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行日》伏云中

63、霍筠暝×时瑜（二）

　　他行走在破败不堪的机械通道上，黑色爪子踩着的是残墟废铁，和各种异植的藤蔓。

　　鼻尖充斥着一种腐朽的，霉变的味道。黑色覆盖大部分的区域，附生的藤蔓缠住他的脚。

　　他抬脚，狠狠碾住异植，再环视一圈。

　　很熟悉的地方，深埋在脑海深处的东西宛如泉水般涌出。

　　霍筠暝面无表情，凝视着此地。

　　但这里绝对算不上愉快，他甚至深恶痛绝。可他知道，在一定程度上，霍筠暝也要感谢这里。在这里，他遇见了时瑜。

　　这是个梦……

　　一个久违的梦。

　　霍筠暝一步一步走在这条通道上，本该忘记的久远记忆，好似一直隐藏在他的头脑中。一看见这熟悉的场景，它们便一涌而出。

　　他看见穿着白色病服的怪物在嘲笑着他，看见那些研究员门指指点点着他，也看见一脸笑意的时瑜正望着他……

　　他止住了脚步，在少年之前待过的房间前面。地面上似乎有什么东西。

　　霍筠暝低头，看见了一条项链，他俯身拾起。是他的铜牌，他一直都戴在脖颈上。

　　男人下意识去摸了摸脖子，却是一手空。

　　他愣了愣，恍然之间他想起了什么来。东西其实很久就丢了，他是在时瑜那儿找到了铜牌。

　　霍筠暝记得……那日把瑜瑜送走之后，药效马上就要过了，或许下一瞬，他就又会恢复成野兽。而后，他踉踉跄跄地跑回了时瑜的房间，却发现了这个铜牌。

　　他垂下眼眸，拿着手中的东西走到了他自己的房间。

　　凝视着对面，站了一会儿，把手中的铜牌捏紧了一点，手指磨蹭着上面的“暝”字。

　　霍筠暝不知道他那时是什么想法，但若是按他如今而言，他觉得可能是……

　　希望终有一天能够听见，时瑜叫他的一声……

　　“阿暝”吧。

　　男人又望了一眼对面，把项链戴了回去。

　　——

　　“阿暝？阿暝？”

　　男人听见时瑜在叫他，声音近在耳畔。霍筠暝眼睛未睁，便长臂一揽，把少年搂进了自己怀里，把脑袋靠在他脖颈处，闻着时瑜身上淡淡的香味。

　　而后……他近乎喟叹一声。

　　时隔多年，他的愿望竟已经达成。那时候心心念念的人儿，此时也乖巧地躺在了自己怀里。

　　这是多么幸运的事情，相比起那些天人永隔，可望不可及的……现在的他，已经得到了所有。

　　时瑜则感到有点奇怪，其实平日里霍筠暝都起得挺早，今日却赖了床，还要他叫醒。

　　“阿暝，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晚？”

　　他抱着男人的腰，找了个舒舒服服的位置躺着，他们已经离开基地好几年了。

　　时瑜与霍筠暝东走西走，终于在一个山脚停了下来。他们发现那里有很多的巢穴，除去山脚下的，山顶上也有一大堆。

　　于是时瑜怀疑，这可能就是鸟类异变者的聚居地吧。

　　他们去拜访了山上的住客，所幸异变者们对他们也挺友好，招呼他们在山脚住了下来。

　　而现在已经过去几个月了。

　　霍筠暝搂着时瑜的腰，安安静静的望着他的脸，认真专注，也不说话，就这样一直看着。像是一百年没见过他，此时此刻要把这些年没看得都看完。

　　看得时瑜的脸都慢慢地，爬上了红晕。

　　时瑜把脑袋埋在了男人胸前，不知道这人怎么突然就奇奇怪怪了。然后同时，心中忽而冒出了一点不可思议的想法。

　　不会吧？霍筠暝该不会想……

　　时瑜回想起前几次，阿暝似乎对他有那方面的意思。但他还是没准备好，于是就一直推脱，推脱了几次之后。霍筠暝知道他可能不愿意，所以就没再说这件事情。

　　但其实时瑜也不是不愿意，就是……他还记得，很久之前给阿暝洗澡。那时候可能脑子抽抽了，胆大地直接扒了当时懵懂无知的阿暝的裤子。

　　看完之后，又想到要把这东西塞进他身体里，心脏就开始有点受不了。

　　阿暝应该不知道他扒过他裤子吧？

　　时瑜偷偷摸摸看了他一眼，同时男人回应了他一个问号。

　　在霍筠暝还没问他什么时，少年又红着脸，把脑袋重重地砸进他胸膛里头。“咚”的一声闷响，要不是霍筠暝胸口有鳞片，还真受不了覆鳞型异变者的一撞。

　　霍筠暝疑惑地低头看着埋在他怀里的时瑜，有点纳闷，不太清楚瑜瑜是怎么了。

　　刚刚不是，还在问他这么还没起床？现在又抱着他……那他们要不要起床啊？

　　他有点疑惑。

　　而这边，此时时瑜心里略有些慌乱地想着。

　　他已经拒绝过几次了，再拒绝是不是不太好？

　　霍筠暝会不会觉得有点失望？毕竟他们都在一起这么久了，还止步于牵个小手，每天晚上纯洁的睡觉，偶尔打个啵儿……

　　更进一步的似乎就没有了，他们都没有坦诚相见过，霍筠暝都在一直顺着他的心意，也重来没有勉强过他来着。

　　他也知道一句话，男人是靠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虽然不能以偏概全，但时瑜也知道，这有些方面，那玩意起得作用也真的很大。

　　比如说，促进两人情感的发展，使得情侣之前更加贴近啥的。

　　再拒绝下去，霍筠暝会不会怀疑，当初的答应他，只是骗他的？然后对他失望透顶？

　　时瑜抿唇，依旧有点犹豫不决。

　　这这……真的是太大了，他害怕啊。

　　霍筠暝又等了一小会儿，见时瑜还没动静。于是觉得可能是少年还没睡够，所以决定让瑜瑜继续睡会儿，他去外边打点什么解决一下午饭。

　　男人说：“瑜瑜，我……”去外边打个猎，你继续好好睡觉。

　　哪知时瑜一慌，直接打断他，“好了！我决定了！”

　　他觉得，早来晚来，迟早得来，长痛不如短痛。今天风和日丽，阳光明媚，确实是干这种事情的好日子。

　　那这样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今天吧！

　　时瑜想得很好，很坚决。但霍筠暝却有些不明白了，睁着双金色眸子，神情凝固，茫然地看着忽然严肃起来的少年。

　　嗯？

　　决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