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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3 定亲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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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陈时解决完账目再折回金家,金家已经忙的热火朝天。
院子里,绑了双脚的鸡鸭埋头窝着,盛满水的大木盆养着三条鳞片发黑的草鱼,而灶屋里传来剁肉的声音,就连金玉和曲星,也是坐在小凳子上帮忙择荠菜。
那是早上他们出门后,石巧凤吃过早食和曲母一块去地里挖的。
陈时的脚步下意识往金玉那边去。
金玉和曲星正低着头,亲亲密密挨着,一边说话一边把荠菜的老叶子和附带的杂草挑干净,忽然、一双草鞋闯入眼底,两人一同抬起头,看见是陈时,金玉笑开了:“回来了。”
“嗯,我来帮忙。”
曲星也很识趣,立刻站了起来:“我去灶屋看看。”说着一溜烟就跑了。
陈时大手一捞从旁边提了张凳子往屁股底下一放,大马金刀地在金玉对面坐下。
他坐下却又不说话,低垂着眉目从竹篮里抓起一把荠菜,青绿的荠菜在他大手的映衬下显得小小的一株。
那手大的几乎能盖住金玉的脸。
初时金玉也被他这壮硕的体格吓到过。
可这些日子再相处下来,哪怕陈时变的沉静话少,也还是对他百依百顺。
而今日,吃过这顿饭,他们就算正式定下,过了明路了,金玉心中熨帖,想与他说说话:“今日买鸡买鸭花了多少?”
陈时手上动作不停,抬起眼看他:“两百多文,怎么了?”
金玉道:“娘说我不看着你,家里有还买,花这冤枉钱。”
定亲宴席上的菜哪怕是一根葱,都得是汉子出,这代表了汉子的心意。
也就是金石与石巧凤可怜他无人依托,主动承担了本该由他父母所做的事。
“不怪你。”陈时以为他被说了不开心,笨拙地安抚,“是我的主意,而且也没有用夫郎家的道理。”
金玉哼哼两声:“那肯定不怪我,现在我不管你,但成亲以后你得听我的。”
“好。”陈时把择干净的荠菜放到另一个竹篮里,而后拍了拍手,把怀里的钱袋子掏了出来,“今日卖货所得一共七百七十六文,除掉早上的开支,这里还有二百余文,你留着用。”
那钱袋子颜色暗沉,外表更是朴素无华,一看就是用了许久,却是装着这个汉子的拳拳之心。
这回金玉没有推拒,伸手拿了过来。
陈时见他收了,松了口气,放心地又抓了一把荠菜开始挑:“按规矩,今日还应该给你准备布帛、金银和首饰,可钱财实在有限,等来日下聘我再补齐给你。”
按照南岭最正统的提亲方式,今日还应该准备一对大雁,配以酒、布帛、金银、首饰、米面等,若是家里富裕的,还会许上一头猪或者一条羊,可陈时如今最缺的就是钱,他就算有心也无力,只能先攒钱。
能给什么和能给多少是不一样的,陈时是穷,可已经把自己能给的都给他了,金玉不觉得差在哪:“不是还有两只兔子?你已经给了很多了。”
兔子在定亲礼里只能算添头:“那不算什么。”
“我觉得很好。”
陈时一愣,看着他带笑的脸,暖意渐渐盈满胸腔,也不由跟着笑了起来。
金玉收好钱袋子,也抓了一把荠菜。
两人垂着头,专注做着手上的事。
初夏凉风越墙而来,吹得人心湖荡漾。
偶尔指尖相撞,又羞涩地躲开,不经意碰到第三回,陈时才敢轻轻勾了勾金玉细长的手指。
金玉抬起眼睫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手却没躲开。
“小时。”
忽然金石一声喊,吓得陈时腾得站了起来:“在。”
站在灶屋门口的金石也被他这反应吓得一激灵,哎呦了声:“手上的活放一放,我们先去趟里正家。”
“好。”
金石没起疑,若是他过来看一眼,就会发现自家乖仔红透的脸。
陈时对他道:“我先去一趟。”
金玉慌乱点了两下头,他像个鹌鹑,根本没勇气抬头看陈时,刚刚差点被抓包的心悸让他羞于面对对方。
陈时随金石出了门,他们是去里正那拿婚书。
里正见了他们,也不废话,先把一式两份的婚书拿出来给他们检查。
里正知晓他们大字不识,便指着婚书上的字一个一个念给他们听。
陈时幼年只上过一年私塾,识字不多,但好在能跟着轮廓看。
婚书检查完毕,是无误的,但金石还是问了里正:“能否在提亲礼这里加上一对兔子?”
