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宋烟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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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2
宋烟礼没有接，只是盯着眼前人的眼睛。
苏冷那双眼睛总是垂着，上面的两颗痣也跟着一起垂着，冰冷的脸上框着这双总是失神的眼睛，让人看的……
很烦。
“你自己吃吧，我还要拍戏。”
苏冷也没胃口，但还是吃了那块蜜三刀。他们这边吃的时候，陈朦就带着宋烟礼走戏，没过多久就正式开拍。
这一上午的戏宋烟礼都在雨中，站在雨棚下的工作人员看得都有些心疼。
“实话说，我跟过不少大咖演戏，有的人没见到之前外面都说敬业，结果片场架子比谁都大，一点累着的戏就让用替身，比谁都难伺候，我还以为宋烟礼从不用替身这事也是吹的。”
“你这话可不能说，被谁传出去就完蛋了。”
“我又没指名道姓。”
“现在能坚持不用替身的演员确实很少，要真是为了荧幕效果还好说，我之前跟电视剧剧组，还有人轧戏，一大部分都要替身代拍，人都没几个时间在剧组。”
“……”
耳边的话细细碎碎，苏冷就看着站在雨中的宋烟礼。
雨淋湿了宋烟礼的整个身体，他为了演好顾凉雨这个角色特地瘦了身，身形显得更薄，在风雨中摇摇欲坠，那张脸上遍布水痕，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这样的表演能让人切身体会到他的痛苦，甚至这种痛苦能凭空传递到自己身上，苏冷站在雨棚下，却感觉自己也在雨中淋着，在心里下了一场大雨。
她没见过宋烟礼在现实里淋雨的时刻，倒是宋烟礼见过她这样，一个人没打伞、淋着雨在街道上走着，形单影只，任由风雨拍打。
原来那是一副这样令人可怜的场景，所以他会心软。
这场结束后，下一场要转移地点到室内，对应剧情衔接这一场，顾凉雨一路跑到戏园，整个人狼狈不堪，问了戏园里的人，听苏蓝去了个客人那里，他又跌跌撞撞地跑过去，闯入人家的宅门，看到了在庭院里的苏蓝。
这场和苏冷搭戏的演员胡峰来跟大家打招呼，他要演的是个四十岁的富商，穿着身西装带着名表还弄了发型，外表就很有民国商人味。
苏冷和他打了招呼，刚好另一边宋烟礼过来，他身上还是湿的，脸上的水都擦干，披着块毛巾。
“开拍吧，再不拍我就要病倒了。”
他是开玩笑的语气说，但是整个人淋了雨状态确实不好，这几天气温低，苏冷穿着旗袍都觉得冷，何况他还淋了雨。
摄制组把准备的道具琵琶拿了过来，琵琶虽然说是道具，但却是导演借来的一把名贵琵琶，陈朦特地叮嘱苏冷：“一定要小心别磕到哪，后面还要不少它出现的戏。”
苏冷说了声“好”，抱过琵琶，就小心翼翼坐在了椅子上。
这场戏没有对白，她只用弹着琵琶唱评弹，主要镜头还在宋烟礼那。
顾凉雨来到庭院，远远地就听见苏蓝的歌声还有琵琶音，婉转悠扬，一丝一丝渗入人心，他其实心里早就有了猜测，所以越往前一步脚步走得越慢，直到走到转角处，看到了坐在凉亭中的苏蓝。
苏蓝在弹琵琶，弹的是顾凉雨送的那把。
看见这一幕，躲在角落的他边淋雨边看了好久。
拍完这场戏，宋烟礼整个人面色白得跟纸一样，结束就坐在那里，旁边助理给他递毛巾，他拿过毛巾，抹掉自己脸上的水。
水痕抹干的时候，苏冷看到他的眼角又浸了眼泪出来。
戏已经结束，他还沉浸在角色里没有抽离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苏冷看着心里一阵空落落的，难以言说的滋味，她从来没有见过宋烟礼哭，除了在戏里见过他的眼泪。
这样的他不像是宋烟礼，完全成了另外一个人。
或许他现在还是顾凉雨。
上午的戏结束后雨下得越来越大，天空割开了一道口子，像要淹没苏州，下午的戏只好取消，所有人都回了酒店。
苏冷一回酒店就洗了澡，躺在床上，她今天明明就拍了那么一场戏，却累得不行，躺到床上后，原本想睡一觉，又突然想到被自己卖掉的琵琶。
琵琶找不回来了，她在戏外也没有能够再弹的机会，每弹一次就会回忆起让她难受的事，过去是小时候，现在是宋烟礼。
苏冷爬起来去抽烟，打开烟盒，看到里面躺着的一根根烟，莫名想起那场可笑的赌约。
刚入梅雨季的上海潮湿闷热，那段时间的苏冷窘迫到极致，打工的钱一边要付照顾妈妈护工的钱，还有自己的生活费，学费都还欠着，连助学贷款她都申请不了，实习工作也不顺。
她躲在操场附近无人的楼脚下抽烟，被宋烟礼撞见。
苏冷看到宋烟礼眼里明显的厌恶，掐掉烟，看着对方。
