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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血池 ...
【冥王殿】
十名身穿素白长裙的侍女整齐地排成了两列,安静地站在了冥王殿的主殿中央,仿佛在等候着什么。
轰隆一声巨响,位于阶梯之上的冥王宝座慢慢旋转移开,宝座原来的位置底下出现了一个窄小的洞口,身为天干守将之一的着雍从那洞口之中探出头来,无言朝那十个侍女招了下手,侍女们应着他的动作,自觉地排成了一列,慢慢进入到了洞口之内。
冥界与墨界一样,本就不分昼夜,没有了阳光的照射,越是深入地下的地方便越是潮湿,那十名侍女顶着越发浓郁的湿气,沿着不断蜿蜒曲折向下的岩梯,逐步深入地底。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那十名侍女才到达了处于地底的密室。
密室的入口虽然不大,但内里却是无比的宽广,但那样宽大的密室里,却没有任何的陈设,借着岩壁四个角落的幽蓝冥火,侍女们看到密室中只有一个如两张玉榻般大小的水池。
而此时,束烟正侧趴在那水池之外,双手浸在里面不断地在摆动着,引起水声不断,因为隔得有些远,那些侍女并不知道那水池之内有什么。
“过去。”站在最后的着雍将侍女身后的大门关上,冷声催促。
为首的侍女隐约察觉出了不妥,默默咽了下口水,却还是听了命令,缓慢的抬步向前。
不过才刚走近了几步,一股铁锈血腥的气味扑面而来,那为首的侍女垫着脚看了一眼那水池之内,本就颤抖不止的腿一软,跪在地上干呕了起来。
那个看起来并不大的水池之中,竟是满满一池的鲜红血液,血液之上还飘着几十颗心脏,而在这满满的血液中央,躺着前几日就理应殒命了的冥王刈。
其他的侍女见到她的反应,又是好奇又是害怕,纷纷走上前去看了一眼,立马就开始尖叫着转身向后跑去想要推开岩门,有一个更是直接吓晕了过去。
只是那道紧闭着的岩门,在那七八名侍女的推动之下,依旧纹丝不动,极致的绝望笼罩在她们的身上,指甲在岩门上疯狂抓挠的声音和哭喊声充斥着整间密室。
“嘘——”
侧身而坐的束烟从水池之中抽回自己的右手,伸起食指极其优雅地凑在嘴边嘘了一声。
听到她的声音,那些侍女纷纷转过头去惊恐地看着她,与她脸上平静的表情相违和的,是她那沾满鲜血的整只右手。
束烟伸出舌头舔了下抵在唇上的食指所沾着的鲜血,双眼立马闪出了一丝血光,她的身后随之出现了一条巨大的狐狸尾巴,尾巴用力一卷,十个侍女被她纷纷拉扯到了水池旁边。
她朝身后的着雍使了个眼神,着雍点头伸手,一柄巨大的流星锤出现在他的手中,他犹豫了一瞬,随后用力地挥舞了几下,十名侍女的头颅瞬间就被流星锤挥出的气刃压得齐声炸裂,如注的鲜红血液纷纷经过断裂的颈部注入到了水池之内。
束烟仰头闭眼沉浸在这些血液流动的声音之中,直至血液最后滴落的声音消逝,她才略带不舍地睁开了眼,五指一拢,十具尸体上的心脏皆被法术剜了出来扔进了池中,溅起了无数血滴,束烟舔了舔手背上的血迹,向着雍扬了扬手,着雍立马听话地将那十具无头苍白的尸体一一拖动了出去。
宽敞的密室之内,此时又只剩下束烟一人。
她又将右手浸回到了水池之中,才刚注入了十个人的鲜血,此时池中的血液比起刚才要温热了不少,她将泡在血池中间的人向自己拉近了些,五指拢起不断地将一捧又一捧的血液淋到刈的脸上,她仔细端详着刈那被血液浸染得暗红的脸,一脸眷恋:“阿刈,你可要快点醒来啊。”
但其实束烟在心底,也不知道这个法子到底是否可行,当她收到阴兵的来报说刈被杀害之后,她顶着暴雨一路奔跑至冥王殿外,见到的是浸泡在雨水和鲜血当中的刈。
在场的阴兵都已经开始了下跪哀嚎,唯独刈的心腹着雍,走到她的身后悄声问了自己一句:“束烟殿下可有办法救殿下?”
