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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聘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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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此一役,墨弋被奉为昱辞以后的神界第一神将,墨弋之名威震八方,从前那些轻看他、从未给他过好脸色的神君,此时也是一副巴结的面孔若无其事地挤到了墨弋的面前,一双双手作出恭喜的动作阿谀奉承着。
可墨弋压根就没有心思应付这些个虚情假意之人,三年不见,也不知道他的阿姒过得如何,是否一切安好。
随意应付了那些神君,墨弋用了瞬身术回了万栩宫,三年前的出征前夜,墨弋陪着玄姒将在顷霞宫中的梨树中折下的树枝种在了梨院,他说,等这些树枝长得比他们高了,他也就回来了。
如今回来一看,那些脆弱的树枝已然长成了与人齐高的小树,这些年来他拼了命地将魔族消灭殆尽,也是为了自己不做那食言之人。
他躲在不远处,偷听着玄姒与银月的对话,他听到玄姒怨他这三年来从未写过信回来,其实,他又何曾不想,只是战场上风云突变、生死未定,若写了平安信回来让她安心,转眼又让她收到自己战死的消息 ,那还不如等自己凯旋归来,亲自站在她面前赔罪。
墨弋将那追随自己进了森林、一同救人后昏迷不醒的苍晗带回了万栩宫,玄姒也许他在泉凝洞养伤,而墨弋则正式开始着手安排向玄姒表露心意。
束烟抬起眼眸盯着那沉睡在泉凝洞里的苍晗,又悄然用余光瞄了下一旁季零的神情,她问道:“你认得他吗?”
经束烟的提醒,季零集中精力去看着那苍晗,良久,他遗憾地摇了摇头:“我不认得。”
“是吗。”,束烟那如扇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垂眼掩盖着瞳孔中的杀气:“说起来,我该谢他,当年即使那般的嫌弃我,却还是听从了你的吩咐,将我救了出去。”
“苍晗……”,墨弋默默地将他的名字念了数遍,却仍是勾不起自己丝毫的回忆,只是每每看到这苍晗旁若无人地在玄姒面前嘘寒问暖献殷勤的模样,季零心中就如扎入了一根鱼刺般,总是隐隐不适。
季零心中烦躁,便别过头去干脆不看:“束烟,既然我是墨弋,那玄姒呢,玄姒如今在何处?”
束烟对于他失忆了都在追问玄姒这件事极为不爽,但奈何此时她不能在季零面前露出任何不快的情绪,只能应和着道:“你现在忘了事,我与你说了你也是不懂,你还是耐心先看完,待你找回了记忆,你自会有答案。”
两人重新将视线投到那画面上,只见墨弋回宫后休息了不过几日,便瞒着玄姒独自一人去往北海,此时映在季零和束烟眼前的,是墨弋面对着浩瀚的大海,施法将周身的空气固在四周,随后纵身一跃进了无底的深蓝海域之中。
随着渐渐往海底而去,墨弋眼前的景象已经从还能隐约看到阳光投射的光束变成了一片黑暗,尽管深海的气压已经将他压得浑身疼痛,但他还是坚持着使了法术向下游去。
眼前的一片漆黑让季零打了个冷颤,这个感觉,他记得。
海水的刺骨寒冷,四周无人的孤单空寂,还有那身上感受到的压力,这些感受几乎在同一瞬间涌入季零的体内,他眼前一花,跪了下来张着嘴干呕了几声。
“阿刈!”
束烟被他的反应惊到,连忙上前去扶住他的双肩:“你没事吧?”
