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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帮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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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云之走的无声无息,一丁点儿都没有吵到熟睡的王梓贤,走前甚至还有心的替她掖了掖被角,便蹑手蹑脚的退了出去,那时候天才刚刚有点亮意。
今日是新总统就职的大日子,她是必须要去的,演讲结束会有功臣论赏的环节,她于这次推翻帝制有一定功劳,所以新总统今日会在大会上亲自向他们授予功勋徽章。
林云之首先是回到了家中,把脏了的军服交给仆人清理,接着就去了总统府,与各位要员商量今日的事宜。
贺雷今日也会回来,这么重要的日子,他是绝对不会错过的,另外他在总统那里也是“功不可没”的大功臣。
王梓贤一觉醒来天已经亮了,外面阳光正好,从窗外照进来,洒在地面上,一片诗意。
她坐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低眉间望见身上盖着的毛毯,还散发着暖暖的热气,别说这毯子不是多厚实,却极是暖和。她不由得感到心情不错,微微的弯了嘴角。
她伸了一个懒腰,从床上下来,把毯子叠好,放在一边,等着下次林云之来的时候还给她。
毯子抽走之后,就看到床上有一块怀表,一定是昨晚睡觉翻身从口袋里掉出来的,她眸光暗了下,随手拿起了怀表,放进了口袋里,也是时候把别人的东西还给别人了。
抱着毯子出来,诊室里已经没有人了,看来这个林云之走的是挺早的。
王梓贤把毯子安置在一边,去外面简单的洗漱了一下,便带着必要的用具去查房。
第一个看的当然是父亲,父亲已经醒了,只是满脸憔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他又老了。
王梓贤推门进去,“爹,你醒了,感觉还好吗?”
她走过去给王振海掖着被角,观察着他的脸色。
“嗯。”王振海变得异常的沉静,仿佛是一个走投无路的行者。
“爹你饿了吧,我叫人给你送点吃的过来吧。”王梓贤坐在病床边,心疼的望着王振海憔悴的面色。
王振海没有说话,当是默认了,他越是这样不说话,王梓贤就越是感到心中很不放心,这样子什么都不说什么也不做着实让人担心。
“爹,你可是有什么不舒服?若是不舒服,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王梓贤忧心忡忡道。
王振海深深叹了一口气,哎呀了一声,道:“我没事了,手术不是已经做过了,死不了了!你不要把我当成废人一样,你爹我还硬朗。”
“爹!”王梓贤不乐意听,拍了一下王振海的手臂,“你怎么能这样说,我自然没把你当成废人,只是你现在生病了,得好好照顾着,我希望看到以前那个生龙活虎的爹!”
王振海望了王梓贤一会儿,平息了心情,妥协似的道:“行了,你别说了,我都知道。”
王梓贤依然担忧着,望着王振海这时而安定时而暴躁的状态,她心里仿佛悬着什么东西。
不过,她还有工作需要做,还没有查房,她不可以在这里逗留的太久,便对王振海交代着:“爹,我还有工作,得先走,我会让同事给你弄吃的过来,你稍等一会儿,另外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问题一定要及时叫我们。”
王振海乖乖的点了点头,王梓贤这才稍微放心的离开。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只听身后王振海突然发出沉重的声音:“我书房左边第二个抽屉里是宏儿留下的遗产,钥匙在书柜里的大字典里夹着,你取出来一部分给你大哥还债去吧。”
这个感觉似乎是交代后事一般,那个态度是那般消极,让人听着于心不忍。
王梓贤一时语塞,回过头来定定的望着垂着头沮丧着的父亲,心里既心疼又不干,这就是父亲啊,不论怎么说,都永远疼爱子女的父亲。就算大哥做了再不对的事情,做父亲的最终能做的依旧是包容。
她不由得颤了下眼睫,听话的点了点头,按照父亲说的去做,“我知道了,爹。”
然后低着头大步迈出了病房,走在走廊里她的心情如此复杂,她越发讨厌大哥,因为他无论如何都背叛了父亲!可是作为亲人,她又能怎么办,能做的无非还是得过且过吧!
