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快寡疯了》洛河清水

28、第 28 章

　　何以晓对天发誓，他绝对是一时脑抽才会同意婓有成不切实际的提议。

　　明明他和吴翰城促膝长谈就可以解决，还要演场戏。

　　虽然这场戏的内容在他的脑子里提前排演好几遍，但落到现实里，尴尬和羞耻填满何以晓的每一个毛孔。

　　“助教早上好啊！”二班的好学生向何以晓挥手打招呼。

　　“早上好！”

　　婓有成抢先抓住何以晓的手握在掌心，然后友善地举起另一只的手挥舞。连那三个字都是从婓有成的嘴里说出来的。

　　这是为了表现占有欲。

　　何以晓忍住，脸上勉强挂笑。

　　好学生恍然地走进班级。

　　心里还没来得及消化别扭，二班的另一位好学生陈彦希出现了。

　　头上别着好看的粉色蝴蝶结，衬得她小巧可爱。抬眼看见助教，灿烂的笑容马上舒展开。

　　“何老师早上好！”陈彦希是为数不多愿意叫助教为老师的学生。

　　每次听到陈彦希打招呼，何以晓的心情就会染上开心的甜色。

　　他刚张嘴回应，视线里就压上一片阴影。

　　婓有成严丝合缝地挡在他跟前，俊朗的五官带着淡淡的醋意闯进何以晓的眼睛里。

　　从后面看，婓有成简直是突然贴上去亲吻似的。

　　旁边误解的学生忍不住惊呼。

　　何以晓气咻咻地捏了把婓有成的腰。

　　婓有成皱眉道：“老婆，大庭广众之下不要打情骂俏。”

　　“靠！”

　　何以晓这会真骂出声。

　　“到底谁在打情骂俏啊？”

　　声音之大，机构门口的学生都投来了害羞的目光，直到何以晓迅速地把婓有成推进办公室，他们才不好意思地进了班级。

　　陈彦希在班级门口感动地点头。

　　自己家的助教终于被人拱了。

　　.

　　“你也太离谱了，演也不用这么高调吧？”何以晓把早晨要用的材料甩进婓有成的怀里。

　　“不稍微明目张胆些，他们怎么知道我们两在一起？”婓有成正儿八经地解释。

　　说得好像真的在一起似的。

　　何以晓别过眼神，手握笔在桌上敲打。

　　“那也不行。说好是给学生当榜样。现在谈恋爱这么嚣张跋扈，哪里有榜样两字？”

　　“要是你们三班的孩子看到学坏了怎么办？”

　　听到自己班上的学生，婓有成终于沉下心认真思索。

　　“你说得有道理。”婓有成把材料放在桌上。

　　他眼神里的反省让何以晓松了口气。

　　“目标就是吴翰城。他在的时候刷刷存在感就好，一切都是为了让他死心从而好好读书。”何以晓公布正确的作战方针，神情如军官一样严肃。

　　“明白！”婓有成似士兵般坚定地答应，顷刻露出招牌似的坏笑，嘴角一咧，“都听老婆的。”

　　“你还叫上瘾了是吧？”何以晓高举拳头。

　　婓有成委屈地眨巴眼：“晚上你叫得上瘾，白天还不能我叫得上瘾吗？”

　　紧握的拳头精准砸进婓有成的脑门，拳头的重影遮住了何以晓臊红的脸。

　　.

　　仅仅是牵手这种小小的动作，就让二班三班炸开了锅。

　　班内的纯情少女纷纷扛起CP大旗。

　　“肯定是成晓呀！三班助教一看就是攻！”

　　“晓成怎么不行了？你是二班的嘛，胳膊肘还往外拐！”

　　当女孩儿们恰CP恰得正香时，男主角何以晓抱着物理试卷来到班上。

　　马上鸦雀无声的班级里洋溢着少女们甜蜜的微笑。

　　但笑里好似藏针，扎进何以晓的毛孔里，他几乎扭头就走。

　　想起肩担子上改造学生的伟大使命，何以晓稳住身形，绷着脸宣布物理考试的成绩。

　　“最高分只有83分。”

