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那把被摔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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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3
声音落在耳边，苏冷一瞬间恍惚，身体微不可见地愣住。
以前宋烟礼就这么叫她。
戏没有被打断，还在继续拍摄，周围安静得出奇，落在脖颈间一道道属于“顾凉雨”的吻很清晰，好像刚才的两个字只是她幻听。
阿冷……应该是阿蓝吧。
她和女主角苏蓝的名字只差了一个字，或许是宋烟礼喊错，也或许是她听错。
无论事实是哪一个，既然没人打断，这场戏也就只有继续演下去。
晚秋的风把河水吹得潺潺流动，苏冷身上全是宋烟礼温热的气息，连风好像都被染上了些温度。
这样亲密炙热的一场戏，苏冷本来不应该走神，可方沁雪的那些话总是在脑海里一遍遍播放，提醒着她过去对宋烟礼做过的事。
就像戏中的苏蓝一样，她欺骗玩弄顾凉雨的真心，让他以为她是喜欢他的，又在后面以一种残忍的手段让他知道所有真相，后来导致顾凉雨在一个冬天跳了河。
这个故事好像就是为她和宋烟礼量身定制，即使宋烟礼不是顾凉雨，但她做的事并不比苏蓝好多少。
脖颈间的吻已经停下，顾凉雨抬起头，看着苏蓝的脸，他用手轻轻地抚着女人的脸，从额前的头发到两边的脸颊，满眼都是苏蓝，含着欣喜、庆幸，爱意不用诉说都能让人感觉到，连唇角都弯着弧度。
明明这弧度那么浅，却能让感觉到很深的爱意。
苏冷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是什么表情，她看到的想到的全是宋烟礼的脸，她或许从前看到过宋烟礼这样的表情，只是她那个时候和苏蓝一样，脑子里全是自己的生计，该怎么生存、该怎么改变自己的现状。
她不知道那时这是一种什么感情，就算知道，大概也是会做跟以前一样的选择。
宋烟礼看着苏冷的脸，她的眼睛有些红，一直盯着他的脸看，但情绪却不多，让人看不穿是演的还是她本来的表情。
他心里闪过很多念头，很乱，只知道他不想让昨天的一切成为“什么都没发生”，不想让这部电影一拍完，苏冷就像从前一样消失不见。
七年是一个很长的时间，尤其对于那短短的七天。
“咔。”
场记的声音像一道雷炸响，这场戏拍摄结束，这时宋烟礼的手刚好停在苏冷的脸上，他没有立即移开，也没有起身。
苏冷被压在他身下，他不起，她自然也不能离开。
借着这船头被风吹得忽明忽暗的烛火，苏冷近距离看着宋烟礼，他的脸被映照得暗黄闪烁，真实到让人感觉不真实。
已经脱离演戏的状态，他的一双眼睛还是很具有迷惑性，看久了就好像这双眼睛里只有你一样。
在苏冷开口想要提醒的时候，宋烟礼突然起了身，从船上站起来。
苏冷嘴巴只动了下，就从船上站起来。
这会儿风又吹来了一阵，他们陆续上了岸，Tina给她拿了大衣过来披上，递给她水杯。
“喝点热水，别感冒了。”
苏冷说了声“谢谢”，接过水杯喝了两口。
戏一直拍到很晚，结束时苏冷整个人都很累，坐车回到酒店时已经没有力气。
躺在沙发上，点了根烟，苏冷没抽一口，一直盯着天花板发呆。
或许是因为太累，苏冷躺了没多久就睡了过去，意识迷离间，过去的很多事情像梦一样在脑海里交织。
恍然间好像走进了一家旗袍店，宋烟礼给她挑了很多花色好看的布料，一件一件在她身上比划。
这是一家夫妻店，女店主看他们亲密无间的样子，问他们是不是夫妻。
苏冷当时听到时刚想解释，宋烟礼就先开了口，他说：“以后是。”
那个时候宋烟礼经常会说以后，说以后和她去哪旅行，说想听她天天给他弹琵琶。
其实苏冷那个时候已经不喜欢弹琵琶了，每次弹琵琶的时候，她总想起小时候那场大火、那把被摔成两半的琵琶。
梦转而又是另外一幅场景，一团火突然烧起来，将原本的场景燃成灰烬，火焰舔舐着琴弦，外层包裹的塑料融化滴落，落进燃烧的琴身中。
噼里啪啦的火焰燃烧声，火苗被风吹得四处飘燃，屋子里一阵又一阵脆裂碰撞砸落的声音，夹杂着女人的吼叫咒骂，一声被一声撕裂。
九岁的小女孩站在院子里，火焰的光在她身上闪来闪去，她被风吹得冻红的一张脸上满是泪水，哭得没有声音，没有动静。
