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修 咒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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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川优的出现揭示了某种未知危险的靠近，即使果果不想被牵扯进去，现在也已经迟了。
他不动声色地凝视着误入绝境之中的黑发小孩，以一种异常淡漠疏离的态度观望下一步该如何是好。
细川优虽然满腹委屈，但也意识到他继续哭闹，也改变不了任何结果。
所以，他很识时务地停止了无效的哭泣行为，逐渐找回点理智和勇气，慢慢平复自己惊吓过度的恐惧心态。
小家伙嫩白的手摸到脸上现成的纸巾，三下五除二擦干净脸上的泪痕。
他暗暗鼓励自己：我是个大孩子了，现在妈妈不在身边，那我就要保护自己和其他小朋友。
只是无论细川优如何坚强，他也不过就是个半大孩子而已。
暂时的安全和勉强的自我激励，还不足以让天生敏锐的孩子适应当下直面的惊悚，他的表情和情绪无时无刻不在波动之中。
果果注意到细川优浑身都在发抖，且脸色煞白，有点怀疑他能否忍住不哭不闹直到兰波回来。
可细川优还算坚强，大部分的恐惧都化作焦虑，不再像刚开始那样歇斯底里。
小孩拉垮着脸，耷下肩膀，担忧不已地仰望着面前的金发幼童。
想到两人之间言语不通，细川优所有想要说的话又憋回了肚子里，不过那一脸欲言又止的可怜表情也实在让人揪心得很。
换作任何一个具有同情心的人，大概都会想要上前安慰几句，偏偏果果自身经历过于坎坷不平，压根不觉得恐惧不安能算什么要紧事。
片刻后，细川优缓了过来，慢慢站起身，稍微有点稳重的样子了。
只是视线瞥到一旁猫不猫，狗不狗，怎么看都四不像的微笑脸生物上，刚才还绷住的心神顿时又有点心惊胆战了起来。
“这到底是什么啊？”
细川优棕黑的眼眸里，流露出强烈得几乎颤抖的不安。
作为一个正常小孩，刚经历的恐怖还未忘记，现在看到丘比的鬼样子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而果果虽然不是很满意细川优咋咋呼呼的表现，但他也不会就此把胆小的孩子推出门独自面对心中恐惧。
只是！他能留下细川优，并不代表自己想照顾人。
果果偏头瞄到脚边的丘比，忽然灵光一闪，生出一个绝妙的好主意。
他抬脚，轻踹向丘比的背后，迫使它踉跄向前，直面精神高度紧绷的细川优。
丘比若有所思地回头，用法语与果果交流，道：“你想我怎么做？”
细川优听到人类幼童般细声细语的呢喃声，明显抖了一下。
他瞳孔地震，双腿发软，忍不住惊呼道：“它！它怎么还会说人话啊！”
丘比不为所动，一副“你在大惊小怪什么”的姿态，不屑地轻哼了一声。
细川优害怕地捂着嘴，生怕眼前未知的生物，下一秒就变成什么更奇怪的东西扑过来。
害怕和紧张交织在一块愈演愈烈，他的心脏怦怦直跳，竟然生出了几分才出虎穴又入狼巢的荒唐想法。
越想越害怕的细川优，无端感觉到自己胃里的恶心正在往上翻涌，带着某种强烈的压力直逼敏感的咽喉部位。
他死死咬住牙，艰难吞咽下那股难以言说的冲动，湿漉漉的大眼睛在果果和丘比身上来回转悠，似乎下一秒就要大哭一场。
果果冷淡道：“丘比！”
丘比也意识到自己不能光吃不干活了，它对此只能表示：人类的孩子真是麻烦精。
如果不是这些世界都是被命运束缚的故事，那么它完全可以去契约更多“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无聊地观测未来的奇迹。
“丘比，你告诉他，你只是个翻译机器猫。”果果面无表情地用法语如是说道。
他的解决方案很简单，丘比解决细川优，自己解决那什么的怪物。
