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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送生 送生 ...

  •   偷偷跟去送葬的王梓贤被王振海从半路上发现,狠狠地臭骂一顿后,被遣送回家去了。
      王振海最近对王梓贤的态度糟透了,动不动就是对她大吼大叫,这一次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她也是毫不留情的劈头盖脸的训斥。言辞过于激烈,王梓贤哭着鼻子一路跑回来了。
      不过,她怪不得父亲,毕竟落得现在这个结局她也是有责任的。
      回到家之后,王梓贤就一直在等着父亲和哥哥回来,等了许久,才看到父亲和哥哥垂头丧气的带着一众下人从墓地回来,那脸色着实难看多了。
      换做以前,王梓贤早就兴冲冲的迎上去蹭热乎了,只是这些天她有些怕父亲。看着他们走过来,王梓贤就立在门旁,安安静静的不说话。
      王振海走了这一遭累的不清,走到大堂,拄着拐杖就重重的坐在了椅子上,才坐下就默默地望着门口发呆。王梓贤看着心疼,她的父亲是何等意气风发的人,如今却好像瞬间老了许多。
      门外,下人端来热茶,王梓贤主动接过一杯,亲自送到父亲手边的桌子上,小心的看着王振海的脸色,道:“爹,你喝茶。”
      王振海抬头望了王梓贤一眼,那眼神好像要责怪她不懂事,又好像在心疼她,最后父亲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端起了茶,喝了一口。
      王天雄也喝了一口茶,暗中打量了下王振海的脸色,欲言又止了几次,最后还是清了清嗓子,道:“爹啊,二弟人都已经走了,咱们活着的人要好好的不是,不然二弟在那边过得也不开心。”
      王振海没好气的瞥了王天雄一眼不说话。
      “现在二弟走了,那他手下的那些家业可不能够没人打理的……”王天雄说的有点心虚,怎么说二弟也才刚刚走,他这就来掠夺了他的财产,多少是有些冷酷了。
      果不其然,王振海气的一下子站了起来,拐杖在地上敲得当当响,那张老脸都气绿了,“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你弟弟才刚走,你就等不及要霸占他名下的事业了!我……我打死你这个畜生!”
      说着,王振海举起拐杖就对王天雄打过去,王天雄被父亲这个举动给吓到了,抱着头跑到们外边躲着。
      王梓贤也上前来拦住了父亲,好声好气的劝说着父亲,“爹,爹你冷静一点,大哥他就是随口一说,你不要放心上啊,不要动怒好吗。”
      王振海气的有些喘不上来气,捂着胸口连连咳嗽,拄着拐杖,脸色都憋红了,王梓贤吓得赶忙把父亲扶到椅子上坐着,给他递杯水喝。
      喝了水,王振海半躺在椅子上,他的状态稍微好一点了。
      王梓贤给他顺着胸口的气,再看着门外畏畏缩缩探着头的王天雄,别说是爹了,就是她也气的慌。虽说她平时任性不懂事,可她起码不能说这种没分寸的话,如今爹正是难过憔悴的时候,怎么还能说这种话来气他!
      王天雄见老爹差点被他气坏了,面子上也很是难堪,扭扭捏捏的从外面进来,离老远说:“爹,是我不好,不该说这种话,你消消气!我知道你不乐意看到我,我这就滚,这就滚!”
      说着,王天雄垂头丧气的走了。
      “不长心的东西啊!”王振海恨铁不成钢的说,他就知道这个大儿子成不了什么气候,想到这里,他又禁不住伤心,好好的宝贝儿子就这么没了。
      “爹,你不要太伤心了,保重身体要紧啊!”王梓贤一脸忧容望着王振海。
      王振海扭头瞅了瞅王梓贤,想气也没办法,现在最疼的儿子没了,这最疼的女儿可就是宝贝了。亲父女之间有什么仇呢,他又怎么忍心真的责怪她呢!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抓住了王梓贤的手,道:“宏儿已经走了,爹就剩下你们了。”
      不知道为什么,父亲的这句话十分的催泪,王梓贤一下子没崩住,眼泪顿时盈满了眼眶,跪在了地上,扑进了父亲的怀里。
      这边王天雄愁眉苦脸的走在去绸缎庄的路上,二弟死了他都没这么难受,不过没拿到财产倒让他实在难受了一把。
      他也知道早晚有一天王天宏手下的实业都是他的,老头子也一把年纪了,能掌权到几时?倒不是他心急,实在是不得不心急!
      他自己手里头也有几个厂房几个店铺,只不过是一不小心给输了。本来他是去赌场过过瘾,结果手气不好,一下子就输了一间铺子,输了之后他就想赢回来,结果没想到最后一把输了手里一半的财产。
      一半财产输了之后,王天雄出了一身冷汗,不敢赌了,老老实实的回家了,输了这么多他心虚,好些日子都不敢面对王振海,就怕他问这个,日子过得心惊胆战的。
      不过,好在王振海并不知道这个事,不然可真得打死他了。
      话又说回来,他运气一向是挺好的,以前赌的时候十拿九稳都是赢得,怎么那天输得那么惨!王天雄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最后他想一定是那天日子不对,跟他相克,不然他是不可能输的。
      想着想着,又走到那间赌场门口。上回赢他的那个坤爷正眯着眼睛抽着上好的香烟,对他笑眯眯的招手,懒懒的说:“王大少爷,要不要再来玩玩?”