办法,她当然有,或者说,她听说过有,但真正的实施却是从未见过、试过,但在当时那般急迫的情况之下,她也只能放手一搏。
在魔界之时,她待在庚峯的身边,曾见过他的书阁中藏有无数关于使人复生的书籍,那恐怕是庚峯为了寻找复活他那已经死了的儿子而收集来的书籍,但因为都不符合他儿子的状况,所以都被堆在了藏书阁中封尘。
庚峯那时也是极宠束烟的,不但允许她自由出入书阁,还允许她随意翻看书籍解闷,而在那时,束烟就曾无意翻阅过这样一本书。
上面清晰地记载着了有这样的一个方法,只要将其浸泡进足够多的处子之血和心脏当中,再以法力持续打开他全身的脉络,那便可将即亡之人的最后一丝气息保存起来,慢慢恢复。
刈胸前的内脏都已被搅得粉碎,本来是绝无生还的可能,但幸好,他的心脏上有束烟的五条尾巴所化成的封印,在最后时刻将他的心脏护了起来,这才勉强将他的性命吊住。
但即使保住了他的性命,现在的刈也只是游离在生死之间,损伤了的脏器虽然在这些血液和法力的双重作用之下,已经开始了慢慢修复,但这速度却是极其缓慢的,而且这些血液一旦沾染到了刈的身上后,便会开始蒸发,所以这几日以来,束烟都已经不记得自己和着雍往这池子里灌了多少个女子的血,可即便如此,单凭束烟自己这伤还未愈又仅剩一尾的法力,根本无法短时间内将他唤醒。
虽然冥界之中不乏法力高强的阴兵,但是她正在对刈使用的,可是禁术,自然是越少的人知道越好,若不是看在往日着雍的忠诚表现和实在需要人帮忙,束烟也不会冒险让他知道此法。
可又话说回来,既然不能从输入的灵力中入手,那就只能……
“着雍。”束烟坐在空荡荡的密室当中沉声喊道。
岩门被迅速地再次打开,守在外面的着雍透过门缝低头回应:“束烟殿下有何吩咐?”
“我们需要更多的血液。”
着雍那藏在岩门阴影之下的眼睛稍稍闪过一瞬犹豫,但转瞬之后却已恢复了往日的冷酷,点头回答:“是。”
听着着雍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束烟继续将头凑近到了血池之中刈的脸旁,丝毫不惧血液中的刺鼻气味,像是生怕惊醒了他一般放轻了声音:“阿刈,你放心,很快,你便能回来了。”
往后的每一日,着雍都会将十名少女带进密室之中,每一次,那些少女的惨叫声都会令着雍觉得有些不忍下手,可是当这样的场景每日都在发生之后,他的内心竟麻木了一样也不再有感觉,手中的流星锤也再未犹豫。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足足两个月。
这一日,束烟如常地坐在池边以法力维持着刈的经脉通常,就在前几日,刈的内脏就已经修复完成,身体上的伤也已经全数恢复,但刈还是没有醒来。
束烟不知道是这咒法有问题,还是刈的伤太重。
着雍站在束烟的身后,凝视着池中从头到脚都沾染着血色的男人,眉头紧锁地问:“殿下,到底什么时候会醒来?”
“他一日不醒,我们就一日不能停。”束烟的视线从未离开过刈,她的手掌正在温柔地抚摸着刈裸露的胸膛,那上面是才刚长好的新肉,皮肤有些紧绷,尽管他还未苏醒,也不知道他是否会有所感觉,但束烟还是想用手按摩为他缓解一下。
“可是……”
察觉到了着雍的犹豫,束烟停下手来微微转过身去看着他,言语中带了些责怪的意味道:“怎么,你是在怜悯那些女子?”
“属下不敢。”着雍吓了一跳,立马下跪。
在冥王殿里,除了冥王,束烟的权力最高,且冥王对她一向宠爱,任何她想做的事情,冥王都不会阻止她,束烟一向心狠手辣,着雍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便也会成了那池中的一捧血液。
束烟垂眸看着着雍,嘴角扬起一丝轻蔑的笑意:“起来吧,我知道你十分忠心,也知道你只是着急,但是刈的伤实在是太过严重了,实在无法断言什么时候能醒。”
“是,属下知罪,一定竭尽所能为冥王殿下寻来最多的‘药引子’。”
着雍一向都是这样称呼那些被自己带来的女子,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些女子简单地看做成没有生机的死物,在面对她们的时候,也能不再心软。
“去吧。”束烟吩咐了一声,随后又转过身去继续按摩着刈的胸膛。
血池之中,只有束烟的指间扬起的点点涟漪在荡漾,浸泡在血池中的刈,眼皮却是突然跳动了一下,但目光注视在他胸膛之上的束烟,并未察觉。
长久的使用法力令束烟体力有些不支,她强撑起眼皮趴在池边,指尖依旧轻轻地在刈的胸膛上打着圈。
密室中除了墙上的火焰偶尔发出的几声被风吹得更盛的声音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
突然啪的一声,束烟的手指被什么给包裹着。
趴在池边的束烟被吓得整个身体都颤抖了一下,她猛地抬起头来,看到只有脸部浮在血液平面上的刈,双眼缓缓睁了开来,而自己的手指,正是被他那沉在血池中的手给紧紧地握住。
“阿刈!真的是你吗?!”束烟将另一只手抚在他的脸上,突如其来的惊喜实在是让她如在梦中不敢相信,她的声音都带着不自觉的颤抖:“我差点以为,我要失去你了。”
但躺在池中的刈,眼神却仿佛如同刚出生的婴儿一般,清澈却又带着些迷茫。
首先窜入鼻腔的,是那刺鼻浓郁得令他想要作呕血液气味,当他意识到自己是泡在水中之后,那股刻在骨子里的恐惧和厌恶令他的全身都激灵了一下。
急促的喘息之间,那股胸口内脏被搅碎的疼痛随即窜上心头,那夜的一切,他都想了起来。
这时,他才反应过来手中似乎还在握着什么东西,他转过眼去看了一眼,发现了束烟。
刈无声地松开了她的手指将她推远了些,久未活动的身体明显带着僵硬,他慢慢地活动着沉在血池中的身体,全身的关节都在发出清脆的“咯咯”声。
血池并不深,他一个反手将自己的身体撑起,全身未着一衣的他在血池之中猛地站了起来,猩红的血液挂在他的身上仿佛是一件极其贴合的衣裳,他抬起手撇了下不断从头顶流注到眼睛上的血液,抬起了一只腿撑在血池的边缘,沾在全身的血液都在遇到密室中的冰冷空气后散发着隐隐的热气,整个人看上去,就如一座巧夺天工的雕像,混乱而又美丽,残忍而又高贵。
束烟侧身坐在池边,抬起头来心满意足地看着眼前重获新生的刈,眼中流露着如当年在沼泽陷阱中一般的崇拜与渴望。
密室内的法力涌动引起了着雍的注意,折返回来的他推开密室的大门,看到了浑身血色的刈,正用那烟灰色的瞳孔冷冷地看向自己。
“殿下!”着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向刈狠狠地磕了下头:“殿下您终于醒了!”
