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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修 适应新生活 ...

  •   12

      这是果果离开牧神的第一个早晨,哪怕遇上了不太正常且恶意满满的男人。

      即使他现在他还摸不清方向,又有甚者他与其他人沟通障碍,唯一可信的人还威胁过自己。

      但他相信以自己的能力早晚会弄明白正常(平行)世界如何运作,以及看清楚兰波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类。

      他们认识的时间不超过24小时,他当然无法百分百信任兰波,只是安定都建立在信任之上。

      可若彼此满心怀疑,日后相处起来怕也不好过。

      而今丘比出现揭秘他的身份,兰波的态度显然软化了许多。

      果果对此若有,却又猜不透他的真实想法,或许等找到对方在意的人就有答案了吧。

      先下兰波为了处理碍事的坏人暂时去了他处,他的世界便又安静得只剩下丘比了,可自己还不想和丘比说话。

      一人一怪之间完全没有话题,气氛沉默得不行。

      正在看电视的果果感到一阵无聊,身边再也没有那些冷漠的声音催促他做事,他竟然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干什么了。

      他在百无聊赖中转过头,透过窗户眺望到房子外的蓝天白云,不过一会儿,好奇心和探索欲再度死灰复燃了。

      暂无监护人看管的果果,悄然从沙发上下来,连拖鞋也不顾,赤脚朝着阳台方向走去。

      暖秋里的清晨并不寒冷,但坚硬的地板自带丝丝缕缕的寒意,顺着赤裸脚掌往上蔓延,通过肢体将“冷”的概念送至大脑神经系统。

      倒他找回了几分实验室内熟悉的感觉,不过,那是脚踏实地行走所带来的平稳感,冰冷而无声地传递着安全的信号。

      在过去不得安宁的日子里,果果擅长用感知器官捕捉世界的震颤。

      即使今早起来兰波有纠正他的言行,可一时半会也改不了他过去的习惯。

      他想:趁着兰波不在走两步也不是什么要紧事,被看到了顶多说两句“下次不要这样了”。

      路过客厅时,果果顺道从餐桌旁搬走一把椅子。

      异能力轻松消除了椅子的重量,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分量不轻的木椅带到了阳台。

      露天阳台无人打扫,地面脏兮兮,四周空荡荡,但胜在外头视野开阔,阳光明媚,微风和煦。

      果果眺望了一下蔚蓝天空上挂着的金色曜日,过分耀眼的光辉十分刺眼,只一下就受不了了。

      他立马就移开了视线,抬起手,挡了挡耀眼夺目的晨光。

      等眼球重新适应了日光照射之后,立马寻找到一个最佳观景位置,临近阳台护栏放下轻飘飘的椅子。

      果果轻松地坐上去,虚坐了三分之一的椅面,上半身微微前倾,手臂轻轻地搭在铁质护栏上,双手悬空交握,十根细长的手指依次交叉。

      他一边慢慢活动筋骨,一边俯瞰远方的楼房之外的风景,神色格外平静,与从前也没有什么不同。

      变得不是他,而是环境,他彻底告别牧神了。

      果果深吸一口气,感受清新的空气,轻盈的暖风,开阔的视野。

      风徐徐吹过,轻抚面颊,荡起卷曲的浅色长发,发丝与肌肤摩擦时催生丝丝痒意,他忍不住上手挠一挠纤细的脖颈。

      指甲刮过皮肤激起一阵舒服,他转了转脑袋,动了动脖子,点了点下巴,晃了晃脚趾,明明伤口愈合很痛,却有种说不出的惬意。

      沿海港口的微风不骄不躁,携带着海水蒸发的腥咸气息,不算多好闻,但胜过消毒水味。

      这里比实验室好太多了,就连空气里飘浮不定的尘埃都闪烁着梦幻的碎光。

      阳光下,果果慵懒地眯了眯眼,那双蓝宝石一样晶莹剔透的眼瞳流露着心满意足的人性光辉。

      他由衷喜欢当下的事物,只要没有硬邦邦的仪器和冷冰冰的人,一切都是鲜活有趣的。

      对比过去昼夜不分的日子,此时此刻他已经幸福得不像话了。

      正在独享自由生活的果果,被暖烘烘的阳光晒得有点眩晕。

      他抬手捂着嘴打个小小的哈欠,长长地舒了口气。

      眼角眉梢流露着淡淡的慵懒,像只刚睡醒的猫一样,双眸惺忪地俯瞰楼底的人造小花园。

      由人类精心打造的绿化景观,吸引了很多小动物。

      蝴蝶扑腾着流光溢彩的翅膀,围绕着盛放的鲜花翩翩起舞。

      褐色小鸟停歇在枝繁叶茂的树枝上,或是蹦蹦跳跳鸣叫,或是埋着头梳理羽毛。

      绿色灌木丛里穿梭过几只花色不一的猫,它们似是在玩闹

      以及,沙沙作响的树荫下或站或坐的人。

      不远处空旷场地上,穿着鲜艳衣服的小孩子们在嬉戏追逐。

      他们身边围着年龄不同的女人,她们嘴角有弯有直,寒暄中露出明显的笑容,人与人之间的氛围格外和谐。

      这群聚集的人群是一个小群体,而像这样的群体有很多,但到底有多少却难以界定。果果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