讲句实在话,陈时这份提亲礼并不贵重,在里正作证的这么多门亲事里,甚至算得上寒酸,因为只有腊肉若条、鸡蛋数枚...是当时陈时提去金家商量婚事那回拿的东西,金石做主加上去的。
就算是加上一对兔子,也只是好看了一些。
但里正没有笑话陈时,陈家的事他作为里正都知道,当年陈俊杰和周春梅病重,卖田和借钱都是他牵的头,而陈时几年时间就把欠下的巨款还清,正是证明了陈时的能干。
因此他笑了笑,好说话的应承:“可以。”然后就收了婚书,进内室,提笔蘸墨,加了一对兔子。
而后他吹干墨水,走了出来,再次交给了他二人。
金石收好婚书,对他道:“一会记得过来吃饭。”
里正笑着应下:“放心吧,一准到。”
家里还有活要干,金石也没和陈时久留,领着他又回去了。
金石在前,陈时看着他伟岸的背影,想到了陈俊杰。
其实这么多年过去,陈俊杰的音容笑貌在他记忆里已经逐渐模糊,但他却记得伏在父亲背上的感觉。
陈俊杰待他,和金石待金玉的心是一样的。
“叔。”
金石半回过头:“怎么了?”
“我以后会对金玉好,很好。”
金石哈哈大笑:“你这傻小子,叔信你。”
“欠的提亲礼我也会补上。”
金石收了笑容,借干活养陈时那几年,金石就发现了,陈时懂事,可也心思沉,以前在他家,许是还小,还能被金玉逗笑,这几年来往少了,金石没怎么找他聊过,但有好几次见着他,都是不苟言笑的样子。
生活的重担压着,怕是没松过一口气。
“小时,你可还记得你爹?”
陈时不知他为何提起陈俊杰,但还是点了点头。
“你爹其实是我们这些人里最能干的那个,你爷走得早,你姑婆又嫁去了外地,家里就剩你奶和你爹,那会大家都穷,可是你爹,硬是靠着一把锄头,多垦了七亩的水田,他忙时种地,闲时挣钱,靠着一双手,建起房子,娶了你娘,若不是忽遭变故...”他无声叹了口气,“你像你爹,勤劳、能干、正直,所以我和巧凤信你,说个你不知道的事吧,你刚来家里帮忙的时候,我和巧凤想过,要不就让你给乖仔做童养夫,可想想又觉得对不起你父母,毕竟他们只有你这一个孩子,谁承想你和乖仔的缘分竟在这等着。”
陈时对家的记忆早已经被药香和周春梅不分昼夜的咳嗽取代,如今在金石话里,触及到了他不曾参与的过去。
“叔,我...”想到要说的话,陈时无来由紧张,“我心悦金玉已久。”
金石停下脚步,侧过身,拍了拍随他一块停下的陈时的胳膊:“看出来了,你小子藏的挺深,连我和你婶子都被骗过去了。”
“我知道我配不上金玉...”
金石打断他:“说什么傻话,你很好,觉得不配,是因为你心里有乖仔。”
“我...”
“不必妄自菲薄,乖仔能嫁你,也是他的福气,走吧,回去做饭。”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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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之后,正巧碰上郭盛提着已经烫毛的鸡鸭准备出门去溪边,见他回来,郭盛就叫他一块去。
陈时嗯了声。
金石吩咐他:“也把鱼收拾了。”
三人便带上东西和工具出发了。
金玉把荠菜择干净,又听石巧凤的吩咐洗香菇,这是早上陈时过来接他时特意留了一些宴席用的。
曲星蹭到他旁边,两人一个盆里洗着香菇,坏笑着问他:“你刚刚脸好红,背着我做什么坏事了?”
“我没有。”
“还想骗我。”
那是骗不了一点的,毕竟从小玩到大,是对方撅一下屁股都知道对方要放什么屁的关系,他脸红红,小小声说:“时哥牵了我的手。”
曲星一副大失所望的样子:“切,牵手而已。”
他这副大言不惭的样子,让金玉很怀疑他是虚张声势:“你和春望哥还做过其他?”
“也没什么。”曲星咳了声,清了清嗓子,“以前没跟你说,是怕教坏你,现在你也定亲,是个大人了,牵手、亲吻,都是人之常情。”
“亲吻?”
