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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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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承晚并没有哄得小姐展颜,反倒是让她眼圈红红哭了一个晌午。
眼看着御小姐院子里的下人越发的杀气腾腾,姜承晚摸摸鼻子,小声问了句:“你饿不饿?”
也该饿了,哭了这样久,她都听饿了。
御沐春摇摇头,她整个人依偎在姜承晚怀里,手中的帕子已经换了七八张,零零散散落了一地。
“成……成姐姐,我现在……是不是……是不是很丑?”
是有点丑,但也没有很丑。
不过是眼睛肿了,脸蛋花了,衣服皱了,还哭岔气了。
姜承晚一边摇头,一边拍着她的后背。
她面上还是一贯的从容不迫知心温柔。
只不过心脏狂跳,鬓汗直流,眼前发黑,似要短寿。
按着御大少爷疼爱妹妹的程度,她完了,她指定要是要完了!
谢明澹都没她罪孽深重。
她现在已经分不出多余的心思说些让御沐春止住眼泪的安慰来。
因为在这之前她已经绞尽脑汁,费劲心神,她都想给她跪下了,可御沐春还是哭。所以姜承晚放弃了,说实话她当初南陈破国她都没这么心乱过,毕竟那时候还能逃出去。
现在她身后十几双恶奴的眼睛,盯得她都不敢乱动。
放肆,简直放肆——
她要是说出自己的身份不得吓死他们。
还敢瞪她?
姜承晚现在就想求个能出去的机会,只要她能出去,她指定一定马上就走。
什么堂堂正正的活,什么豪言壮语雄心壮志,那些话都是她昨儿开玩笑的,老天爷您可千万别当真。
她就是装习惯了,其实她可以不装,真是刀砍下来,她认怂很快的。
姜承晚胡思乱想着,直到御小姐哭累了,整个人恹恹地靠着她休息。
“成姐姐,你多陪陪我好不好。”
姜承晚:“……自然是好的。”
“那你今晚也不要走了好不好?”
姜承晚:“……”
你个死丫头其实不喜欢男人吧?
姜承晚眼神隐隐透着防备,但又不敢不从。
她被御沐春拉进屋了。
然后,
饿了一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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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沐春哭累了,抱着她睡得倒是很快,但她不行,她心里又乱,肚子又饿,口还渴,还不好乱动。
煎熬。
委实煎熬。
所以身边躺着一个心中不爱的人,或许就是这种煎熬。
姜承晚又开始乱想。
直到迷迷糊糊也睡过去。
这一觉睡到日暮西垂,她睁眼的时候,看到陌生的房梁,一时还有几分恍惚,直到转头瞧见正在妆台前对镜梳妆的御小姐。
姜承晚猛地坐起,又匆忙掩饰某一刻的慌乱,她整整里衣,努力稀释油然而生的某种怪异感。
“沐春……”她有些干涩的开口。
一生要强的姜家老大,此刻的声音竟又几分颤抖。
御沐春正梳着头发,见成晚醒了,高兴地扭过头,“成姐姐!”
不知为何她这声姐姐喊得竟有几分娇羞,御沐春绞着头发,缓缓坐在床边,“白天的时候,让姐姐见笑了……”
她说着,又抬眸看了眼姜承晚的脸色,她刚梳好头发脸上粉黛未施,这般看过来真是万分的惹人怜爱。
就是姜承晚觉得这好像不是自己该看到。
“这有什么见笑的,谁家女儿不怀春,喜欢一个人更不是什么错处。”她哄着,又莫名觉得御沐春靠在她怀里的动作有些过分熟练了。
额。
“现在几时了?”
“寅时吧,都怪白日睡得太多,我这会就醒了,原想着趁着无事赏赏月色,没想到成姐姐也醒了。”御沐春说着又抬眸看了看姜承晚,她摇着她的手臂,娇嗔道:“好姐姐,你随我一起,我们去院中赏月,沐春跳舞与你看,好不好?”
姜承晚想说赏月可以,跳舞就不必了,但等被拉起来去了院子又由不得她。
她又不能将御沐春捆起来。
姜承晚仰着脖颈,月色尚可,游云不遮。
手边又恰好列着一张好琴,她手指抚上琴弦,不大自愿地拨动两声。
这个时辰,寻常人家的闺秀自是恪守家中规矩安安分分睡在闺房,但御沐春是御大少爷的掌上明珠,谁敢说她一句不妥谁敢责她一声胡闹?