      这话一说,旁边聚过来好些人,都像看戏似的看着他。
      他讪讪的笑了笑,压着脸摆摆手,推辞道:“不了不了,忙、忙!”说着,脚下加快了速度,走远了,只听到后面有人在笑。
      王天雄在心里狠狠地骂了坤爷一顿,这是个什么东西!他早晚有一天会把输了的都赢过来!

      天津。
      一家私立医院里。
      谁也不会知道林云之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林云之穿着来时穿的那套黑色的衣服,打着黑色的领带,戴着黑色的帽子和黑色的皮手套,穿着黑色的皮鞋,就连外面的披风也是黑色的,只有那露出一点的衬衣和口袋里的方巾是白色的。
      她的这身行头突然出现在医院里,引来了不少的目光。
      但是,她的面相很善良,没有人会觉得这是一个坏人。她摘下帽子,很礼貌的问一名女护士,“请问袁世凯先生在哪个病房?”
      “直走左拐,左手边第二个。”女护士回答说,又问,“先生是袁先生的什么人?”
      “朋友。”林云之脱口说,然后把帽子戴好,抬步往病房去。
      也许上天是知道她要过来,所以把所有阻碍物都屏蔽了。就连病房里,都一个人都没有。
      打开门的一瞬间,林云之淡淡的笑了,她从里面把门反锁住。
      和料想中的一样,病床上虚弱的袁世凯见到林云之的那一刻,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眼神直直的盯着林云之,那里面布满了惊恐。
      看到这样惊慌失色的袁世凯,林云之很想笑,是嘲笑,无情的嘲笑。他也会怕?一辈子杀人无数的人也会怕!
      她踩着慢慢的步调,走到病床前,静静的看着不断后退的袁世凯,这个时候的他怕极了。
      “你、你、你没死?.”袁世凯瞪着眼睛指着林云之。
      “你还没死,我怎么舍得先死?”林云之耸了耸肩,口气像是叙述一件很平常的事,“听说一世英名的袁大总统在被逼退位之后恼羞成怒急火攻心患了什么不治之症,是吗?”
      看得出来,袁世凯很痛苦。林云之打听了,来到天津不久之后,袁世凯就查出患了尿毒症,这是不治之症。之所以把人送到医院来,不过是怕他太痛苦,在医院可以有镇痛的药物,缓解他的痛苦。
      “你想做什么?”袁世凯退到了床头,再没有退路,他的身体里太痛了,痛的他快要撑不住,瞳孔快要瞪出来了。
      林云之啧啧两声,摇了摇头,“你怕我会做什么?在你下令追杀我的时候,有没有一度担心过有人会突然出现找你报仇,要了你的命?”
      袁世凯惊悚的摇摇头,一下子从床上掉了下来,他羸弱到伏在地上起不来,头脑突然在发热,发晕,看不清东西。
      “是我与父亲太傻了,拼命效忠的人最后竟然亲手要结束我们!”林云之自嘲,可怜的是父亲和妞儿被害死了,想到这里她就恨得咬牙切齿,“你欠我两条命,你不够还!”
      袁世凯额头上的青筋已经凸起,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伸着手,想要拿桌子上的针管,不知道那里是什么药物,但是林云之知道那一定是可以救他命的东西。
      所以,她不会让他拿到。
      林云之抢先一步拿到针管,玩味似的仔细端详着这只针。袁世凯一下子抱住了林云之的腿,想求她把药给他。
      可是,林云之就是想看到他这么痛不欲生的样子。
      她一点一点把针管里的药推出来,在空中像是喷泉一样好看,她要让袁世凯看着他的救命药被挥霍一空,让他自己感到绝望。
      随着针管里的药水被推完,袁世凯眼中的期望也慢慢变得绝望,最后一点光亮也没有。
      林云之哼的一声,把针管扔出了窗外。
      什么都没有了。
      袁世凯抱着林云之的手臂也渐渐的软了下来,没有力气,最后一句话也没有说,头一歪,就倒下了再也不会起来。
      林云之静静的望着地上悄无声息的仇人,心里没有一点同情,有的只是痛快。
      她狠狠地一踹,把人踹到一边去。正了正帽子,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走廊,还是来时的那条走廊,有些阴凉,却透着光亮。
      林云之逆着光,走在光滑的地板上,皮鞋踩出哒哒的声音,煞是好听。
      她抬着头,挺直着腰板,昂首阔步的走在路上,渐渐的消失在了熙熙攘攘的人海。
      没人知道她为什么来,做了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所有欠她的债,都必须拿命来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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