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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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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瓦这事说简单也简单,说繁琐也繁琐,要想换掉破损或者将移位的瓦片正位,有两种办法。
如果只是单片受损或者面积不大,直接更换就行,但若是大面积破损,就得局部翻修。
陈时家的情况究竟如何就得上去看看才知道。
当下之急是先把汤煲了。
棒骨已经让肉铺摊主用砍刀砸开成两半,只是得先焯一焯水,把骨头里的血煮出来,这样煲的汤才更清澈。
焯水之后再清洗干净,放入砂锅,先大火煮开,再用小火慢煮,趁这功夫,陈时先去杂物房把捡瓦的工具翻出来。
他是有一套的,只是好久没用了,落了许多灰尘与蜘蛛网。
工具都装在一个手提木框里,主要是瓦刀和拔瓦器。
陈时翻出来之后,先用小扫帚清扫掉灰尘和蜘蛛网,弄完了,又从箩筐拣了二十块瓦片放进去,等下一起提上去。
还有就是得拌一点灰泥,用以固定瓦片和填补缝隙,再就是长梯,陈时家没有,他家只有短的,得去借。
但好在陈时除了与廖家外关系都还不错,借把梯子不是问题。
砂锅里的骨头汤煮开了,香味飘了出来,锅盖被热气顶的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陈时进去厨房,把木柴取出来一些,只留下一两根小的在烧。
炉膛里炭火旺,用炭火温着也是可以的。
等他随便对付几口,骨头汤也熬好了,陈时把柴火取了灭掉,就锁了门去别家借长梯。
......
午后阳光不烈,这种天气干活最合适,穿一件薄薄的衣衫不冷不热,最是舒服了。
金石与石巧凤这两日也很忙,地里要耙田下秧,家里还得顾着,好在金玉有曲星作陪,给他们省了不少事。
但尽管如此,石巧凤还是忙得团团转。
今日在地里忙过了头,等她急匆匆从地里回来,曲星已经帮忙把饭做好,还帮着给金玉洗漱了。
石巧凤万分不好意思:“星哥儿替我们照顾你就算了,怎还把饭做了?”
金玉倒不觉得有什么,他和曲星关系好,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他怕我饿着。”
石巧凤说他:“那也不能让星哥儿做饭。”
“没事的没事的,以后等他成亲,你送他好点的新婚贺礼。”
石巧凤瞪了他一眼:“还用你说。”
晚点金石回来,得知是曲星做的饭,也是把那孩子直夸。
一家子吃着聊着,聊到了请陈时吃饭这事,金石道:“后日吧,秧下完了,正好有空。”
金玉的手包着,拿筷子不方便,石巧凤便给他换成了瓷勺,听到说要请陈时来家里吃饭,他拨着碗里的饭,装的漫不经心问:“一定要请吗?”
石巧凤不知他心中所想,听见这话很是疑惑:“怎么了?”
金玉哪敢明说,摇了摇头:“没事。”
石巧凤又道:“那就后日。”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做,早点办了也能了却这件事。
父母拍板,金玉也不敢说个不字。
虽然他是打算以三分之一的银钱给陈时作为救命之恩的报答,可要和陈时坐一块吃饭,他还是有点怵。
尽管他们不是第一次坐在一张桌上吃饭,可那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了,现在的陈时那么冷漠那么凶,和他记忆里亲和可靠的大哥哥早已经截然不同。
金玉很愁,他都怕自己在饭桌上发抖。
......
但这事不以他的想法而转移,金石翌日就抽空去陈时家告诉他这件事,那会陈时正在屋顶补瓦,听到金石的声音,只能在上面应声。
金石见院子里一把长梯架着,陈时的声音又从头顶传来,赶走对他疯狂摇尾的大花,要去爬长梯:“好狗儿乖,别挡着我。”
大花似乎听懂了,叫了两声,虽然还跟着他,却是给了他活动的空间。
金石走到长梯下,双手把着长梯边缘按了按,试试稳固度,确认没问题才抬腿爬了上去。
经过一日修整,屋顶已经被补的七七八八,金石过来这会,陈时都差不多要收尾了。
金石沿着长梯爬到屋顶,就站在长梯上,看向蹲在屋子中间的陈时:“补屋顶?”
“嗯。”陈时的手边有工具、瓦片和扫帚,不太好动,他只能保持原姿势问金石,“叔你找我有事?”
“没事没事。”金石一串叠声,他指着沟槽的位置说,“瓦片得放正了,不然被雨水一冲又得移位。”
“我知晓的。”陈时看着他。
对上他无波的眼神,金石咳了声清了清嗓子:“你明日可有空?”
