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修 记忆闪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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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来访者打扰，果果的注意力又回到了外界的怀抱中，他好奇光影变化的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神秘的世界。
天空有没有尽头，云朵飘向何方，微风从哪里而来，这些自然元素实验室永远无法模拟到位。
而时光总悄无声息流逝而去，待夕阳西下，广袤无际的天际染上绚烂霞彩，等暮色苍茫，由明转暗的夜色渐渐取而代之，吞噬天边最后的一抹余晖，
一轮皎洁明月悠悠钻入寂静的、布满繁星的夜空，它躲在几朵乌云后若隐若现，施舍般地将惨白的月光洒下大地。
夜色下，黑暗生物缓缓崭露头角，不同科属的猎食者在阴影中穿梭、狩猎，而那些肉眼看不到的死角正好就藏着致命杀机。
哪怕人类更偏向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但为了生存和发展，还是有很多人不得不从事夜间工作。
可不管是魑魅魍魉也好，还是妖魔鬼怪也罢！
真正看见它们的人还是太少了，再加上有相应专业人员定时清理，真正死于它们之手的人数往往低于同类相残的那部分。
物竞天择，优胜劣汰，这是千万生灵要面临的挑战，而大自然母亲从不在乎这颗星球会葬送多少种族。
众生也有自己的生存法则，或因地制宜，或开山凿路，或填海造地，唯有鲜活的生灵不肯轻易认输服软。
沐浴在月光下的果果无声仰望星空，静享这份独属于他的短暂安宁，而如水般纯净的月色也宁静地映照着他的身影。
穿得单薄的孩子，肤若冷玉，眸似琉璃，浅色长发镀上一层银色月辉，神圣出尘得恍若暗夜仙境里孕育的美丽精灵。
他已经完全沉浸到了夜晚的氛围之中，大脑正在构建新的知识储备，也逐渐理解了那句话。
——天地人和，万物共生，昼夜轮转，生生不息。
眼前飞快闪过从诞生之初到如今的画面，凡是失去的，不再属于他，凡是拥有的，也终有离别时。
正如生命，从生到死，从动到静，最终要将自身奉还于天地，但这一过程并非三言两语就能概括出来。
大抵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都有自己的命题，牧神妄图掌控一切，兰波追寻人生挚友。
那他的命题是什么呢，自由、复仇、认可、陪伴……这些似乎都不是自己极其渴望拥有的东西。
也因为窥见天地广阔，反而领悟渺小自我。
他的意识误入虚无，灵魂忽然清醒，对什么都索然无味，似乎下一刻死了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事物。
进入心流状态之后，时间缓慢而沉寂，晚风不再喧嚣。
夜色里仿佛有一双无形大手，无比轻柔地拥抱住过度思考的孩子，将他那混沌的意识拉入另一个迷幻漩涡之中，悄无声息间又勾起他内心最深处的渴望。
此刻的他，根本无法抵抗自己的潜意识，一刹那的时间就迷失了方向，而不存在于现实的恐怖画面也无端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轮散发淡红光芒的圆月，那是一片没有繁星点缀的夜空。
无风、无雨、不见光明，唯有诡谲的黑色火焰熊熊燃烧，湮灭掉宛如炼狱的人间。
——这是谁干的？
——这是我干的。
果果来不及细想自己怎么会走向极端，下一秒又掉进新的迷幻的场景里面，开始新一轮的迷惘旅程。
夜空繁星闪烁，月色朦胧不清，气氛平静祥和。
一道温柔动人的女声缓缓回荡在他的耳畔，瞬间扫除他内心滋生的戾气，平复住混乱不堪的心境。
“果果，当你迷失方向不知所措时一定要仰望星空，北斗七星将为你指明正确的方向，带你找到回家的路途。”
“……无论未来会发生什么，只要生活还有希望，你就不要放弃自己，记住了吗？”