丘比抖了一下耳朵，迈着优雅的步伐，不是很高兴地用法语回道：“这种做法真的让我好委屈，丘比并不是机器呢！”
在细川优无法听懂的谈话里，果果先夸了一番丘比的有用之处。
“我知道，机器可没你聪明。”
接着，他又轻踹了一脚丘比，催促它行动快起来。
“别耽误时间了，你去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再来告诉我，我不想和他进行无效交流。”
丘比踉跄前行，抖动的耳朵摇摆起来，法语单词生硬地外蹦，“知道了。”
总归，在不情不愿中应下了。
果果转身离开的时候也没给丘比留一点情面，大有种“你干不好这点小事，我就转手处理掉你”的决绝意味。
细川优不安地看向走远的果果，又惊恐地盯着来到自己面前的丘比。
这是要干什么啊？他听不懂真的很害怕啊！能不能来个可靠的大人啊！
内心逐渐崩溃的小孩并不知道自己是被嫌弃了，如果他知道果果和丘比用法语说了什么，大概能“哇”的一声大哭出来吧！
丘比前一秒哼哼唧唧：“这是赤裸裸地压榨，果果也学坏了。”
后一秒，它和细川优说：“你好！我是智能机器猫丘比，你想要什么可以直接告诉丘比哦！”
眼不眨就变了脸，甜美可爱的语调演活了一只机器猫，但明显有点为时晚矣。
细川优微张着嘴，用力地掐了掐自己胳膊，随后疼得龇牙咧嘴，强忍恐惧询问道： “你真的是机器？”
小孩子圆溜溜的眼珠像极了黑葡萄一样漂亮，只是眼中满是不信任，紧紧注视着丘比琉璃般剔透的绯红眼眸。
丘比信誓旦旦道：“当然！我是兰波先生为果果量身定制的辅助型机器，日常为果果翻译，陪果果玩耍，教导果果常识。”
“小朋友，你需要什么可以告诉丘比哦！”
大大的尾巴拂过小孩纤细的小腿，毛茸茸的脑袋轻柔地蹭了蹭，丘比不停地用肢体语言表达对人类之子的友好。
“别害怕，你现在并不是一个人，想说什么都可以告诉丘比。”撒娇卖萌，信手拈来。
细川优愣了愣，虽然不完全相信，但感知到丘比不会伤害自己的意图后，状态明显有所好转了。
他犹豫几秒，蹲在地上，和丘比焦急地说道：“这栋公寓里有怪物，我们要报警，赶紧让警察叔叔抓住它，救出我的妈妈和其他人。”
丘比，问：“什么样的怪物？你怎么确定是怪物抓走了她们。”
“是怪物！就是怪物干的！”
细川优回忆起从墙缝生出的触手，就忍不住汗毛倒立，后背发凉。
“它像泥巴一样，长长的，一条一条的，不停地动，看起来很脏，动作很慢，在地上爬……”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我想要找妈妈，妈妈不见啦！”
“我想要离开这里……可我出不去了，楼梯的门被关住了，推不开，电梯也不动……”
他一边哽咽，一边诉说道：“丘比，现在必须打电话给外面的人，一定要赶紧离开才行，不然我们也会消失不见的。”
“就像其他人消失了一样，妈妈也不见了，她明明在家的……我真的很害怕啊！”
说到后面已经开始前言不搭后语了，稚嫩的声音再次染上哭腔，红红的眼眶溢出晶莹透亮的泪水湿润眼睫毛。
细川优在掉下眼泪后，想到这里还有个比他更小的孩子。
于是又强迫自己压抑住崩溃的情绪，劝说自己不该出现害怕绝望的想法。
“放心，一切都会没事的。”丘比柔声安抚着惶恐不安的细川优，“我们可以出去的。”
那边，果果从冰箱里拿了些水果出来，端了一盘子的吃的放在茶几上。
他看着丘比把男孩带过来，心里也轻松点。
丘比引导着细川优：“小朋友，你先吃点东西，丘比马上联系兰波先生和警察。”
它跳上茶几，拨弄出一块彩纸包裹的巧克力糖划到男孩面前。
“不要怕，会好起来的。”
细川优在丘比的安慰下吃了一块巧克力，虽然内心依旧不安，但见到平静如水的果果，也不由得生出希望的光芒。
另一边，丘比开始转述细川优的话，果果找出家里的座机电话联系兰波。
电话号码依次输入，拨号时听筒发出嘟嘟嘟，接着电子音提示连接失败。
尝试几次，始终无法成功拨号，果果放弃继续。