途中遇到了一个小护士,王梓贤拜托了她给王振海买点有营养的食物,小护士人也很好,热心的答应了。
王梓贤挨个查房,一一仔细的询问病人的感觉,并详细记录下来,第三个就来到了张云的病房。
张云正在作势穿衣,但是从表情看上去确实如此的痛苦的,毕竟新伤才刚刚处理,刚捡了一条命,怎么都行动不便。
王梓贤上前阻拦了他:“你不可以这样,会影响伤口,导致情况恶化,你需要好好休息!”
张云松懈了动作,另一只袖管放了下来,没穿上,他气恼自己道:“真是蠢!连衣服都穿不好!”
“不要这么说。”王梓贤扶着他的肩膀,让他慢慢靠在枕头上,“有伤在身,任谁也不能如平常那般行动自如,你现在仍在观察期,需要好好休息,切不可多做活动。”
“不行的!”张云面露难色,自桌角拿过来一个文件夹,对王梓贤道,“这份文件很重要,是要交给上面的,少爷早上走的太急,忘记带走了!我得给他送去!”
说着,张云作势要起,奈何疼的又坐了回来。
“都叫你小心着了!”王梓贤扶住张云,嗔怪道。
张云顿时就急了,一把抓住王梓贤的胳膊,央求道:“王小姐,我知道你与我家少爷是朋友,这份文件真的很紧要,没了它少爷可能要被新总统责骂,我如今行动不便,你可否代替我去送一下?”
张云脸上尽是焦灼和不安,眼睛里满满的期待,就等着王梓贤点头。
可是王梓贤很为难,无力道:“可是我得上班。”纵然她万分想帮忙,奈何工作使得她脱不开身。
张云泄了气,整个人像是垮了一下,不过随后他脑子一动,想出了法子,道:“工作无妨的,你的上级怎么也得敬林督办三分,再怎么说这也是政府的要事,你便请一次假,相信是没问题的,事后一定感激不尽!”
王梓贤犹豫了,不得不说,张云说的是有道理的,可是她才就职没有多久就要请假,怕是院长会有意见。不过,又听张云说的这般急迫,她又想要帮一把,于是便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张云见王梓贤已然被说动,便趁热打铁继续加大请求力度,力求她能够答应下。“王小姐,我家少爷平日里可是不少提起你,想来你与少爷关系匪浅,否则我也不会求你帮忙了。”
“她……平日里提起我?”王梓贤倒是被这句话吸引住了,她与林云之的接触并不是许多,关于事后的消息她完全不得而知,她根本不会想到林云之会在生活中提到她。
“嗯……”张云心虚了下,若是说多次提到倒是没有的事,不过每次要去王家时便会提起,少爷是那样一个沉默寡言的人,能够被他提起的人真的少之又少,王梓贤倒是极少数被提起的一个,“自然是!”
王梓贤不在说话,陷入了思虑之中,今日知道的这个消息,到真是让她吃惊了一番。
“所以,求小姐能够答应张云的奢求,不然的话,张云只能自行前往!”张云义正言辞的道。
实在是张云的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王梓贤始终是难以拉下面子来拒绝,想来林云之也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便看在她的面子上帮了她这一把,就当是还了昨夜那毯子的人情。
“那林云之身在何处?”她问。
接近中午的时候,城门前已经人山人海,有闻迅赶来观看的百姓,也有不少的报社记者,包括金若晖也在城门的下面等着,脖子上挂着新式的相机,被人群挤来挤去。
这些群众没有办法接近城门,因为有警察署的人把他们死死的拦在五十米之外的地方,他们只可以远观。
城门上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所有政府的高官,总统,副总统,总理,还有个别帝国主义的代表,摸着自己的大胡子饶有兴趣的望着城下的百姓。
林云之一身笔挺的军装站在一边,旁边是一脸神气的贺雷,他把下巴抬着,好像要抬到天上去。
“几日不见,不知林督办可好?”贺雷似笑非笑的瞅着林云之,他不是好心的问候,只不过是得知林云之任务失败之后的挖苦和嘲笑。
“自然很好,无需贺署长挂心。”林云之斜斜的瞥了一眼贺雷,极其不屑,甚至要忽略他的存在,“倒是贺署长,执行任务时要小心,可不要如我这般出了什么状况。”
“啊,哈哈。”贺雷仿佛很爽快,笑的毫不收敛,“那不会,那不会,不管怎么说,我贺雷比年轻的林督办要年长,怎么都更有经验,这种事情我早已经防微杜渐!”
