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站》杜牧鹤

4、不会被打吗？

　　本着“菩萨”的心态，孟年平平稳稳度过了上午。
　　中午正准备和温文瑞一起去吃饭时，李楠过来提醒她班主任找她。
　　孟年也不知道啥事，抓紧衣袖小心翼翼走进了老班办公室。
　　孟年她们班的班主任姓周，名字里有个双，虽然年纪快过半百，但是大家还是很愿意叫她“双姐”或是“老周”。在担任他们班主任的同时也是年级主任。

　　办公室里只有她一个人，办公的位置靠窗，向外望正好可以看到校内凛然矗立的孔子像。
　　一到秋季，沿着教学楼种植的一圈桂花开放，一众青绿中星星点点透着嫩黄。
　　中午阳光的照射，微风的轻拂，很清新的味道。
　　桂花虽小，但一盛开，便是望去的主角。它亦似那少女悄然而至的青春年华，是自己生命中的主角。
　　孟年每次写作文的灵感都来源于此，她总认为这是秋天给他们这些努力奋斗的初三学子的馈赠。
　　“孟年，这学期不仅你的状态，还有你的成绩都有很大突破。”老周从抽屉拿出了学年排名表递给孟年。
　　孟年不用翻，第一面就有她的名字。
　　英语年级第一，146分;数学年级第一，143分……
　　第一行，初三七班孟年，第一名。
　　这是八校联考的名次单，是她本校的排行榜。
　　她这学期开外挂了?！
　　孟年再三确认，确实是她。
　　“你的表现，全年级的老师都是有目共睹的。继续加油！”老周站起来拍拍孟年的肩膀。
　　虽然自己成绩也不撇吧，但也没好到这种程度吧？孟年想。
　　这学期对她自己来说感觉像坐了时光飞梭一样，学什么都超快，都很简单，虽然这么说超“凡尔赛”，但的确如此。

　　老周电话响起来，接通是校长，扬声器的扩大让通话声音清晰入了孟年的耳朵。
　　“周老师，这次八校联考的我校第一名是你班上的吧?”
　　老周朝孟年使了个眼色，转头回答：“对对对，是我班的。”
　　电话那头校长咳嗽了几声：“交给你个任务，下周一其他几个学校的领导要来交流，务必让我校联考第一上升旗台演讲，最好是讲讲学习方法。”
　　救命！！！孟年心里问候了多少次老天爷，让她这个文盲去演讲，还是在这么多人面前，是想要她的命还是要她的命?
　　“没问题！我会好好帮助她的。”老周没等孟年回答，先帮她应下了。
　　孟年侧过头，低声说了句“我去……”
　　挂断电话，孟年立马调整好表情，笑脸盈盈面对着老周。
　　“听到了吧？现在大家对你给予厚望，这周末给我好好准备。写好稿子发我一份。”
　　孟年没辙，小心翼翼说了句“好的”。
　　“嗯，你赶紧去吃午饭吧。”
　　孟年转头走出了办公室，终于松了一口气。

　　演讲什么?学习方法?怎么说?来一句，我也没有认真学，就是随便考考就第一了?

　　不会被打吗？

　　孟年天都崩了。

　　联考前一天她在学校被“狠狠”考了几张试卷后，回家倒头就睡了，衣服也没换。
　　更别说复习了。
　　第二天完□□考，但是因为紧张，孟年像平常一样，考试前去买了两瓶雀巢咖啡，顿顿几口就干完了，结果考试的时候超级清醒，可称“下笔如有神”。

　　温文瑞在办公室外腿都站软了，还没等到孟年出来，正准备弃孟年而去，便看见孟年一脸生无可恋得走出来。
　　温文瑞后来回想起来那表情，就感觉像是孟年得知自己得了什么不可医治的绝症一样。
　　“怎么了?老周找你什么事?”温文瑞关切地问。
　　“我联考不知道怎么就年级第一了，校长让我下周一当着外校领导和全校同学的面演讲……”孟年面无表情却又带点无奈。
　　“年级第一?！孟年你本领这么大！?”
　　孟年白了温文瑞一眼“重点不是这个好吗，问题是我演讲什么?像我这种文盲，一上台又紧张，万一出糗怎么办?”
　　“别慌，像这种演讲，多说点正能量的就好了……”温文瑞边挽着孟年下楼梯，边给孟年出些鬼点子。
　　“来参加的学校肯定会拍照发官网宣传，像你这种长的又甜美阳光的女生，不知道会有多少迷弟。”温文瑞嗤笑。
　　“得了吧，我长什么样我自己还不清楚?”
　　温文瑞站停在楼梯拐角，凑近端详孟年，旁边有个整理仪态的大镜子，把孟年拉过去。

　　“你看，杏眼，双眼皮，你鼻子又微微挺，嘴巴又是传说中的微笑唇，”温文瑞引着孟年仔细看着她的五官，“你看你看！你还有脸颊痣！”
　　孟年不经常“照顾”自己的脸，都是让它像野草一样胡乱长。有的时候起床起晚了就直接用湿纸巾擦一下脸。
　　孟年这算是女生中的邋遢选手了吧。
　　“我觉得你扎高马尾肯定好看。下周一早点来学校我给你扎。”温文瑞势必要将孟年打造成“校园女神”。

　　孟年站在那儿愣愣看了镜子里的自己好久。

　　别说，好像还真有点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