“是地里的事?我有空的。”
“不是那事。”金石刚毅的面容有些不自在,山羊胡子一颤一颤的,“先前说好要请你吃饭,你明日若是有空的话就上家里来吃晚食。”
其实这事陈时真没往心里去,当时那种情况,就算对方不是金玉,他也会帮忙的,何况金石已经给了外物表示感谢,吃饭不吃饭的,没那所谓。
但金家客气到这个地步,应该是想早点了结这事:“那就麻烦你们了。”
“哪里的话。”金石是真的很喜欢这孩子,知礼、识趣,又勤快争气,比村里孩子不知好了多少倍,“那你明日可要来啊。”
“好。”陈时已经准备送客了。
金石觉得这样就走好像不太礼貌,又问道:“还有多少,可要我帮忙?”
“多谢叔,但我就快弄完了,不麻烦你了。”
“好好,那我先回去了。”
“嗯。”
金石又顺着长梯爬了下去,陈时在屋顶看不到院子里的场景,只是确认他下去后又开始干活。
屋顶久未清理,长了些许瓦松,这玩意可药用,但有小毒,他们一般都是卖给医馆,陈时把清理下来的瓦松都用筲箕装了起来,到时候拿去药铺看看能换多少钱。
赶在日落前,陈时将所有屋顶检查完毕,好在这次只是小范围损坏,不需要大面积翻修,只需替换即可,如此省了许多时间,而瓦片也剩了十多块,这东西可以留着,将来指不定用得着,倒不会浪费了,只是得小心保管,可别一不留意就给磕碎了。
陈时将捡瓦用的工具、剩余的瓦片都收进杂物间角落放着,这些不常用的东西最得归置好,否则占地方不说,还得移来移去的。
完事之后趁着天还早,他又赶紧去鸡舍,将鸡舍打扫了一遍。
鸡舍日常开着窗,虽有味道但不重,加上陈时虽然没有日日清理,可也不会拖过四天,最多三日时间他就会清扫一遍,毕竟鸡鸭拉的实在是多又臭,要是敢十天半个月再清理,养的鸡鸭都别想要了。
撒上从炉膛里铲出来的草木灰再清理会事半功倍,而混了草木灰之后又可以作为肥料使用,陈时都用粪箕装着挑到了菜地,那里有一个角落是陈时专门用来沤肥的,已经堆成了小土丘高。
忙完这些,陈时先去洗漱,然后再给自己和大花做晚食吃。
......
曲星知道金家打算宴请陈时吃饭时,向金玉建议:“那你正好把银子给他。”
“不是这个问题。”
曲星看着他,金玉是个不大藏得住情绪的人,心情好坏能从脸上一览无遗,他这会虽然没有明显的不开心,可眉心蹙着,分明一副要人排忧解难的模样,知道他心中所想的曲星一时间也沉默了,但是他觉得:“陈时哥应该不至于当着你爹娘的面揍你吧?”
金玉觉得曲星有点荒唐了:“我只是怕自己惹他不高兴了。”
“不用怕,在你家呢,惹着了他也不能怎么样,只能憋着。”
“等哪天秋后算账再把我打一顿。”
“哈哈哈。”曲星笑的毫不留情。
金玉幽怨道:“我就告诉他是你教唆的。”
“你住嘴。”太可怕太狠毒了,曲星就差捂他的嘴,“明日你乖点,陈时哥只是有点凶但不疯,不会无缘无故打你的。”
“呵...”金玉想说那是你不知道,但凡你要是看见了都不会这么说。
“好了好了,我们来绣帕子,你帮我把这个线穿了...”曲星把自己笸箩里的白绣线和小针递给金玉。
金玉这会手虽然还包着不太灵活,做不了绣工,但穿针引线不是问题,轻而易举就穿过去了:“给。”
曲星接过来,说:“你先好好养着,等我这边弄好了,我再帮你。”
很小的时候他们就学会了对方的针法,因此当谁有事来不及绣的时候,他们都是这样互相帮忙的。
“陈郎中说我的手明日就可以拆布了。”
“就算拆布了也得养着,陈郎中不是说你的手刮得很厉害?”
“是挺疼的。”当时陈郎中给他清洗时他不敢看,也就不知道具体伤的咋样,可是那天的山壁多砂石,又有树杈那些,那么高摔下去,他的掌心摩擦的厉害。
但不管怎么说,那日的事就是得感谢陈时,否则的话他还有没命在都是一回事,想到这金玉的心也安了。
明日好好跟陈时说声谢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