女人的声音缱绻温柔又遥不可及，果果在心里不停质问自己——那是谁？她在哪？为什么我什么也不记得了？
他急切地想找寻到声音的主人问个究竟，却反而从心流状态中挣脱出来，与现实的月落得个面面相觑的尴尬境地。
月还是那月，他却好似不是他了。
果果感觉自己有点呼吸困难，他攥住心口的衣裳，轻轻地吐出胸腔里淤积的郁气，仿佛要将关于自我的迷惘一并呼出去。
说真的，自己的脑子总冒出些不属于自己的想法，也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啊！
就好像身体背叛他，又或者他根本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而是一个取代者。
所以，他现在百分百肯定自己的记忆有问题，只是还无法确定是不是人格分裂留下的残存意识。
而线索太少不说，转换的世界更是让探究变得毫无意义。
或许未来有一天他能想起更多更多的事情，但现在还是不要太执着一些不可控制的记忆为好，因为那样做会加剧自己的焦虑不安。
趋利避害的本能让果果有意放缓心情，避开现在的他无法承受的结果，但他相信自己总有一天会弄明白，那些从未接触过的幻影究竟代表了什么含义。
“砰！”远方的风声中传来一声枪声。
紧接着又是一串“轰隆”声，火光闪烁了一下，炸药爆炸掀起阵阵硝烟，恐惧与死亡在他无法触及的地方弥漫开来。
事故地就在不远不近的位置，却刚好在他们之外展开。
果果蹙眉，面露不悦，目光冰冷如寒潭。
他心绪微动，暗自嘲弄道：谁说人生来高贵了！
明明人心也暗藏恶兽，不仅以掠夺为先，还要以同类为食，行事比任何野兽都要残暴无情，却还自诩万物之灵，实在道貌岸然啊！
他对破坏分子的鄙夷没有半点收敛，白日里还有一丝人气，在感受到硝烟四起后，立马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反常。
那双漠然的蓝色眼眸，通透得能够看穿一切迷障，让人不敢直视。
果果再次变回以前清冷孤傲的模样，犹如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刃，又似一尊生来无情的神灵。
他不在乎战火会不会波及自己，也不介意送某些人一场死亡之旅。
就在果果这样想时，他身后传来有节奏的脚步声。
依旧畏寒、但明显改善的青年，裹着一条兔绒毛毯来到阳台。
虽然他只是去收拾了餐桌，沐浴换洗，吹干头发等无法回避的琐碎日常，但某个不听叮嘱的小家伙却独自溜到了阳台赏月。
兰波已经愁得没脾气了，心下一阵乱七八糟的情绪涌动起来。
他想：果果，即使你很喜欢观察世界的模样，也要注意身体啊！万一又发烧了怎么办！
心里不停碎碎念如同老父亲般温厚的兰波，忧心忡忡地看着月光下非人气息拉满的果果。
他的到来并未引起果果任何反应，就好像他不在一样，一心一意盯着闹得不可开交的战场方向，似乎随时准备给某些人一些教训。
这一幕似曾相识的熟悉，让兰波有点幻视自己的亲友即将大杀四方前的平静模样。
他捏了捏下巴，很快就明白是危险的枪火激起了果果的防御心理，而那些无休止的火拼战斗可没那么快结束。
兰波轻咳一声，打断了果果凝聚的念头，他明知故问道：“果果，你在想什么？”
果果收回视线，看向来人的眼睛，“这里一直这样吗？”
兰波点点头，“已经持续了十多年了，现在还算好的时候。”
果果有点担忧道：“中原中也就是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吗？”
兰波想到赭发少年心情有些不悦，他觉得自己真的很难，面前小孩怎么三言两语都能让中原中也找到存在感呢？
目前看来，只有中原中也能引起果果的重视，其他人不比一颗红苹果更吸引眼球。
至于他又是什么地位，这可真难说啊！而自己又该如何照顾好对方也是个难题。
有自知之明但觉悟不多的男人，再度体会到往日时光匆匆流逝遗留下来的空虚感。
兰波下意识裹紧身上的毛毯，表情略苦涩笑着说：“他并不弱小，你的担心有点多余了。”
沉默忽然蔓延开来，除了难以察觉的呼吸声，只剩浓密纤长的眼睫毛一扇一合，证明眼前小小的人儿并非柜橱里的人偶。
只要兰波不张嘴，果果就能一直不吭声，他果然还是有小脾气的孩子。