曲星很直接:“就是亲嘴。”
金玉吓得呆住。
曲星被他逗乐,用肩膀撞了下他:“我看陈时哥憋的有点狠,他几次看你的眼神都像要把你吃了。”
金玉不是曲星,家里就他一个孩子,之前没说亲,石巧凤自然不会教他情爱之事,曲星虽然定的是娃娃亲,可和李春望有这些接触也是去年,那会他自己做这些事都害羞,就更别提向金玉说起了,也不好意思向金玉提,毕竟金玉的亲事未定,可如今不同了,他们都是有了亲事的人,可以聊一聊大人的事。
金玉小声反驳:“我又不是菜。”
“你可以是,哈哈,傻瓜,我说的吃不是这么回事,就像亲嘴,那也是吃的一种。”
“你...我不跟你说了。”一想到要与陈时做这些亲密的事,金玉就烫的厉害,脸红心跳,好似要喘不过气了。
“嗯哼,你就看着吧,陈时哥一定会忍不住的。”
金玉没搭话,他还稍稍挪开了点,不碰着曲星了。
曲星乐得直笑。
灶台前的曲父喊他们两个:“洗好没?洗好了拿过来。”
“来了。”两人把剩下的几朵香菇快速洗好丢进小篮子里,曲星端过去给他爹。
曲父接了过来,一手提起锅盖,肉和笋干的香气喷出,他道:“陈时采的这菌子品质不错。”说着抓了两把香菇放进去。
曲星垫脚看了眼,说:“看着好好吃。”
“那是不错的,等香菇吸满了汤汁,一口下去,啧啧...”他自己都馋了。
曲父用竹勺,将香菇拌到底下,这样才能保证香菇吸到汤汁。
******
陈时去金家提亲、摆定亲宴的事早已在村里传开。
栗山村禾堂,一堆妇人聚在一起,手上做着活,嘴上说着话。
人群里不知谁起头说到这事,其中一个妇人接话道:“我可不信是早就定下,怕是藏不住丑事想出来的说词。”
众人循声望去,见了说话的人,神情微妙。
当日石巧凤在地里和张兰花撕破脸的事她们都听说了,后来也知道是张兰花的妯娌,也就是廖有光二弟的媳妇,刘梅在外面嚼舌根,把这事传了出去,而说话的人就是刘梅。
她如今旧事重提,也不知是看不惯金家,还是替她嫂子喊冤。
但归根结底,都是因为张兰花和刘梅乱嚼舌根在先,便直接怼道:“你当日到处说陈时和金玉有染,也是没影的事,你也是女人,难道不知名节对哥儿有多重要?”
刘梅一听,可不乐意了,当即拔长了脖子:“我哪有胡说?那是金玉亲口承认的。”
“人家金玉说的是陈时救了他,可是有人见过金玉摔倒的地方和丢弃的竹叶青,你呢?可有证据?”
当初金玉摔倒的那个地方,也有人早早进了山,后面出来,看见金玉滑落溜出的痕迹和丢在底下的竹叶青,后面石巧凤和张春兰对峙说出这事,见过的人才把这两者联想起来。
也就知道石巧凤说的是真话。
刘梅见说不过,便胡搅蛮缠起来:“他金玉被外男碰了,那就是不清白。”
“刘梅。”一道轻柔的嗓音响起,“你千方百计地往金玉身上泼脏水,是想害我们村里的哥儿姑娘都说不到亲?”
刘梅一愣,不知晓怎么自己背了这么一口大锅:“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女人的话不轻不重,却如一颗颗钉子直穿刘梅心脏,“村里出了哥儿失了清白的丑事,你觉得外面的人知道了,会如何想栗山村?会不会觉得是里正御下不严,栗山村作风不正,竟养出这般不知礼义廉耻的哥儿。”
她的语调不急不缓,可在场的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出。
即便是认出了她是里正的儿媳妇,也没人敢怀疑她是徇私包庇。
因为她说的是真话。
刘梅被她温柔的目光注视着,却觉得如坠冰窖,冷汗溢出,大气不敢喘。
梅清收了手中的丝线,对众人笑笑:“下次大家还是要好好想一想,说这些话之前,可会连累自己孩子。”
众人忙不迭应声:“是的是的,可不能乱说话。”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不知道的不能瞎说。”
“刘梅你就是个坏心肝的,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想把金玉的名声搞臭,好让你那堂侄捡漏?”