　　分数的刻薄击碎了女学生磕糖的梦，她们瞬间低下头，不愿面对物理这只梦魇。

　　“物理想学好的确不容易。大家也不用害怕。毕竟难学是所有人一起难学，不单单针对谁。”

　　何以晓知道班上的女生对物理格外恐惧，立马安慰道：“我们班上平均分还可以，76分。说明大家的基本功学得不错。特别女生，几乎错在难的题上。”

　　他别开女生缓和的神情，把目光投向吴翰城那。

　　吴翰城淡然地看着他，没有半点物理答题卡纯然空白的羞愧。

　　桌上是数学练习，尽管隔得远，何以晓还是能隐约分辨答题的字迹。

　　作业至少有在认真完成。

　　何以晓招呼学生上前把物理试卷发下去，走到吴翰城跟前示意他来外边。

　　过道上，问题少年少了平时那分戾气，双手背在身后认真听何以晓说话。

　　“你的物理答题卡是怎么回事？开玩笑不能这么开吧？”

　　何以晓环着手臂很有师长的威严。

　　“答不出来，索性写实话。”吴翰城声音渐弱，眼神飘忽望向墙，透露出被抓包的委屈。

　　...他为什么也演上了。

　　“别和我装。你到底安什么心思，不能好好读书吗？”

　　“装得是你吧？明明你之前和我说你们两没在一起，现在怎么公开了？”吴翰城据理力争。

　　“是为了明确拒绝你。”何以晓顿了顿，放缓语气，“我不知道你是打歪脑筋还是真有什么想法，但你要知道来这儿是为了读书。高考离你不远了，好好收心。”

　　苦口婆心仅仅让吴翰城上挑眉毛。他安静地听，发觉何以晓不再说后轻“嗯”一声，转身回到班级。

　　何以晓微叹一口气。

　　希望他真听进去了吧。

　　与第一次他那拽里拽气的模样对比，现在已经有惊人的转变了。

　　何以晓到底只是位普通的助教，没有老师那般感化学生的能力。本期补习过半，剩下的时间不多。何以晓思索只要能有时间监督，他肯定要更上些心。

　　不光是为了吴翰城一个学生，还有二班的其他同学也需要提醒。

　　回过神的时候，斐有成恰好来到他身边。

　　应该是看到他和吴翰城站在过道里谈话，所以眉头微蹙，目光隐隐约约映射出苦大仇深的情绪。

　　虚假男朋友吃醋了。

　　何以晓拉着他回办公室，安抚似的交代刚才的对话。

　　听到吴翰城只是轻浅地答应后，斐有成的眉头蹙得更紧了，拧成川字。

　　“好好和他说话没用。只有实际行动能吓唬住他。”

　　也许是先前厕所收手机一事给斐有成提供了特有的教育经验，脑海里奔出的策略一套比一套苛刻。

　　何以晓开始还心惊胆颤地听，后来注意到他眉骨上跟着语气变化飞舞的眉毛，突然走神。

　　起初斐有成对问题少年的态度就很恶劣。

　　每当吴翰城向何以晓展露善意，斐有成就像野兽炸毛紧张地在他身边乱窜。

　　为什么会这样呢？

　　之前斐有成照顾他的事情不胜枚举，但唯独这次何以晓感受到别样的隐秘的情愫，像辽阔大海上掀起的小小波浪，并不起眼，却足够让他心头颤动。

　　思绪拐进晴朗的海湾，何以晓止不住嘴角上扬。

　　回过神来才发现斐有成沉默地注视着他，似乎在等待答案。

　　“不好意思，你刚刚说什么？”何以晓摸了把脖子，羞怯地道歉。

　　斐有成有点怄。

　　他好心好意提出教育问题少年的方案，阿晓却走神没有听见。

　　而且脑子里不一定想有用的，说不定偷偷想问题少年呢。

　　想到这，斐有成眼神一凝：“你走神在想什么？”

