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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报恩 报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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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王振海的情况极其的不好,心脏受到了剧烈的打击,功能衰退的厉害,王梓贤和几位同事花了四个多小时的时间,才终于让手术成功,保住了王振海的一条性命。
这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王梓贤的医用手套上满满的都是血迹,护士端着铁盘,她把血糊糊的手术刀放进去,又将手套脱下,手术室里面灯光有些刺眼睛。她将口罩摘掉一边,抬头舒气正好被灯光刺的不敢睁眼,那一闭眼间,脑子一白,她差点倒了下去。
看来是太累了,这场手术时间太长了,又加上这两天严重的睡眠不足,身体有点发虚。
护士将王振海推了出去,送到重症病房去,王振海的情况还得格外的留意,起码要再观察两天,住不得普通病房。
王梓贤最后一个从手术室里出来,将口罩摘了下来,一抬头就看到殷切的王天雄走过来,他是追了王振海一截又返回来的。
看到王天雄,王梓贤并不愿意和他说话,甚至不愿意看他一下,视若无睹般擦肩而过。
王天雄一把抓住了王梓贤,语气卑微:“小贤,你就这样不管不问吗?不管你亲哥哥的死活了吗?”
“亲哥哥?”王梓贤只觉得好笑,她转过身来望着王天雄,“我拿你做亲哥哥,可你把爹放在心上了吗?他年纪大了,二哥才走没有多久,又加上生病,你就不能够消停吗?”
如此赤裸裸的指责让王天雄惭愧的低下了头,可是他不愿松开手,依然把希望寄托在王梓贤身上,“我知道我错了,真的知错了!可是、可是坤爷不会放过我的,因为那厂房和稠庄,他真的会杀了我!”
“那也是你自己自作自受!”王梓贤头一回这么冷酷,一下子甩开了王天雄的手不管他的死活。
“妹妹!”王天雄绝望的呼喊着王梓贤,那浓浓的哭腔让人受不了,“你当真这么绝吗?”
这一声逼问让王梓贤心都疼了,王天雄心里痛苦,难道她这个做妹妹的就好过吗!她无奈的微微抬起了首,闭了闭眼睛,道:“若是你早意识到,就不会有这些事情。你自己种下的恶果,我也帮不了你,也没有那个能力帮你。”
王梓贤抬腿走,王天雄快速追上来,拦在她的身前,道:“不是的,你没有能力,爹有的!我知道爹肯定不愿意见我,更别说给我解决这麻烦,所以只有你帮我求求他了!”
都是有计划的,王梓贤暗暗嘲笑王天雄这个求爹爹告奶奶的样子,若非他是她的哥哥,她一定连看都不想看到这种人,真让人看不起。她倦了,垂了垂眼睫,语调深沉道:“你走吧,我会尽量帮你说话的。但也是最后一次,我但愿以后你不要再做出这样伤爹心的事情。”
说着,王梓贤转身就走,这次王天雄没有追上来,本来的一脸忧容,此刻终须有了放松。“小贤,就靠你了!”
听着王天雄声声的期待,王梓贤真是心乱如麻,她真的不想给他求情,因为这个哥哥已经颓废了,因为在这时候若是和爹提王天雄都会带来麻烦,说不定爹的心脏又会受不了。
真是难以想象,自从二哥走了之后,家里发生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如今真是多事之秋。
从重症病房路过,看了一眼王振海,王梓贤就回了诊室。
诊室里冷冷清清,一切都冰凉的要命。王梓贤坐到椅子上,疲惫的撑着沉重的脑袋,就这样闭着眼睛,被灯光这么照着,她乏累的就要睡着。
如果不是那一声敲门声,估计她就沉入睡眠了。
“进来吧。”王梓贤恍恍惚惚的扫了一眼周围,头痛的揉了揉太阳穴,对门外的人说。
打开门,是一张熟悉的脸。
林云之怀里抱着一个叠的好好的毛茸茸的毯子,得了王梓贤的允许,她走了进来,并把门带上。
她的突然来到让王梓贤吃惊了一把,看一看时间,已经将近凌晨了,这么晚了她怎么还在医院里,不是应该休息吗?
“你怎么来了?”她迷惑的问。
林云之将毯子放到桌子上,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王梓贤:“膝盖的伤处理了吗?”
“哦,没有。”王梓贤倒是把膝盖上她的伤口给忘了,直到林云之提了一下,她才低头看看伤口,这时血都已经凝固了。
“赶快处理一下吧,不要感染了。”林云之俯着身子端详了下王梓贤的伤口,她自然是知道她是由于太忙了,才会把自己的事忘了。
她在诊室里大致望了一下,找到了暖瓶,便熟练的拿起脸盆打了些热水,放到王梓贤的面前,她蹲在了王梓贤的面前,动手掀起了她的裙角,直到把受伤的膝盖露出来。
看着那残忍的伤口,林云之不由得簇起了眉头,用拧干的湿毛巾轻轻的擦拭伤口的周围。
王梓贤被林云之这一系列的动作给吓到了,自然把腿缩了一下,用手抓住了林云之执着毛巾的手,道:“我自己来就好了。”
林云之却很坚定,推开了王梓贤的手,将那条腿又捉了回来,仰着头望着她道:“你不方便,还是我帮你。”
四目对视,王梓贤脑子愣了好久,不知道是为什么,总感觉有一种魔力在吸引着她的视线,她抽不开她的眼神,直到林云之低下头去认真的给她清理伤口。
林云之很安静,一心一意在给王梓贤清理伤口,动作轻柔的就像抚摸小猫一般,生怕动作大了会弄疼了她。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王梓贤吞吞吐吐了半天,才把完整的这句话难为情的说出口。说完她就后悔了,什么好不好的,可能就是她自己想多了,这就是一个好人的行为罢了,换做他人她也一样如此!但愿她没有听到。
“因为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说过只要我活着,就一定涌泉相报。”可惜她听见了。
林云之停下动作,正着脸色道。
王梓贤顿时无话可说,没错,林云之所做的这些都是为了报答救命之恩罢了。
第一盆水被林云之倒掉了,又接了一盆干净的温水过来,确认第二遍清洁完伤口,她便问王梓贤:“创伤药在哪里?”