刈面无表情地朝着雍伸出五指,呲啦一声,着雍身上的斗篷被他的法力扯去,刈单手接过飞来的斗篷反手披在身上,撑在池边那修长紧致的腿往外一迈,随后转过身去看了眼池中飘荡着的无数心脏。
被血液浸润的双唇张了张,望向一脸痴迷看着自己的束烟,问道:“过了多久?”
束烟缓缓站了起来,看着他的身体娇羞一笑,视线却未挪开,柔声回道:“你已沉睡两个多月了。
刈双指并拢竖在自己的鼻尖前面凝神一探,而后又问:“步生莲呢?”
“我看到你的时候,身上就已经没有了……”
是了,苍晗与玄姒那般配合地将自己杀死,当然不会忘了抢回步生莲。
刈那干涸的喉咙发出了低沉的“呵”的一声,脸上却丝毫不见笑意,眼中的血丝多得仿佛都要布满整颗眼球,紧咬着的后牙槽发出“咯咯”的摩擦声。
“很好。”刈看似云淡风轻地说了一句,随后将披风笼紧,抬步往外走了两步后又停了下来,没有一丝温度与光亮的眼中凶意渐浓,他微侧过头去,清冷的语气中没有丝毫的动摇:“束烟,告诉庚峯,计划继续。”
束烟微微打了个冷颤,他此时身上的气息,瘆人得比起当年在寒瀛回来时还要可怕。
这是她一直希望他能拥有的冷酷与恨意。
只是束烟很是好奇,那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会令刈竟在一夜之间变得这般不顾一切地想要复仇,明明在那之前,他可是一直都还没下定决心来。
但考虑到了他的身体,束烟不禁忧心道:“但是你身上的伤才刚好,我认为你应该先稍作修养再……”
“你认为?”刈提高了音调,比起苍晗那充满羞辱与玩弄的搅动,玄姒亲手插进胸膛的那一击,那种深入肺腑的刺痛,才让他真正地醒悟了过来。
他几乎一刻都不想再等,他要毁掉整个神宫,毁掉一切的虚伪,要让她、让他们都后悔所做的一切。
如果说要达到目的的唯一代价就是舍弃一切不该有的情感,那么过去、恩义、情爱……这一切对他来说,已经不再重要了。
瞬息之间,刈已经无声瞬行到了束烟的面前,他低下头凑到束烟的耳边,低声说道:“我不记得我跟你说过能反驳我的命令。”他的掌心快速擦过束烟的耳边,掌心冲出的气压在她身后的岩壁上直直往后凿出了一条幽长的通道,整个密室都被这股气压给震得不断发出了岩石崩裂的声音,“还要我向你证明,我的法力恢复得怎么样了吗?”
他的动作,束烟甚至都没能看清,近在面前的压迫感,前所未有。
伴随着身后岩石轰塌的声音,危险感使束烟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她微微颤抖着咽了咽口水,垂下头来,“是我的错,下次不会了,你说的,我会照做的。”
听到了满意的答案,刈微微直起身子,身上凌厉的逼迫感也稍稍减少了些,继而转过身去走出了密室,待束烟与着雍反应过来,只看清了地上留下的一串血红的脚印。
束烟看着已经不见了刈的身影的方向,双腿一软跌坐在池边,微微后怕。
其实在那本讲解了救治之法的书中,最后还写着那样一句话:“此法虽强,但乃违反阴阳五行之法,经此法者,五感皆乱,六觉渐失,终与行尸走骨并无二致。”
为了救他,束烟并无他法,但她已经能感觉得到,当年的那尊神祇,正在往自己所无法控制的方向走去。
季零完全变回刈了(呜呜呜),有点不舍得,但是嘛,更狠更坏的冥王刈2.0向各位走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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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血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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