　　瞧见何以晓躲闪地绕过话题，斐有成心里更堵了。

　　他左手绕过何以晓的背，使劲地把人往怀里拽，最后咻咻地掐了下腰。

　　“喂喂，这会肯定是你在打情骂俏吧。”何以晓不满地皱眉，手臂抵在斐有成胸前。

　　“你没听我说话。”斐有成理直气壮地说，“要有惩罚。”

　　“脑子没坏吧你。”

　　何以晓不服的模样像两把柴添进斐有成恼怒的火堆。沸腾的血液向上翻涌，斐有成额头一热，狠狠地塞进眼前舒展的颈窝里。

　　像是吸猫似的，狠狠吸了一大口，距离近到他的嘴甚至贴上皮肤。

　　“我靠，你到底在干嘛。”何以晓惊吓地弹出两米外。

　　斐有成满足地深呼一口气，仿佛鼻子已经记住那儿的味道。

　　其实没味道，但阿晓吸起来就是好闻，就是香！

　　闹剧随着婷姐和罗昕走进办公室而结束。

　　何以晓像受惊的小羊羔，端坐在和羊圈无差的座位上。看似专注地批改作业，实际余光注意斐有成的一举一动。

　　又是直男的小把戏？之前他也不是没这样过。

　　心思差点透过笔头落到纸上，何以晓快速地划掉。

　　又是大海扬起的一层浪，似乎预示着斐有成这片海域未来的混沌不宁。

　　斐有成还在回味阿晓牌抱枕带来的放松，浑然不觉何以晓的种种猜测。

　　自从前晚他抱着何以晓哭过之后，依赖感便纠缠他的心。

　　梦中依赖感丝连拥抱的宁静，现实中牵拉他漫游在何以晓身边。

　　尤其婓有成看到吴翰城画得满满答题卡的爱心，酸楚夹杂愤怒鼓胀他的脑袋。

　　他的发小，怎么能被吴翰城玷污？

　　怎么能天天因为臭学生烦恼？

　　所以他要行动，把一切不利于阿晓的解决干净。

　　指尖在桌上不安分地敲打，婓有成偷偷挪动椅子，往羊圈边上靠了靠。

　　.

　　时间在忙碌中过得很快，一天赶着一天，转眼又到周五。

　　吴翰城似乎真听进去劝，这几天都在认真读书。交上来的作业字迹工整，还细心地标明注脚，提示自己哪个知识点掌握不清楚。

　　批改吴翰城的作业，何以晓一次比一次开心，和收到圣诞礼物的小孩儿似的。

　　“你看，我三两句话他就改过自新了。不用你馊主意。”何以晓得意地炫耀，换来婓有成赌气的斜眼。

　　婓有成才不相信吴翰城会乖乖就范，警惕地等待他下一个动作。

　　于是他等到了何以晓和吴翰城在拐角门口说悄悄话。

　　要不是正好解手，从厕所旁的走道经过，他都不会发现躲在储物间门那的两个人。

　　堪比现场抓｜奸带来的冲击，婓有成脑袋胀疼，太阳穴旁的青筋紧张地鼓动。

　　两人发现婓有成时都流露出不小的惊讶，这让婓有成握紧拳头。

　　他非常刻意地横在两人中间，把何以晓挡在身后。

　　吴翰城这会儿淡然了，给何以晓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手插裤兜信步离开。

　　“他问我数学题呢。”何以晓马上开口安慰。

　　单薄的解释像砸在野兽脑门的小石子，毫无攻击性，除了惊扰和激怒。

　　“你信吗？”婓有成紧握的拳头舒展在何以晓肩头。

　　发力一推，堂堂二十岁的七尺男儿何以晓就被轻易地按在墙上。

　　婓有成一只手按在他脑门边，一只手抵在他腰间，防止他逃跑。

　　“你演给谁看呢？人都走了。”何以晓眼眸平静，清冷的气质驱赶平时的羞气。

　　他双手俯在婓有成的肩头，往外推了推。

　　越是这样，婓有成越不高兴，甚至委屈起来。

　　抱枕变了，抱枕有距离了，抱枕不愿意和他贴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