      他抬起手,洁白纤细的手指轻按着自己跳动的心口,除了心跳一无所有……

      一道不满的波动蓦然出现,他忘了!那还有他无法摆脱的魔兽。

      他们好像是一样的,好像是截然不同的,真是奇怪啊!

      果果思索为什么人家能笑得那样自然,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色,为什么自己就做不到那样生动自如的表情变化呢?

      他想了一下,很快有了答案——经历不同。

      “……我到底为什么会诞生呢?”低不可闻的呢喃消散在风中。

      果果内心很困惑,纯净的双眸带着空虚的疑问之色,静静地望着地面上那些追逐打闹的小孩子。

      他百思不得其解地自言自语道:“我是因为什么才来到这个世界的呢?”

      丘比不再沉默,它不假思索地开解道:“为了追寻你自己的意义。”

      “那意义是什么,是快乐吗?”果果自问自答道,“我吃蛋糕的时候也挺快乐的,可我也没想笑啊。”

      他摸了摸自己的嘴角,他的脸很软,可没有一点表情。

      他指了指地下的人,“你看他们,一个个都好开心,是幸福得遮不住了才会笑出来吧!”

      丘比摇晃脑袋,“果果,你觉得自己开心不就行了吗?”

      它又道:“笑不笑不重要,那是别人在乎的事情,至于幸福!幸福是短暂的东西,幸福消失就是痛苦,痛苦才是主调。”

      “很多人一辈子都处于痛苦之中……”

      它一副老生常谈的口气,与稚嫩声音格外违和。

      “好吧!你说得没错,没人能一直幸福下去。”果果揉了揉长发,又小小地抱怨着,“只是,我如果一直笑不出来,那就太不好了。”

      丘比客观地评价他的想法,“你想融入他们。”

      果果摇头否认丘比,“我不是想融入他们,是我得适应正常人的生活模式。”

      “毕竟!这世界真是到处都是人。”他无可奈何地说道。

      “我知道我的诞生和人类的诞生出发点就不一样,我想让自己看起来和人类一样不是为了依附他们,而是看起来安全又普通就很好了,那可以减少很多麻烦。”

      “你的意思是,你不想引起关注吗?”

      丘比迟疑了一会儿,见小孩点点头后,它委婉地说:“那可能不太行……”

      “我的意思是,你长得一点都不普通——这个想法还是放弃吧。”

      “一点都不普通吗?”果果略带一点懵懂地说道。

      “是的,你的模样比大部分人类都要美丽,闪闪发光,像一尊精雕细琢的玉人,给人一种极其不真实的梦幻感。”

      丘比仰望着果果那无可挑剔的脸庞,在它所见过的万千人类中不是没有美丽又充满魅力的人,但那样的人真的太少了。

      “准确来说99.99%的人都没你好看。”

      人实在太多了,一千人一个,一万人一个,概念完全不一样。

      果果略失望地看着楼下那群人,这和他想要的不一样,普通人不要那99.99%。

      虽然他不是普通人,但他该说这些人太不会长了,还是该佩服牧神对他太严格了呢?

      有必要吗?美丑,出色和平凡,真的有必要吗?

      果果听见丘比又说:“容貌出色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的力量比他们强大千万倍,你是独一无二的奇迹。”

      “而他们却只是千千万万个没差别的人类……你生来就站在力量的顶点,和他们在一起不是明智的选择。”

      果果眉眼低垂,双眸清澈见底,眼底闪过失落,安静地凝视着自己的脚。

      他动了动雪白的脚指头,透着粉色的指甲在阳光下呈现玉石的润泽,小小一片十分精致可爱。

      “丘比,你真的不是在讽刺我。”

      “不是讽刺,我在称赞你,你的力量和你的灵魂比你的皮相更动人心魄。”

      丘比轻盈地跳到果果的怀中,仰头看着那双不悲不喜却空濛美丽的天蓝色眼瞳。

      “皮相和身份是人类互相攀比较量的借口,绝世容颜会苍老丑陋,高贵的身份在死亡面前什么都不是,唯有不朽的灵魂真正发光发热。”

      果果微微触动,颇有些惊讶道:“你还能看到灵魂?”