屋里的动静太大，周围邻居有人过来看情况，见里面有火光，跑进来见小女孩站在火堆前面，连忙把她拉到一旁。
“这怎么着火了，这啥啊，琵琶……这怎么还烧得有信……这啥，这不是你课本吗，咋烧了，唉！”
女人说话的时候，有别的邻居端来几盆水将火扑灭，看了一眼屋里的情况。
“你妈妈又犯病了？哎，造孽，你先到我们那坐一会儿吧。”
小女孩看着那被烧得残缺的木头，漆黑的灰烬被风吹得院子里到处都是。
她身上的棉服脏兮兮的，手上的冻疮又痒又疼，应该来说是很想要一个温暖的地方可以待着的，可那时候她还是摇了摇头，用手擦了擦脸上的泪，说：“不用了。”
说完，她就去拿过放在墙角的扫把，开始扫地上的灰。
因为她妈妈的疯病，小巷里的邻居几乎得罪了个遍，也就几家人看小孩比较可怜偶尔会给几顿饭，但都怕和她家扯上什么瓜葛，怕那些讨债的人会找上他们。
那些人也不多说什么，外面本来就冷，他们看了会儿屋里的动静就一个个离开，等小女孩把地上的灰扫干净，院子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把灰烬连带被烧掉的琵琶残块丢进撮箕，蹲在一旁，等里面的动静停下来。
等了很久，一直等到她在外面睡着。
＊
醒过来时，苏冷睁眼看到头顶的天花板，缓了好久，她浑身使不上劲，头很昏沉，额头摸着也烫，大概是发了烧。
从沙发上起来，苏冷收拾好落在地上的烟和灰，去洗了澡，吃了两片退烧的药。
她已经很久没有梦到过小时候的事了，那些事很早就被她封存在心里，从她长大后就很少想起。
在那天晚上之后，董芝就不再让她弹琵琶，家里仅剩的最后一把琵琶被烧掉，她那时想弹也没有机会，自己也就慢慢戒掉了。
如果不是因为钱，苏冷不会再弹琵琶，那年过年期间她回到苏州，刚结了护工最后一笔钱，银行卡余额只剩下两位数，她那时没想到会在园林遇见宋烟礼，更没想到宋烟礼会因为一场表演对她改观。
她费了那么多功夫和时间，宋烟礼都没对她改观一点，却因为这一场表演愿意和她说几句话。
苏冷一晚上没再睡着，第二天早上身上的烧退了些，就去了剧组拍戏，后面连着拍了一周，身体没抗住还是感冒了，陈朦看她太累，演戏的状态明显不好，给她放了假。
苏冷去了趟医院，出来后，高昀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她走到没人的桥边，按了接听。
“你在剧组吗？我来苏州了，今晚有空吃个饭？”电话那头的人声线温柔，语气和缓。
苏冷开口说：“我今天没在拍戏，地址发你，你过来吧。”
她挂断电话，把地址发给高昀后，就一直站在桥边等。
高昀到的时候，就看见她一个人站在桥边，明明比之前见到的时候衣服穿得更厚，却还是看着瘦了些。
他走近，看见苏冷的脸才发觉不对：“你生病了？”
“这几天降温感冒了，不是什么大病。”苏冷开口，看到高昀穿着一件短袖，明显从香港落地这边连衣服都没换。
“你定个店吧，正好我也没吃东西。”
高昀看她整个人状态不对，说：“你定吧，苏州是你的家，你给我推荐一下你爱吃的。”
她爱吃的……苏冷想不出来，她一直没有什么爱吃的东西，能吃什么就吃什么，从不挑嘴。对于苏州这些林立的店铺，她也没怎么光顾过。
“我对这里美食的了解程度还没你高。”
听她这么说，高昀只好说：“那我陪你逛逛，我们逛到哪家就去哪家吃。”
苏冷看高昀身上单薄的衣服：“你就穿着这么一件行吗？”
“行，你忘了我们在国外冬天的时候我还会去冬泳？”高昀笑着说。
苏冷没再多说什么，两个人就这么一直走在街上，高昀一直看着苏冷的脸，等着她开口，哪怕是说和那个人有关的事。
可这条路一直走到岔路口，苏冷都没有开口说话。
一直走到一家甜品店，苏冷才停下来，转向高昀问：“吃蛋糕吗？”
高昀笑了笑，说：“好。”
下午三点的时间，甜品店里没几个人用餐，他们点好蛋糕后，进去坐在了靠墙的位子，高昀主动开口道：“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我们是朋友，不用有顾虑。”
“我没什么事。”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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