“你竟然还抽烟？”宋烟礼说这话时压着眉，眼里的嫌弃多于意外，说完这句话就要走，一刻也不想待在这烟味缭绕的地方。
“宋烟礼。”苏冷在背后叫住他。
虽然厌恶，宋烟礼还是停下来，转过身看向她，“有事？”
“我喜欢你。”
像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句话，苏冷说得轻而易举，这是她第一次对一个人说喜欢，没有少女表白羞怯，甚至可以说毫不在乎。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宋烟礼，宋烟礼也看着她。
风好像在此刻停住，窄巷里的烟雾散不去，一点一点圈住两个人，宋烟礼像是要被这烟丝卷入其中。
他不耐地蹙蹙眉：“你戒戒烟吧，真挺臭的。”
这话比直接的拒绝可能更伤人，但苏冷听到也没什么波动，像是在和宋烟礼谈合作条件，问他：“我戒了烟你就会和我在一起吗？”
宋烟礼大概没听到过有人这样跟自己讲条件，愣了片刻，忍不住笑了声，挑了下眉。
在他眼里，苏冷跟其他女孩一样，他对她不会有什么例外。
“你戒了烟，我也不会喜欢你。”
当时的苏冷压根不在乎宋烟礼喜不喜欢她，她只是想和他在一起，得到他随手送出去的礼物，卖掉还债，结束这一切痛苦。
苏冷不想就这么放弃，又或许，当时宋烟礼的话多少有点激怒她，刺激到她的自尊心，又或许她只是太想要钱了。
“宋烟礼，我们打个赌吗？”
“赌什么？赌我喜欢你？你有什么可输的东西？”
“输了，我就不骚扰你了，会永远远离你。”
宋烟礼笑了，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女孩很有意思，“远离我？行啊。”
他笑得漫不经心，压根就不觉得自己会喜欢上苏冷。
“行，我和你打这个赌。”
宋烟礼走了，只剩苏冷在原地，一阵风吹过她，卷走所有的烟味，她将灭掉的半支烟扔进垃圾桶，掸了掸发皱布料衣服上的烟灰。
贴近闻了闻，是挺臭的。
这场赌注苏冷最后赢了，她追了宋烟礼整整一年，终于等来了宋烟礼的告白，而在他们在一起的第七天，她悄无声息地出了国。
追到又甩掉，一字不留的分手。
苏冷以为这是她面对宋烟礼的胜利，赢的人终归是她。
可当离开后，苏冷才知道，她早已染上了宋烟礼的瘾，深入骨髓，刻入心扉。
刚开始她还自欺欺人，认为只是一时难受，她在国外孤身一人打拼，生活拮据，没有一个熟悉的人，才会想念其他人。
到后来，整整七年，当初戒掉的烟瘾又复发，苏冷已经无法欺骗自己，她怎么也戒不掉烟，就像怎么也戒不掉宋烟礼。
手机突然“嘟”的一声将苏冷从回忆中抽离，她视线重新在手机屏幕上聚集，发现是彭文青发来的微信。
【彭文青：宋烟礼刚问我要了你的微信，我给了】
点进去看到这句话，苏冷心顿了一瞬，下一刻，手机又响了一声，弹出来一条好友添加申请。
白色头像，昵称只有“宋”一个字，备注写了“宋烟礼”三个字。
苏冷的心跳一下静止。
这还是宋烟礼之前的那个微信号，昵称没变，头像也是……只不过和她在一起的那几天是和她之前微信头像相对的一只卡通小狼，现在又换回了原来的。
她点了同意，加上后就点进了聊天界面，但等了半天，并没有等来宋烟礼的消息，
*
酒店的落地窗边，宋烟礼点了根烟，拿着手机站着，眼睛看着手机屏幕界面，在新加的苏冷微信头像下，有一个很可爱的兔子头像，右边标着四个字。
我的阿冷。
点进去，里面是只有单方面信息的聊天界面，他手往上滑动，慢慢滑动到七年前的六月。
苏冷给他发的最后一条消息很短，只有四个字。
【好好睡觉】
那个晚上他们还在好好聊天，苏冷虽然不爱言语，聊天也是几个字几个字发，撒娇都不会，明明追他的时候胆子比谁都大，在一起却反倒害羞起来，每次都是他主动去找她。
宋烟礼那时以为是刚在一起不适应，两个人都是第一次谈恋爱，慢慢来后面自然会亲密起来。
可还没等他慢慢来，他就联系不上苏冷了。
刚开始发消息联系不上，打电话打不通，宋烟礼急得快发了疯，就在他要报警的时候，才有人从苏冷的室友那里知道她出了国。
宋烟礼知道的时候脑子都是懵的，他想不通苏冷为什么要出国，他哪里做的不对？还是她遇到了什么事？可他想不到答案。
那天他才发现自己对苏冷几乎一无所知，知道她会弹琵琶，知道她家境不好所以心里只想赚钱。
因为钱吗？因为钱的话怎么不一直骗他，只要一直骗他她想要什么都能拥有。
还是说，只是为了耍他。
追他只是为了赢那场一年之前的赌约，她从来没喜欢过他，这一年内的所有事情都是在玩他，看他愚蠢地和她告白，给她送琵琶，甚至说些有关未来的傻话。
当初的他就是一个这样的小丑。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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