刘梅大呼冤枉:“我没有。”
可人却不信她,依旧自顾自道:“我看就是,难怪你一说,廖光宗就上金家提亲了,原来是你们商量好了的。”
梅清静静听着她们互驳,嘴角始终是浅浅的笑。
见时辰差不多了,她端起放在双腿上的笸箩,离开了禾堂,准备去金家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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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宴席虽只有六道菜,却是荤素齐全。
荤菜是香菇炖鸡、紫苏鸭、红烧鱼和笋干焖肉,素菜是荠菜炒豆腐,外加一道骨头汤,数量不多,份量却足。
不说多硬,但这桌菜绝对有牌面。
今日掌厨是曲父,郭盛兄弟、曲星兄弟帮着打下手端菜,三张桌子,摆了五大碗冒山尖的菜。
刚出锅的硬菜热气腾腾,肉香四溢,直把小孩馋的咽口水。
陈时负责把买来的好酒分别倒进酒壶里。
金家只有一个酒壶,还是从陈家拿了一个,就连碗筷也是几家人凑的。
里正闻到酒香,如同老鹰见了兔子,他哟了声:“竟是华乐烧。”
华乐烧是南岭最有名的米酒,蜜香幽雅,醇厚绵柔,便是大户人家摆酒席,也都是用这酒镇场子。
别说里正爱,就是在场的汉子,除了陈时和郭强,都好这口,陈时不好,是他酒量差,郭强不爱,则是父亲大哥管得严,不让他喝。
金石凑过来,把着酒壶闻:“这味儿正。”
里正笑话他:“你看你那馋样。”
金石嘿了声:“那你一会少喝点,让我多喝两口。”
里正哈哈大笑:“你想得美。”
曲父端着最后一道紫苏鸭出来,冲众人道:“快落座吃饭。”
今儿有酒,便分了位置坐,他们这些汉子一桌,剩下两桌,就各自选位置。
各自落座后,金石举起酒杯,对众人道:“这一杯敬大家,赏脸出席乖仔和小时的定亲宴。”
大家互举酒杯敬贺。
完了陈时和郭盛分别给大家的酒杯满上。
金石又举杯:“这一杯是敬老曲,今日辛苦了。”
大家也跟着他举,里正还笑他:“有你这样做东家的?席还没开,先把酒喝了。”
但大家还是喝了。
两杯下肚,陈时已经有了反应,他觉得有股热气沿着肚腹往上冒。
但他没当回事,今儿高兴,就不能让酒杯空着。
金石对里正道:“我就是这意思,你闻闻这菜,多香,把你灌醉了,我就能多吃两口。”
众人听见了忍不住笑。
“嚯,就你还想灌醉我,来,这一杯敬陈时,祝他和玉哥儿将来和和美美。”
陈时受宠若惊,忙不迭站了起来,为表诚意,一饮而尽。
里正笑道:“年轻人就是豪爽。”
金石道:“这可是陈俊杰的种。”
是啊,陈俊杰多仗义有谁不知有谁不晓?
里正笑着叹口气:“陈时也是苦尽甘来了。”
陈时傻乐乐的。
等郭盛发现问题时已经来不及,他刚想说话,陈时便一头栽倒在桌上,把一桌人吓了一跳。
郭盛连忙喊了声:“遭了,忘记他是个三杯倒。”
大人们面面相觑,而后爆笑出声。
曲父更是道:“那日后成亲,你可得替他多挡着点。”
郭盛无奈摇头。
旁边桌的金玉不明状况,见陈时忽然倒了,忙放下碗筷过来:“怎么了?”
金石道:“没事,醉了而已。”
金玉去扶陈时。
石巧凤走过来,道:“先把小时扶进乖仔屋里,睡一觉就好了。”
如今两人定了亲,陈时睡在金玉的屋里也不算逾矩的事,何况事出有因。
陈时人高马大,金石一个人扶不动他,还是郭盛过来帮忙。
把陈时放倒在金玉床上,郭盛顺手解了陈时的腰带,扯开他的衣襟,让他睡的舒服些,对随后进来的金玉道:“不用担心,他每次喝酒都这样,睡醒就好了。”
金玉并不清楚陈时的酒量,他见陈时两颊泛着红,便扯过被子,盖住陈时的肚皮:“你先去吃饭吧,我照顾他。”
“你也去吃,他睡觉老实。”
比起他自己,郭盛更了解陈时,听他这样说,金玉就没坚持,毕竟外面还有客人,他们两个都离席的话于理不合。
于是便掩了门出去。
外边,石巧凤进厨房拿了个干净的海碗,给陈时留了一大碗菜,好让他睡醒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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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亲宴上虽然出了点小意外,但到底是圆满结束,客人宾至如归。
大家吃饱喝足,又乐乐呵呵,有说有笑地收拾,等宾客散去,已经过了午时。
金玉这才有时间进来看一看陈时,虽然郭盛说过不用担心,但金玉怕他醒了口渴。
以前他爹喝醉了就是,睡到中途渴醒了要喝水,结果迷迷糊糊摔下床,还把头给磕了个包,被他娘笑话了好久。
金玉进来,陈时却是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一个近七尺的汉子窝曲在自己那张小床上,也是可怜陈时了。
而有个汉子还是陈时会睡在自己床上这事,是金玉从未想过的,但他又很能接受。
金玉坐在床边,看了陈时好一会,陈时蜜糖色的肌肤上还挂着两坨红晕,就好像蜜里裹着的月季,甜的发香。
他还是第一回这样仔细看陈时,从陈时发黑的剑眉,到陈时卷翘的睫毛、陈时的眼窝也比较深,因此低垂眼眸看人时,眼神总显得缱绻深情,陈时的鼻梁也很高,鼻尖似个小山丘,便是连平日里平直的唇都红的恰到好处。
总而言之,这是一个哪哪都好看的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