“呵——”林云之只淡淡的勾了勾嘴角,睨着贺雷,“但愿如贺署长所说。”
贺雷得意的笑了,看着林云之笑不出来的样子他心里就是痛快,一个臭娘们而已,妄想踩着他耀武扬威,休想!
他扬起了手里的文件袋,道:“我瞧林督办这么两手空空,怎么,连报告都没写?这般洒脱?”
林云之心头一颤,当场盯紧了贺雷手里的文件袋,心里暗想不妙,竟然把报告书落在了医院!眼见着就职演讲就要开始,她越发抽不开身,不由得心里发了虚。
这时正好段祺瑞走过来,看了她与贺雷一眼,道:“就职演讲即将开始,事后会有表彰大会,你们万不可缺席,另外,任务报告带了吗?结束之后需得交于总统过目。”
“带了带了,总理,我自然是带了的!”贺雷积极接话,故意把目光投向林云之。
没等段祺瑞问话,林云之便抢先一步交代:“对不起,总理,我因来的太过匆忙,将文件袋落在了车中,可否给我些时间,这就去取!”
段祺瑞顿时便皱了眉头,一脸的不满,看了看怀表,道:“就要开始了,你要最快速度拿回来!真是马虎,如此重要的场合!”
“是!是卑职失职!”林云之站直了身子,低着头承认错误。
“速去速回!”段祺瑞对林云之挥手。
林云之没敢怠慢,得了段祺瑞的允许,便迅速下了城门,从侧门冲出去,绕过了拥挤的人群,去找她的车子。
谁知正在她打开车门,预备上车赶去医院的时候一辆黄包车稳稳的停在了离她十米远的地方,从车上下来的是一个十分熟悉的身影。
王梓贤给了钱之后,一回头便看到了林云之把着车门,正望着自己。
她不慌不乱的向林云之走过来,站定就把手里的文件袋递到林云之的面前,“这是你落下的,给你!”
一见正是令自己头痛的报告书,林云之当场便激动的接过来,忙打开检查了一下,果然货真价实!一时间按耐不住喜悦的心情,便一把抓住了王梓贤的手,道:“这正是我紧急需要的,多亏你及时送来,叫我一时间不知如何答谢!”
王梓贤被林云之这么抓着手,还真是怪不好意思的,眼神有些逃避,道:“举手之劳而已,就当答谢你的毛毯!”
提到毛毯,林云之笑了下,既然这么说,也是这个理。不过现在不是闲谈的时候,她回头看了看城门上紧锣密鼓的准备工作,不得不结束与王梓贤的话题,便松开的对方的手,道:“若是你不急,便在车上等我一些时间,我办完了这里的事,便送你回去,再好好答谢你的相助。”
“额……”王梓贤还没说完。
“这是车钥匙。”林云之便把钥匙塞到了她的手里。
随后一转身她便跑远了,王梓贤便只能看到那个奔跑着的英气的背影,直到那人消失了,她感到有些好笑,刚刚短短时间里一向少话的林云之竟说了那么多,还是如此匆忙的对话。
王梓贤没有上车,把钥匙攥在手里,她看到前方里三层外三层围着许多的人,好不热闹,再看看城门上那些神气十足的当官的,还挺有意思。
不一会儿,视线里就出现了那个熟悉的人,她已经上了城门了。
只是自己在城下,不晓得她看不看得到她。
不由自主的,她靠近了人群,让自己作为了一名观众,见证这历史性的时分。
再抬眸时,不知是否是错觉,只感到隔着将近百米的距离她那双眼睛再望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