细川优将一切看在眼里，焦急万分得像热锅上的小蚂蚁，不甘心地上前又拨了几个电话号码，都是同样的结果。
果果和丘比小声协商：“现在怎么办？”
“离开。”丘比提议道。
“兰波会不高兴的。”果果捏着丘比的肉垫，“和细川优在一起太招摇了，他还要报警，兰波不喜欢警察。”
“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丘比眼神示意在那边四处张望的孩子，“小孩子胆子太小了，他能自己吓死自己。”
果果无奈地叹气，“麻烦，我带他下去吧！那什么怪物我也很好奇，遇上了也没关系。”
丘比摇晃尾巴，笑道：“兰波先生应该快回来了，要不再等等。”
果果充耳不闻，他轻轻地走过去，主动拉着细川优的手腕，带着反应迟钝又充满压力的人走出门。
细川优走出门时，左顾右盼，生怕看到什么惊悚的画面。
果果并未松开他的手腕，过道上看起来和平时一样安静，可他也的确感觉有些什么东西在盯着他们。
那股注视很阴森，也很贪婪，充满了浓郁的恶意。
他转头看了眼关上的门，趁着还没走，试图用钥匙再次开门。
门被一股怪力固定住，钥匙孔无法转动，暗中之物已经出手了。
“现在……怎么办？”
细川优顿时慌张起来，他很害怕，后悔道：“或许我们不该走出来的。”
果果没有和他说话的意思，反正对方知道他听不懂。
既然钥匙打不开，那就用蛮力好了，手上的重力在钥匙口内硬掰那个阻止门打开的东西。
——咔！
门锁打开时发出清脆的一声，声音在寂静的过道之中如平地一声惊雷响起。
细川优越发恐慌，两只手抱住果果的胳膊，要不是有一张重力膜无形中隔开他们的距离，手臂都要被他掐疼了。
在阴间怪物出现前，果果淡定地推开门，硬拖着颤颤巍巍的男孩走回去。
房间内的一切都没有变，只是感觉上多了几分寒湿阴冷。
果果问丘比：“它想要干什么？”
又是那好听的语调，完全不理解的细川优心里下定决心，以后要学会法语，不要做听不懂人话的孩子。
丘比先一步探索，回身说：“它在等你放松警惕。”
果果抓不住躲起来的家伙，只能拉着细川优往阳台方向走，窗外的天空一片灰色的云朵飘来飘去，看起来分外惹眼。
细川优问丘比：“我们来阳台做什么？”
丘比沉默，它总不能说跳楼吧！
果果解开发带去蒙住细川优的眼睛，在对方强忍黑暗不作声的时候，拉着一无所知的人从阳台跳了下去。
细川优感受到电梯的失重感，忍不住惊呼出声：“啊——”
一阵风从身上快速掠过，就像无数肆无忌惮的鱼儿一样冰凉地钻进衣服里又快速消失，吓得细川优大脑一片空白。
可是，片刻后他还活着啊！
细川优不敢去想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可当他再次重见光明就发现自己到了楼下，就是想不知道都难。
——他们跳楼了！
正常人不会跳楼后还安然无恙，自己身边的孩子简直恐怖如斯，他别不是哪个超能动画片里跑出来的吧！
细川优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他从未觉得脚踏实地的感觉如此美妙，从未！
丘比从果果肩头爬下来，回望楼上逐渐成形状的咒灵，笑道：“它怎么也不会想到你竟然直接跳楼摆脱它。”
原本空无一人的阳台，出现了一只浑身污浊，满是触手的丑陋怪物。
果果看着阳台上冒出的丑东西，有些嫌恶地皱起眉头，“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说话间，丑东西已经开始发狂了，就像一颗翻滚的雪球直直冲下来。
细川优瞪大眼睛，声音尖锐地大叫起来：“它下来了。”
正如他所言，它的确是在下来。
黏着墙壁滚落，数不清的触手在空气中乱甩，携带着势不可挡的威势，直截了当地向着他们而来。
果果不理解怪物的脑回路，它明明可以跳下来，但却要依附于物体行动，也不知道是太蠢，还是天性使然？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