甚至，他的做法也如此简单，就是将兰波摒弃在一边，眼睛紧盯着天上的月亮，好像没有什么比它更重要。
彼此之间忽然又无话可说了，但谁也没办法逃离气氛冷淡的现场。
夜风很凉，并不温柔地对待着垂至腰间的发丝，还持续吹拂二人裸露在外的肌肤，一点点带走四肢百骸散发出来的热量。
忽略空气里轻微的火药燃烧味，一切还是都很美好的样子。
但兰波却愈发强烈地感受到自己的焦虑情绪，丝丝入骨的寒气狂浪般地涌现出来。
只因这份僵持不下的沉默，让他想起执行任务的前一晚，他和亲友也是这样看似安静和谐地相处下去。
甜点、红酒、礼物、道别、潜伏、收网……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岔子，一切都搞砸了。
原本送出去的生日礼物没有在最需要的主人身边，反而留在了制造者的身边八年之久，从新的变成了旧的。
他的心意至今没有传达到亲友的心里，他们并不心灵相通，他们还相隔万里——到底是谁在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够了，停下来！兰波无声呵斥自己的悔恨太迟。
他不能单纯将果果看作自己的所有物，但也不能完全让他脱离他的影响力。
今天的赏月时间留到以后吧！再吹风下去，他真担心今晚果果今晚会不会又高烧起来。
昏黄灯光模糊了黑发青年疏离的气质，淡化了他不轻易改变的凉薄形象。
兰波走到果果面前，主动把他的毛毯披在对方单薄的肩膀上，轻声说道：“记得多穿点衣服。”
他自作主张地握住那双稚嫩柔软的小手，手指传来的温度如此冰冷，唯有手心有一点热量，这令他的脸色也有点不太好看了。
果果总算肯看着他，但不是很高兴地看着他，倔强地反驳道：“我冷我自己知道回去的。”
这反倒让兰波更加担忧，他觉得自己得强硬一点限制果果对自己身体毫不在意的行为。
“果果，现在已经太晚了，我们该回屋了。”
说罢，不容果果拒绝，直接动用异能力，轻柔地抱走又要开始发呆的小家伙。
这般强硬的态度和温和的语气不是一个风格！
果果，说：“我并不冷，我也可以自己行动。”
他被温暖和香味包裹起来，抗议地扯了扯触手可及的黑色长发，“兰波，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兰波的头皮随着微弱的拉扯一阵紧绷，他的行动力永远大过他的语言能力。
垂眸扫一眼怀中异世界稚嫩的小搭档，立马语气严肃起来，不厌其烦地提醒道：“你的手是冰的，待会儿要喝药。”
“？”
果果的脸虽然没表情，可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快速地眨动着，透露出“凭什么吃药”的意思。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变化，突然开始抱怨起来，“兰波，你这是报复我，对吧！”
兰波哭笑不得，他摇头反驳：“不！吃药是为你好。”
下一秒！果果稍微用力地扯了一把兰波的秀发，“你也吃。”
行动中的步伐停滞不前，僵持在原地。
“我没病，不需要吃药。”
兰波的头皮一阵轻微痛，为了减少伤害脑袋低垂下去，他的下巴几乎搭在果果肩膀上。
果果拽着那一缕发丝，固执地凝视青年那苍白无力的脸庞，强调道：“你要吃！”
“你的脸色好难看，你看上去更像是病了，你一定是被我传染病菌生病了，你不能生病，我不想照顾你的。”
一口气说了很多，好像推卸责任似的。
“原来你是在关心我呀。”兰波低声笑道，“好吧！我也吃。”
他的笑声磁性十足，既无奈又温柔，怀里的小家伙则既可爱又让人头痛，字面意思上的痛。
果果扭过脸，不看他，像是还在赌气。
兰波却有了答案，他蹲下身，放下果果，抚摸他的长发，笑着说道：“我不会让你来照顾我的，你放心吧！”
变得平易近人的青年，望着小孩又撇开的侧脸，忍不住抬高嘴角上扬的弧度。
他上手拢了拢快散乱在地上的毛毯，接着说道：“如果不相信我的话，我们可以拉钩。”
果果放过了那缕滑顺的长卷发，把身上的毛毯糊在兰波笑意盈盈的俊脸上，冷哼一声。
“那你披着它，你那么怕冷别冷到自己。我怕热。”
兰波真的服了他明晃晃的坦诚，他怎么会不喜欢这样憨厚老实的果果呢！
结果，就是两个人都喝了一杯热乎乎的感冒药。
