所以是天下无道，君子需镇固内心，坚守正道。而这□□的爻辞曰：‘入于左腹，获明夷之心于出门庭’，意味着求卦者终于得以了解黑暗之境况，而将于黑暗中出走。不过啊，据我观之，只要继续坚守内心之光明，迟早会‘守得云开见月明’。”
“能不能说人话一点儿？”
“就是：此人即将知道状况有多糟糕，也许会就此离开，但她一定要坚守内心的光明。而且这个人的地位还不低呢，且多半是位女子。”傅明明说。
沈清露道：“你有点儿东西啊！”
“我就是玩玩儿罢了……哎不对，你都没说问题呢，是不是给你喜欢的人占啊？”
“啊……我就是好奇她现在的状态怎么样吗，最近她怪怪的。”沈清露含混地说。
傅明明戳了戳屏幕道：“你够大公无私的啊粽子！真喜欢女生，被人家拒绝，还想走进人家内心呢？你真是‘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不过话说回来，你可以关注一下她，她最近的心理状态确实可能不好，可能hin低落啊。”
沈清露的脑海里浮现出林鹤那张，大部分时间没表情的俊脸。
她很低落吗？低落也不会跟自己说啊。就像叶子该落就落，该长就长，从来没跟风和太阳说过。
还好，自己只有一点点喜欢她。沈清露想。
挂掉视频电话，傅明明又给沈清露的感情占了一卦。兑下离上，乃是“睽”卦的上九。“下为少女，上为中女……这粽子，还喜欢上姐姐了！上九啊……消除猜疑，可配婚姻啊……”
傅明明打了个冷战。或许，这只从没开窍的粽子，这次还挺认真的。
这周末，沈清露没见到自己想见的那个姓林的，却等来了另一个姓林的消息：林昭给她发微信，约她吃饭。
当林昭坐到她对面后，沈清露才发现两个让她震惊的事实：一，林昭就是林鹤的弟弟；二，自己面对林昭时的心情，和大学面对自己“男朋友”的心情，别无二致。
心情可以遮掩，但终归没法自我欺骗。
为了和林昭吃这顿饭，沈清露坐了好久的地铁，此时不小心打了个哈欠。
“冬天容易乏。”林昭小大人儿似地说。
“啊嗯。你出门时候，你姐起来了吗？”
“你说林鹤？”
“啊……对。”
“你不知道吗，她几乎从不和我们住在一起。”
沈清露当然不知道。
“在林家，除了那只白猫，就没什么值得她特别注意。”林昭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别说我姐了，说说你吧。你有男朋友吗？”
“我可以请问吗——那只白猫叫什么名字？”沈清露后半句没咋听进去。
“小怪。怎么了？”
沈清露想到那个镶在林鹤桌子上的相框，想到自己小时养的白猫——小怪。
是不是自己和她相遇的时间，可以往前推一些年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