大抵也就御柟枝本人了。
这个时辰,想来御大少爷也早睡了。
姜承晚想起白日那一顿眼泪,颇有几分破罐子破摔,只有一下没一下的拨着琴。
月色下,一对女子遥遥对望,一人抚琴一人起舞,伴着柔软轻风,簌簌落叶,好似画中仙,戏中唱。
也是此时,一道箫声唐突混入。
姜承晚指尖一顿,她没有回头,只看了眼御沐春,见她面上欣喜便知道来的是谁。
她悠悠叹息,没想到这兄妹两个一对夜猫子。
救命。
御柟枝余光扫过安静抚琴的女子,才看向自己的妹妹。
沐春从小就格外懂事听话,虽是世家女品性却至善纯良,她是他最疼爱的妹妹,得知她哭那么久,他这个做兄长的又怎会安心入睡。
原以为某人能哄好沐春,但如今看来也是颇为无用。
姜承晚根本不敢回应身后的视线,只是强撑着挺直腰杆,她就不信他敢在她妹妹面前对她怎么样?
只是曲有终时,舞有落幕。
御沐春一舞罢,立刻朝御柟枝身边跑去。
“兄长怎么还没有休息?”御小姐语气急切,她关心地看着眼前的男子。
这可都是后半夜了。
御柟枝垂眸轻笑,他看着妹妹,却是对着另一人埋怨道:“原是备了一桌佳肴,就等着人来,谁知人不仅没来,还让我一个人等到现在。”
姜承晚听到这话,犹犹豫豫地回头。
男子一袭青衫,乍一看好似书院学子一般。那双清敛凤眸眼眸朝她扫来,只是一眼后又看向自己妹妹。
这是……
没怪她?
姜承晚立时觉得本宫又行了!
她勾了下琴弦,“铮”得一声,惹得两人一起朝她看来。
“好冤枉,明明今日也没有人来邀沐春,又哪里来的等?”
男子眼睫微垂,他抬手抚着妹妹的发丝,温声道:“那倒是我错怪了?”
御沐春眨眨眼眸,兄长明明看着她,但是怎么好像却是在问别人。
沐春不明白,但沐春还是温顺的点头,只顺着成姐姐的意思回道:“许是府中下人忙中传错了。”她想起自己那会恐怕正在哭哭啼啼,又羞赧低头,拉着兄长的衣带缠在指尖:“哥哥莫要怪了,我……我午时觉得乏累就与成姐姐同憩了会……”
这些御柟枝自是都知道,男人凤眸扫向某人,刚刚还不敢看他,这会又弯起眉眼得意忘形起来。
就是个顺杆爬的。
“饿不饿?”
御大少问完,姜承晚与御沐春一起点头。
男子无奈地扫过两人,将手中的长箫递到身后,吩咐道:“去备膳。”
姜承晚只听到一声利落的“是”,便一道黑影飞身而去。
她遥遥目送的时候,眼前突然多了一道人影。
姜承晚抬头,却见御柟枝站在自己面前。
刚刚站的远,她也没有看清,这会离得近了,才后知后觉:“你怎么没戴面具?”
御柟枝低头看着‘成晚’,而她捧着下巴一双眼眸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不知礼数。
男子移开视线,心中想着责备,开口却是:“脸上有伤,故而不得已遮掩了几日罢了。”
他从不需要刻意掩饰自己的身份,也没有必要掩饰。
姜承晚听罢却越发睁大眼睛,她努力在御柟枝的脸上看出‘伤痕’来,却丝毫也没有找到。
“你伤哪儿了?”她问。
御柟枝侧目看她,神情稍微缓和了几分,男人垂首立着,淡淡道:“前些日子去书院见幺弟,被他失手误伤罢了。”
很细微的一道擦痕,只是他本人觉得君子需仪容端方,所以出府时才遮掩一二。
如今那伤好了,他自然将面具去了。
谁想他刚说完,眼前的女子却是一脸震惊之色:“御府还有个小公子?他还敢对你动手?”
这次回她的却是御小姐,她担心成姐姐误会御府教养不严,连忙解释:“御鲭就是孩子心性了些,平时都是很乖巧的。”
至少在她面前是。
姜承晚若有所思的点头,也没有再追问。只是在去夜宵的路上,趁御沐春未注意,故意靠近了御柟枝几分:“若是教养弟弟我这里经验甚多,东家要不要再续一单?”
姜承晚是诚心诚意,但御柟枝却只是点着她额头教她推远了些。
“注意礼数。”
姜承晚停下脚步,她看着走远的男人,一时想笑又笑不出来,什么梨树苹果树,她宫里最老的嬷嬷都没他古板。
礼数?
跟本宫说礼数?
姜承晚正腹诽着,见御沐春回头看她,又改了笑脸,款步迎上去。
此刻大少爷的院中,看起来甚是忙碌。
因为太晚,都是值夜的侍卫前来准备,姜承晚见他们将桌案搬到庭院,又去掌灯,铺地,点香,烧炭,一切都是现成的。
她瞧了眼已然端坐主位的御柟枝,不死心地多问。
“真的不考虑?”
端坐的男人却只回给她一个矜贵漠然的眼神。
好好好,好像她多么想挣他的银子一样。
没一会,侍卫端了几道小菜上来,姜承晚扫了眼,骄矜挑剔道。
“说好的美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