她知道海底对于季零来说意味着什么,即使她见惯了这世间的残酷,却仍是觉得此时的季零太过可怜。
季零抽动着毫无血色的嘴唇,紧绷的全身都激起了十分突出的血管,他用力喘了几口气,这才渐渐缓了过来。
他的脑海里渐渐出现了些残缺的影像,但因为太过细碎,季零根本没能看清,那些影像便已经闪出了他的脑海,只剩下一股无力的疼痛。
此时的墨弋也已经到达了海底,他顶着压力艰难地翻动着双手捻诀,阵法完成的同时,千百万只海萤从他身上向四周游出,不过一会儿,整个海底已被海萤照亮得如繁星密布的夜空一般,那股让人生畏的黑暗,突然也变得富有诗意起来。
墨弋抓紧时间,借着那些海萤产生的光四处游动,终于,在一座足有三人高的海丘面前停了下来。
在万栩宫修养了几日,被长达三年的战事所耗费的灵力也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墨弋闭合着眼,召出了问天戟。
通体金黄的问天戟悬在海水中,犹如一个小小的太阳,连带着四周的海水也带着橘黄的温暖色调。
问天戟与那座海丘相互对立,两股本来无形的气旋在海水之中显露出来,那是问天戟与海丘在搏斗,原本沉寂的海底也因为这两股力量,渐渐旳产生了共鸣,开始发出阵阵的轰鸣声。
那是整个海底都在震动的声音,季零抬起布满鲜红血丝的双眼盯着眼前岿然不动的海丘,即使他知道墨弋就是自己,但他也无法得知此时墨弋的内心想法。
那阵海底撼动的声音愈演愈烈,墨弋自知没有多少时间了,便干脆撤下了周身维持空气的法术,将全身的法术付诸到那问天戟之上,那两股势均力敌的气旋终于有所变动,海丘终是敌不过问天戟,从上而下开始噼里啪啦地裂出一道缝隙,继而轰的一声巨响,海丘破成两半,藏在中间的东西缓缓落在了海底。
墨弋的四周没了空气,连带着动作也开始急促了起来,他快速游过去一把抓起那东西便开始拼命往上游,先前施法召唤出来的海萤也已经消散得无影无踪,偌大的海洋此时又恢复了往常的漆黑,墨弋不敢有一丝犹豫和停留,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朝着那逐渐鲜明的光亮奋力游去,海底的轰鸣声也逐渐变远。
鼻腔内的空气已经耗尽,然而距离海面还有好长一段距离,憋得全身发红起筋的墨弋再也忍不住,在张开嘴的一瞬间,海水疯狂地灌进了喉咙和鼻腔,墨弋嘴边冒起了一连串的水泡,他不停挣扎,眼看着就要溺毙在此。
幸好,通了灵性的问天戟感知到主人的危险再次出现,它依附在墨弋的手上,在墨弋抓紧它的一瞬间以飞快的速度直直冲向海面,将已经半昏迷状态的墨弋甩到了海岸边。
浑身狼狈的墨弋仰面躺着剧烈地咳嗽着将体内的海水逼了出来,他顾不得腔内海水倒灌带来的火辣感,快速观察起手里那千辛万苦从海丘中弄来的东西,待确认无误后,才松了一口气似的慢慢爬起来,踉跄着回了神宫。
季零问道:“那是什么东西?”
束烟木着脸,她已经猜到了这东西的用处,却是尽量不让自己的情绪表露在脸上,她暗中咬了咬牙,朝季零淡淡一笑:“是虬龙龙筋。”
“虬龙龙筋?为何墨弋……为何我不惜赌上性命,也要取得此物?”
束烟咬了咬唇,不想要去回答季零。
束烟虽然没有给出回答,但是墨弋的举动,倒是将答案告诉了季零。
赶回万栩宫的墨弋,没有一丝停歇地将那虬龙龙筋和数十种看起来无比珍稀的材料放在一起,加以灵力催动,那些悬在半空中的材料应着墨弋的动作,开始慢慢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团微弱的蓝白色光。
季零这才想起来,除了那虬龙龙筋,其他的材料是墨弋在许多年前甚至在神魔大战期间也在抽空收集而来的,那时自己还没有过多的留意,如今看来,墨弋多年的筹集,就是为了此刻。
经过了好几个日夜,就在墨弋即将力竭倒下之际,那团微光霎时如炸裂般发出了耀眼刺目的光芒,墨弋稳住心神,维持着手中的法阵,大喝一声:“破!”
那团蓝白色的光瞬间如琉璃般破碎开来,取而代之的,是一把通体银白色的短弓。
法器已然炼成,墨弋苦苦支撑起已经灵力耗尽的身躯,慢慢地走上前去伸出右手握起了那把短弓。
这把短弓一眼望去,便已知非池中物,即使无人驱使,那散发着的逼人的寒气,便已足以说明它的威力。
没了灵力的抵挡,墨弋握着短弓的手已经被那寒气冻伤,但他的语气却是无比的欢喜,他喃喃道:“若是以此为聘礼,也不知阿姒是否会答应我的求亲。”
季零似以为自己听岔了,他惊讶道:“我向玄姒求亲了?”
束烟此时的表情已然是挂不住,但她也知道季零的注意力并不在自己身上,她默默向后退了两步,看着季零有些兴奋的背影,不禁想快些看到想起一切时的他,会是怎样的一副表情?
