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神秘的有关部门 ...
-
转了老大一圈，何欢喜又回到了墨家村，带着宋小鱼走进村里唯一一家饭馆，叫了一大桌菜。
“这些菜，都是给我吃的吗？”
看着眼前的红烧肉，白斩鸡，白灼虾，黄鱼汤和各种特色海鲜小炒，小孩扶住桌子的双手不住地微微颤抖，不自觉分泌的口水几乎要滴在桌面上。
多久了，上一次吃到饱饭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宋小鱼回想了一下，发现自己压根没有这样奢侈的记忆。他似乎总是饥一顿饱一顿，饿极了还翻过垃圾桶。不过小村子的垃圾桶也干净得很。倒不是他环保分类做得好，而是大家都穷，根本不会扔掉有价值的东西，也不会剩下什么食物。
“都给你，我不吃。”
“谢谢大哥哥！”
“等等！”
眼看宋小鱼饿虎扑狼似得就要扑向那只白斩鸡，何欢喜连忙叫停。
“唔……”
小孩子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了下来。
他就知道，怎么会白白请他吃东西呢。世界上就没有这样的好事情。
“吃饭前先洗手，没有人教过你吗？”
“没有。”
何欢喜叹气。
他拎着孩子走到厨房后的水斗旁，打开水龙头，教他怎么用肥皂，怎么搓泥，等确定两只黑漆漆的小爪子洗得香喷喷后，才又把人重新带回桌边。
“再等等……”
宋小鱼正要撕鸡腿，又被何欢喜拦住。
“小朋友，你不会连筷子都不会用吧？”
“吃饭要用筷子吗？我，我不知道，没人教过我……”
宋小鱼低下头，可怜兮兮地道。
他真的不知道，他虽然做人的时间也挺久了。但是没有人教过他做人的规矩和道理。本来他和村里的孩子们在海边玩的时候，还能模仿他们的样子，学一些有关人类的知识。可是村里的孩子这十多年来越来越少了，长大的孩子们都离开了村子，离开了墨家湾，他也没有了可以学习的对象。
到底应该怎么做人，怎么做一个好孩子，他一点都不知道。
“筷子不是一两天就能学会的，本少爷天纵奇才，也学了好几个月呢。算了，你就用勺子吃饭吧。”
说着，拿起原本喝汤的勺子塞进宋小鱼的手中。
宋小鱼看了看勺子，又看了看他，在得到何欢喜的许可后，露出灿烂的笑容，大口朵颐起来。
“慢慢吃，没人和你抢。这偏僻地方没什么好馆子，等你跟我进了城，我请你吃更好的。”
何欢喜说着，往小街对面望了一眼。
饭店正对着杂货店，刚才卖香烟给他的老板娘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看手机。
“今天什么日子，饭店生意好起来了。哎，这个年轻人好像有点眼熟哎。”
等待广告的间隙，老板娘抬头望向对面，惊讶地发现刚才还冷冷清清的店堂里多了一大一小两个客人。也不知道他们是父子还是兄弟，没事跑到这个穷乡僻壤来玩。
那个男人不知道怎么，有点眼熟。
突然，老板娘感到太阳穴突突突地疼，脑子里像是起了一层雾，糊糊涂涂的。
自己刚才在想些什么呢？
老板娘原本还想思考一会儿，恰好这时候广告时间过去——手机里，女主角高高扬起的手掌终于落在了婆婆的脸上。
打得好！
这一下可把老板娘给打爽了，看了二十多集啰里吧啰嗦的剧情，可不就是为了这一下吗！
什么男人，什么小孩，彻底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这一边，何欢喜收回视线。
他一点都不担心老板娘会认出自己，那一口带毒的烟味能够麻痹一头大象，不要说只是小小的海螺了。
“哥哥，这是什么啊？”
宋小鱼在努力往嘴巴里塞食物的间隙，指着何欢喜胸前的工牌问。
“这个，这是身份的象征。”
“这上面写的是什么？是哥哥的名字吗？”
宋小鱼好奇。
“你不识字？”
何欢喜挑眉。
“我，我没上过学。”
宋小鱼又开始自卑了。
“以前和我一起玩的小伙伴教过我写自己的名字。可惜时间太长，我已经忘了。”
“哦，这三个字呢，叫做‘何欢喜’。”
“哥哥叫做何欢喜吗？真是个好名字。”
“不不不。这是我同事的名字，我的名字是这三个字。”
男人笑着用手指沾了清水，在桌子上写下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李文锦。
——
万里高空之上，何欢喜看着身旁脸色发白，满头大汗的泽连，忍不住低声问：“车大哥，你怎么会晕机呢？”
车泽连微微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转头把脸埋进了呕吐袋中。
是啊，人晕机就算了，汽车人为什么会晕机呢？是只有车泽连这台混合动力汽车精会晕机，还是说别的车妖也有这样的毛病？
缓了一会儿，车泽连总算恢复了正常，说他应该是他们车妖界头一个坐上飞机的，其他人的情况他不知道。
何欢喜点头，庆幸泽连没有真的吐出来，不然要是吐出来点汽油柴油啥的，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跟乘务员解释原因。
“忍耐一下，两个小时后就到B市了。”
没错，章家人自以为掌握了何欢喜一行人的动向，然而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狐狸再狡猾也比不上精明的猎人。
早在出发之前，何欢喜就做好了部署，等到了宁海市后他们兵分两路，一路人前往墨家湾，另一路则出发前往B市。
根据何欢喜从裴丹青那边得到的资料，章宇的哥哥章环目前在B市工作。既然是调查，当然不能只听一家之言，他要从多方面收集资料。