王梓贤抬手指了指前面橱子,道:“第二层左边第二格,瓶子上有写。”
按照王梓贤说的,林云之打开了橱子,一下子就找到了创伤药。
她打开了药瓶子,里面都是粉末,闻起来比较刺鼻,她没有直接撒在伤口上,而是先问王梓贤:“药撒在伤口上会疼,你忍着一点。”
“我不怕疼。”王梓贤坚韧的说,毫不输气势的望着林云之。想着林云之背上那么重的伤都没叫过痛,她这点小伤根本就不算什么。
林云之望着一脸正气的王梓贤微微一笑,低头便放心的给伤口上药,果然对方一声都没吭,在王大夫的指引之下,她顺利的把伤口包扎完毕。
水倒了,东西放回原处。
王梓贤把裙角放了下来,又将大褂的纽扣解开,如果不是夜里冷,她会把它脱掉。
“今夜不回家?”林云之坐到王梓贤的对面,她这么问其实心里有答案,直到今天在医院里发生王天雄的事情,她才知道为什么昨晚王梓贤那么介意回家,其实事她家里发生了大事。
“嗯。”
果然,王梓贤头疼的嗯了一声。
“诊室里冷,也没有能御寒的东西,我便给你带了张羊毛毯,夜里睡觉挥暖和些。”林云之收放在毛毯上,对王梓贤道。
“给我的?”王梓贤望着羊毛毯,心里突然莫名的无限感动。
“是的。”林云之点头道,“若是还像昨晚那样,怕是你要被冻坏了。身体要保住,才能考虑其他的事情。”
王梓贤沉默了,她伸手摸了摸那毯子,特别的舒服,手感极其的好。这两天忙,她没有得空回家拿这些东西,受了些罪,就连亲哥哥都没意识到,想不到会有一个人替她考虑到了这个问题。她百感交集。
“那你呢?天很晚了。”王梓贤抬头望着林云之,如今已经凌晨,若是再回家怕是太危险。
“天亮再走。”林云之道,“你且里面安心睡着。”
“那你如何睡觉?”王梓贤不解。
“如果你允许,我在你的椅子上休息一晚。”林云之用眼神示意,她要睡在王梓贤的椅子上,一个晚上。
“那不可。”王梓贤一口否决,“如此生硬,这么冷睡一晚你会吃不消,我可不想明日见你病殃殃的,倒是我的罪过!”
林云之不由一笑,手指着衣架上那件军服和披风,道:“有它们就足够了。”
“可是……”
“你知道,行军打仗的过程中露宿荒郊野外,受着饥寒交迫都是屡见不鲜的事情,这样睡一晚条件并不算差。”林云之用平淡的口吻说着,因为这些年已经习惯了,这点小事根本不足以挂在心上。
“我只是不愿在我安然熟睡的时候,你正受着煎熬。”王梓贤道,若是这般,她心里该是有多不安。
见王梓贤如此在意,林云之笑了,她拿起毯子,把帘子拉开,将毯子放在床上,再回过头拉起王梓贤,将其推进去,按在床上坐着,道:“你睡得安稳是我的目的,我林云之一向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若是你不愿,那我只好现在回家。”
说着,林云之转身要走。
果然王梓贤叫住了她:“太晚了,万一遇见什么危险,那更叫我于心不安。”
话说着,王梓贤便老老实实的脱了鞋子,爬上了床去,将毯子盖在身上,脸朝里侧卧着背对着林云之。
看着乖巧的王梓贤,林云之在后面悄悄地笑了,方才这个人像极了听话的小孩,真是叫人忍不住想笑。
她轻轻的把帘子拉上了一半,转身取过衣架上的军装外套,自己坐在了椅子上,将衣服盖在身上,便意欲睡去。
灯光悠然,夜色如水。时间格外安静,悄悄在耳边流淌。
不知道林云之睡了没有反正王梓贤并没有睡着,她尽量小动静的翻了个身,换了一边继续侧卧着,这个姿势刚好正对着林云之,虽然她们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帘子,但她可以隐约看到她的影子。
闻着毛毯淡淡的暖意,王梓贤不由得把毯子往上面拽了拽,此时她有一种不一样的踏实感。
今夜,好眠。
正要入睡,王梓贤的手刚好探到大褂的口袋,那里放着一样物件,她顿时睡意全无。
她已经好些日子忘记把怀表归还它的主人,如今主人就在离她不足两米的地方,很容易就可以物归原主。
可王梓贤捏着怀表犹豫了,这时候林云之应该已经睡着了,还是不要打搅她了,让她继续睡着吧。
这样想着,她也抽回了手,打算快点入睡,等待明日的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