苦味在舌尖扩散，果果嫌弃地吐了吐舌头，又灌了一杯温水漱口。
但中药苦涩的味道始终挥之不去，趴在舌苔上反复横跳，混着刚塞进嘴里的奶糖味道越发古怪。
不过起效很快，喝过药，不多时他就犯困了。
兴趣满满的兰波哄着开始瞌睡的果果去床上睡觉，他甚至萌发养父意识给果果念起了童话故事。
“在世界的尽头有这样一个祥和美好的国家，这个国家领地上的物资非常丰饶，这里生活着一群热爱和平，与自然和谐相处的小精灵。”
“小精灵们和人类很像，但他们的耳朵是尖尖的，除此之外，他们还拥有一种特殊的能力，他们能和树木花朵沟通，并且拥有操作植物的能力。”
“小精灵的世界有一个规矩，他们在成年前必须去往人类的世界游历，只有经过游历后他们才算成年。”
“每年都有小精灵前往人类世界，今年轮到了罗莱。”
“罗莱是个优秀的战士，他精通骑射技能，对人类的世界充满好奇。”
“初入人类世界的他按照长辈的教导，用长发隐藏自己奇特的耳朵，摘掉身上佩戴着的耀眼宝石，除了面容精致漂亮，他和人类世界的少年没什么区别。”
“罗莱是好奇又胆大的精灵，告别同胞选择孤身踏上旅途，一路上他以游侠的身份结交朋友，铲凶除恶。”
“一天，罗莱遇上了一个被追杀的少女，少女伤痕累累地出现在他的面前，并且看出罗莱的游侠身份。”
“但少女并未因此松懈，面对自己身后的强大敌人也没有后退。”
“少女警惕着包围的敌人，她让罗莱离开，罗莱问她‘为什么’。少女说‘你帮不了我’。罗莱反驳并且打晕了追杀少女的人。”
“罗莱救了少女卡莲，卡莲是一位公主，但她不能告诉其他人自己的身份，只说自己的家里出了大事，她要前往赛特城找舅舅帮忙。”
“热血的罗莱开始和卡莲同行，一路上面对无休止的追杀，罗莱自始至终没有抛弃卡莲。”
“两人合作一次又一次变得十分默契，他们携手同行共渡难关，关系也越来越好，直到来到赛特城，卡莲的身份再也无法隐藏下去。”
“高贵的公主怎么能和一个身世不明的游侠扯上关系，他们之间的关系随着身边人的影响变得疏远。”
“罗莱看着仪态优雅的卡莲公主最终选择离开，在对方最困难的时候他没有走，但现在他不得不离开了，即使卡莲挽留也无法留下他。”
……
“周游世界后，罗莱回到了家乡，完成了自己的成年礼。多年以后，他听到卡莲的消息，知道她嫁给王子过得很幸福。”
“罗莱悄悄地去看望过卡莲，给她留下一捧向日葵转身离开。”
“卡莲看着向日葵沉默了很久，她知道那是罗莱送的，她还知道罗莱并不是人类，是个精灵。”
“她什么都知道，但什么都没说，她总时不时望着窗外的天空想念对方矫健的身影。”
“许多年以后，卡莲离开了世界，罗莱依旧年轻。”
“精灵又悄悄送了一捧向日葵过去，在她的安息之地悼念许久，又一如当年那般潇洒地转身离开。”
兰波并不会讲故事，但对付困意浓重的果果足够了。
只是故事很短，果果忍着困意听完，又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揉了揉泪眼朦胧的眼睛。
“没了吗？既然卡莲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不告诉罗莱她很想念他，他们是朋友吗？” 声音软软糯糯像极了云朵一样绵软。
“没了，睡吧。”兰波合起书页，心情复杂地说道，“他们的确是朋友。”
柔和的夜灯下，果果闭着眼睛，自顾自地问：“那这个故事想说什么啊？”
他的声音变得轻柔，有种昏昏欲睡的既视感。
“可能是在说做人要坦诚相待吧？”兰波语气不确定地说道。
他双目无神，一言难尽的目光，落在书本封面上热情洋溢的向日葵，以及那花朵上面的标题《小精灵和公主》上。
童话故事也搞戏剧转折，简直就是在诈骗儿童。
而且以成年人的视角来看，这居然是个悲剧！都天人永隔了还不算悲剧那算什么啊！
作者真的有想过自己在写童话故事吗？除了标题和设定，这就是个打着童话名头讲述现实残酷的故事。
童话不该甜甜美美么！
兰波偏头看向身旁睡得香甜的果果，把被子盖好了，关灯睡觉。
入睡前，他只希望这个虚假的童话故事千万不要被果果记住了，以及他下次买书绝对不会只看标题和封面，绝对！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