只是关于如何分组，到底谁去墨家湾，谁去B市，一行人展开了激烈的争论。
“我一个人去B市就行了。”
李文锦拍了拍胸脯，“你不知道啊，我就是B市人啊！特地道一B市孩子。关键是那边我有熟人，不管是找人还是打听事儿，还不都是一句话的事情。”
那嘚瑟的表情，就差手里摇把扇子了。
别的不敢说，天下水系乃是一家，小小墨家湾的章家人，找个水族朋友稍微打听一下还不是手到擒来。
“不用熟人，我们这次调查的前提就是避开一切熟人和关系。”
何欢喜摇头。
“那行，我和你一块去B市。让他去墨家湾。”
李文锦指着车泽连道。
他才不要去那种穷地方呢，更不想和泽连司机组队。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当天夜里就发生了老章偷窥事件。李文锦借用何欢喜的胸牌梦里打伤了老章，既然如此，何欢喜决定将计就计，让他顶替自己的身份，前去墨家湾探访。
“我也是刚知道，原来公司的胸牌有那么大的作用。”
它强大的人员识别功能不仅仅在集团内部作为通行证发挥作用，还能用来掩饰身份。李文锦戴上了他的胸牌，在人间的妖怪眼里，他就是“凡人何欢喜”了。
“他们既然能够冒名顶替，那我们也冒名顶替一下。毕竟比起鲤鱼精，还是凡人容易让人卸下防备。”
“鲤鱼精？”
车泽连表情微妙。不过他并没有反驳，他未来丈母娘灯花婆婆说了，领导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要多嘴。如果领导说的不对，参考前面一条。
总之，最后不管李文锦愿意与否，现在的情况就是他独自前往穷乡僻壤的墨家湾，而何欢喜和车泽连先坐高铁去到省会，往祖国的心脏，伟大首都B市一路飞去。
下了飞机，何欢喜拉着车泽连往机场线方向狂奔而去。
“领导，没有必要那么节省吧？我们完全可以打车去呀！”
车泽连心想哪怕不用他变成汽车，他们也可以叫个车的嘛，又不是没有经费。
“你懂个屁！这是钱的问题吗？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钟。这个点儿打车进市区，天都黑了我们估计还堵在路上呢！”
作为拥有丰富出差经验的社畜，何欢喜早就尝过了上下班高峰B市高架的滋味，怎么可能把自己困在车子里。
就这样，两人终于在日落西山之前，赶到了位于二环内的……一条胡同口。
和不远处热闹喧嚣，充斥着中外游客的胡同不同，这条小巷子安静得几乎不像话。秋风吹起墙边盛开的紫薇树的花朵，花瓣落进一旁的水井里，泛起微小的涟漪。
何欢喜看着手机上消失的导航信号，冷静地把手机塞进口袋，走到树下两个正在下棋的老人身旁。
“两位大爷好，麻烦打听个事儿。”
态度恭敬得不得了。
可惜，两位大爷像是耳朵聋了一样，一个轻摇蒲扇，一个端着茶杯，四只眼睛牢牢地黏在棋盘上，对于何欢喜两人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大爷，我是来办事儿的。”
“办什么事儿？我们这下到紧要关头呢。你吵什么吵？”
穿白色跨梁背心的老头忍不住抬起头——一封介绍信出现在他的脑门子上方，盖着红通通的公章。
“你好，我是辉煌宇宙集团的员工，奉命来兄弟单位调查情况，麻烦您给个方便。”
“哎呦，原来是集团来的人啊，误会误会了。”
老人语气和缓了许多，不过说话的语调还是半阴不阳的，“对不住，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了，有事儿明天请早吧。”
“不是还有一个小时才下班吗？现在就不办公了吗？”
何欢喜笑眯眯，“来之前我都打听过了，你们这儿跟人间的机关部门的办公时间是一致的。大爷，您别为难我啊。”
何欢喜知道B市大爷爱摆谱，不知道B市的妖怪也有同样的毛病。
“他是什么跟脚？”
何欢喜悄悄问车泽连。车泽连朝一旁的紫薇花树努了努嘴巴。
“知道了，请出示一下证件，我登记一下。”
紫薇树精一脸不甘地站了起来。原来下棋的水泥桌面变成了一间小小的门房，和他对弈的老头变作一只青蛙，“咕呱”一声跳进井中。
既然出现了门房，大门自然也出现了。
黑色的大铁门旁是只供一人通过的小铁门，小铁门旁的墙壁上挂着白底黑字，由上而下写着单位名称的长条形木质厂牌，让何欢喜想起了小时候去镇上路过的国营大厂。
“华夏民族仙界人界妖界统一战线部暨非正常事件研究协会……”
一口气念完长长的单位名称，何欢喜的表情有些微妙。原来这就是《走近科学》的赞助单位啊，也就是新闻里常说，却又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有关单位”。
厂牌旁的白色墙壁上挂着一溜的各种荣誉铜牌，什么妖怪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卫生单位，文明单位……总之，和走现代大厂路线的辉煌宇宙集团的办公楼比起来，这间兄弟单位的办公场合处处透露着一股老派威严，特属于首都特殊部门的气息。
何欢喜拿出身份证。
没办法，他的胸牌被李文锦带走了，现在只有这个能证明身份了。
“你是人?”
紫薇树大爷接过何欢喜的身份证吃了一惊。
何欢喜淡定地点了点头，“麻烦找一下你们人事科的负责人。有些情况需要了解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神秘的有关部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