      丘比笑了笑,缓缓说道:“这世上有很多像我一样的存在可以看透本质。”

      “是吗?”果果眉头微皱,状似不解,“可灵魂不是虚构的精神寄托吗?”

      丘比的尾巴扫过他的手背,信誓旦旦地说道:“是躯体囚禁了灵魂。”

      果果闻言感叹道:“你的话真有趣,我忽然很想看看你眼中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了,那一定很梦幻吧?”

      他轻抚过丘比背上柔软的毛,吐字仿佛在轻哼一段优美的歌谣。

      “其实,牧神说我没有灵魂,只是一组数据一个复杂的公式。”

      “他批评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模仿人类,他说我在伪装自己是个人,不管如何表达,也不会有真实的情感和欲望。”

      果果漫不经心地摇摇头,眼里没有对牧神的感情,不以为然地说道:“我知道他说得一半真一半假。”

      “虽然自诩为神明,却一直害怕我的离开或者对他动手,他是个大骗子,他在骗我。”

      每一个字词他都说得极为好听,缓慢的语调里带着独特的旋律,空灵的声音恍若清泉流淌山脉,清风拂过山谷,让人忍不住沉浸其中,

      “尽管我不是正常人类,可我的每一个想法都是真真实实存在的,我发自内心地讨厌什么喜欢什么,我是真的。”

      他抬起头,表情很轻松,坦然接受自己的与众不同。

      “数据公式又能怎么样,以此定义我有什么用,我想做什么他永远无法控制,他害怕我——”

      果果的语气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我只是还不理解人类做那些事到底是为了什么。”

      丘比的耳朵尖抖了抖,它用一种无奈的语气说道:“人类擅长演绎无意义的悲欢离合,娱乐自己又伤害自己,娱乐他人又伤害他人。”

      “你觉得无意义是因为你觉得不重要。”

      “丘比,或许你是对的。”

      果果薅过它的耳朵,坦言道:“可为了什么而笑,为了什么而哭,在他们看来非常有意义,虽然事后可能反悔,怨恨。”

      “就像牧神欣喜过我的苏醒,最后又怨恨我的反抗,恨不得我马上死。”

      “他们的情感总是莫名其妙的,愚蠢又自私,天真又盲目,决绝又狠辣……我就是说牧神挺有病的。”

      丘比把爪子搭在他的手背上,软软绵绵的毛发带来丝丝缕缕的痒,还有一点暖。

      “果果,你不要相信牧神的话,你有灵魂。”

      磅礴的场域收纳在小小的心脏里,像潮汐一样自如地涌动起来。

      丘比再进一步,抬起梅花爪点了点果果心脏位置,“你的灵魂在这。”

      果果按下丘比的爪子,说:“那是心脏,怎么成了灵魂。”

      “就算有灵魂那不应该在大脑吗?大脑作出决断,操作身体,应该是大脑才对。”

      丘比悠悠然解释给他听:“身体并不重要,大脑也不过是身体的一部分,记忆是大脑残留的记录影像。”

      “它和你看的电视影片没什么差别,真正特殊的东西通常看不见摸不着。”

      “而灵魂就是非常特殊的存在,它赋予生命灵智,没了灵魂,身体不过是行尸走肉。”

      果果有些伤感道:“可记忆才是人的根本,没了记忆,那个人也不是那个人了。”

      “想想看吧!灵魂若是独一无二的,那么我现在就不是独一无二的,它有无数可能,我却只有一个。”

      “因为身体的记忆,我是果果,若身体的记忆没了,我又会是谁呢?”

      果果想起脑海中不曾见过的人,眉头微蹙,低声自嘲道:“我不是我,我又是谁。”

      “真是的,我在说什么奇怪的话啊?”

      金发碧眼的孩子低头和怀里躺着的红眼生物对视。

      “ 你明白吗?”

      丘比舔了舔爪子上的毛,笃定道:“你就是你。”

      楼下花园的一个妇人,突然抬头看向公寓楼层,她看到迎着光白得发亮的孩子。

      她以前从未见过,也肯定那不是亚洲人孩子该有的发色和肤色。

      她和身边的年轻的女人说:“那户什么时候住上人了?”