那把短弓,墨弋本是想留到求亲的那日,才正式将它送给玄姒,奈何弓成的那日,天上突显异象,引得许多神君仙君前来围观,墨弋知道这件神器的存在满是肯定瞒不住了,便只好先将它送给了玄姒,而自己,便只好再另想他物。
而至于求亲的场所,墨弋本想定在顷霞宫,却又怕她触景生情想起母亲,一时没了主意,一人计短二人计长,墨弋只好将苍晗请到自己房中,向他讨教一番。
“苍晗仙君,听扶尘他们说,你的情致是为第一,我不在宫里的日子,全靠你,阿姒才能日日展露笑颜。”
“墨神君不在,宫主整日挂心闷闷不乐,属下也不过是说些寻常笑话,逗宫主一时开心罢了。”,苍晗客气地朝墨弋拱了拱手,得了墨弋的首肯,这才坐了下来。
墨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继而向苍晗拱手道:“实不相瞒,我此次寻仙君前来,乃是有一事,不得不想请仙君帮忙。”
苍晗见了连忙起身行礼:“神君折煞属下了,属下的命是神君给的,若不是神君将属下带回这万栩宫养伤,只怕属下此时早已元神消散,归于虚无了。”
“仙君这是哪里的话。”,墨弋赶紧让他坐下:“我的命,不也是仙君给的吗,若不是你不顾危险随我冲进那森林里,你也不会着了瘴,仙君若如此客气,倒是让我难以开口了。”
苍晗立马说道:“神君但说无妨。”
“是这样。”,墨弋沉默了一瞬,干巴巴地哼了一声后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我想向阿姒求亲。”
“什么?!”
苍晗极为震惊地注视着墨弋,一改先前的恭敬模样。
“怎么了?”
墨弋对于苍晗的反应有些奇怪,但还未等他看穿,回过神来的苍晗却是已经垂下了眼睛,转而一笑道:“哦,属下只是有些惊讶,还以为,神君大人对我们宫主,只是单纯的兄妹之情。”
墨弋苦笑一声:“我从前的身份实在是配不上她,如今得了些军功,才敢有此想法。”
坐在对面的苍晗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下嘴角:“那,神君寻我来是……”
“正是苦于不知该将场所定在何处,才找来仙君共同商议一下,扶尘他们又是些极为守不住秘密之人,我若与他们商量,只怕一个时辰不到,这整个神宫之人遍都已知晓我的想法了。”
“原来如此。”,苍晗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才道:“神君可知宫主最喜欢什么,若能想出一两个,便能由此下手。”
“若说阿姒喜欢的,那定是些出奇有趣的玩意,她这个人,喜好极为刁钻,寻常女子喜爱的,她一律不爱。”,墨弋笑着摇了摇头:“她呀,可是极为特别的。”
苍晗的笑容明显地滞了一下,而后迅速将视线转向别处:“那,便将场地设在宫主未曾去过或未曾听闻过的地方。”
“未曾去过……未曾听过……”
墨弋单手撑着头,苦思冥想后突然道:“啊,我从前曾因公务途径人界,那时,恰逢是人界的七夕节,女子们会祭月穿针吃巧果,以求一段美满的姻缘,如此想来日子也快到,且这含义也是极为巧妙,只是阿姒虽少有出神宫的机会,身边的人也未有懂得人界之事之人,但也不知她是否知晓。”
“如此,属下可以替神君向宫主探探口风。”
墨弋感谢道:“那便有劳仙君了。”
苍晗微微一笑,低头恭敬回礼:“自当效力。”
不日,苍晗便又单独前来找到墨弋,他一脸欢愉道:“幸不辱命,属下已经向宫主旁敲侧击地问了个仔细,宫主确实对人界之事知之甚少,更妄说知道什么节日有什么习俗了。”
“太好了。”,墨弋松了口气道:“那我明日便动身,与阿姒一同去往人界。”
苍晗一笑:“但愿神君此行能如愿以偿。”
只是墨弋终究是没能如愿地与玄姒一同前往人界。
第二日一早,扶尘不知怎的竟缠上了墨弋,非要墨弋为他做一柄神器,墨弋以各种理由推脱,扶尘却是一直死缠烂打,墨弋被磨得没了耐心,正想直接用法术将他捆住送走,扶尘却是先一步说道:“我可是知道你心里的算盘,你若不答应,我便告诉宫主去!”
墨弋准备施法的手定在半空:“你如何知晓的?!”
扶尘看到墨弋愣住的手,默默在自己身前结了一道水幕结界,才敢直了直腰杆继续道:“你以为我就瞧不出来是吧,你若不给我做,我那立在宫主门前的水分身可就立刻闯进去告诉宫主了啊!”
“你!……”
墨弋没了法子,扶着额头叹道:“好,我答应你还不成吗,只是你也得答应我,还未事成之前,千万不能告诉阿姒。”
对于墨弋的答应,扶尘却是怪异地瞪大了眼,愣了愣才点头应承下来。
制作神器,须得四处搜寻上好的材料,墨弋知道没有三五年,那定是完不成的,且那七夕节一年也只有一次,墨弋无奈之下也只好将求亲之日延迟,不过,也多亏了扶尘闹的这一出,自己也能再收集一些材料,再为玄姒炼制个别的神器作为聘礼。
只是当时的墨弋与如今的季零,都没有想到这一次错过,便再无回旋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