      周围人顺着她的视线仰望而去,她们都看到了阳台上的孩子,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不知道啊?”
      “那是个小女孩吗?”
      “怎么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她难道一直看着我们吗?”
      “她家人都不看着吗?多危险啊!”
      “真是古怪,那一户的户主之前从来没有人出现过,每年过年发放的礼品都没人领。”
      “或许是搬回来了。”

      ……

      果果也注意到了楼下毫不隐晦投来的视线,他现在半文盲,听不清也听不懂楼下的人说了什么。

      这些彼此常常聚在一起聊天的邻居,说起小区住户异常的情形,纷纷回想起横滨恐怖的死亡率。

      而聚在一起玩的小家伙们,听到大人的聊天,偶尔转头看一两眼。

      其中一个男孩好奇地凑上去,大大方方地拉着母亲的袖子,问:“妈妈,你们在说什么呢?”

      他的母亲立马转移注意力,弯了腰,笑着说:“我们在说小区多了一个小朋友,就是那。”

      说罢,她抬起手为男孩指明方向。

      这一指男孩就瞧了过去,他看见了那不算特别高的阳台上坐着的小小的人。

      于是,他双手握成喇叭,大声喊道:“你在看什么,你想要下来和我们一起玩吗?”

      男孩过分开朗活泼了,这一喊把他身边的人都吓了一跳,对一个不认识的人来说太冒失了。

      他的母亲也只能向身边人露出尴尬的表情,低头劝说着不要冒失。

      正扒拉木下记忆的兰波同样听到了稚嫩的呼喊,他感觉这可能又和果果有关系。

      突然被邀请的果果,异常淡定地问丘比:“他说什么?”

      “他说你在看什么要不要和他玩。”丘比伸出爪子拨弄果果的发梢,“你要说点什么吗?我教你。”

      “没必要。”果果相当冷淡地说道。

      他选择离开,抱着怀里的丘比,异能力拖着椅子轻松走了。

      虽然隔得有些远,但也能注意到阳台上渐渐消失的小小背影,以及披散在背后的耀眼长发。

      之后,没有任何意外会被认错性别。

      她们嘀咕着,“我们吓跑她了。”

      ……

      “她怎么走了,她以后会和我们玩吗?”男孩听着大人的话不解地问他的母亲,“妈妈,真的是我吓着她了吗?”

      他的母亲摇摇头,抬手拂开被风吹乱的碎发,“这个……妈妈也不知道。应该是害羞了吧。”

      “那我去道歉她会原谅我吗?”男孩局促不安地说道。

      他母亲安抚道:“没关系的,我们可以去给她送些点心道歉的,你可以邀请她一起去玩,如果她拒绝了,你不能勉强对方。”

      男孩认真地点了点头。

      回到屋内的一人一丘比可不知道会有人要来拜访,现在他们正对上回到家的兰波。

      相顾无言,只剩沉默在空中弥漫。

      兰波听到那孩子的声音便停下自己的事,这一开门正巧看见光脚踩地的果果。

      他有些头疼地看着松懈下来的孩子,随即在沙发旁边找到拖鞋,朝心虚的小家伙一步步走去。

      “我才出去了一会儿,你就忘记穿鞋了,是故意不穿的吧!”

      果果目光游离,支支吾吾地说:“我就晒会太阳。”

      有人喊不关他的事,脚掌塞进青年递到面前的鞋里。

      “所以,刚才那是在喊你。”兰波对自家小孩说。

      果果点头承认,“我又做错了吗?”示弱地低下头。

      “你需要休息,伤口愈合不宜走动。”

      兰波看着乖乖承认的人儿还能怎么办,原谅呗!不就是晒个太阳嘛!没什么大不了。

      但他也有错的地方,那就是没照顾好自己,昨天晚上退烧,今天可别再发烧了。

      兰波叮嘱道:“还有,你忘记穿拖鞋了,容易着凉感冒。”

      果果糯糯地回道:“知道了。”

      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他的伤口在快速愈合,现在又疼又痒,根本没法休息。

      下午,门铃被按响时,兰波就不这么想了。

      温婉贤淑的年轻女人,带着白净可爱的男孩,站在他的房门外。

      面对真正的普通人家,兰波并未感到轻松,心里闪过很多顾虑。

      总结就是,小孩没常识啊!

      他也真的不想引起好心人的注意,回头看了眼依旧我行我素穿着白衬衣展示绷带的果果,以及怎么看都长得不正常的丘比。

      兰波无奈地想叹气了,他对他们果断发话道:“果果,你先去房间换上我上午带回来的衣服。丘比,你机灵点躲起来。”

      果果:没穿衣自由权
      丘比:没见人自由权

      他们对视一眼,默契地走进房间,准备先躲会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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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2026年复盘一遍 预收文《人造神明魏尔伦的猫之旅》 完结文《荒霸吐幼崽与妹控‘魏尔伦’的二三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