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章鱼世家爱牛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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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薄雾散去，耀眼的金光洒在渔村湿漉漉的青色砖块上。
一部老式的大巴车晃晃悠悠从远处而来，停在杂货店的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身穿灰色夹克衫，藏青色长裤的年轻人从车上走了下来。阳光照在年轻人清秀的脸上，他下意识地抬起右手遮住太阳，左右打量了一番后，朝着东边的小路上走去。
“喂，章家婶子吗？你说的上面派来的那个人到了。”
杂货店柜台后方，老板娘从围兜里掏出手机，轻声说道。
“没错的，我看到他的胸牌的，叫什么‘欢喜’的。他往东边去了，我估计再有个十分钟差不多就到了。”
墨家湾不大，一共三个村子，东边的章极村，西边的白浪村，还有就是位于中心的墨家村。一般往来的车辆都只经过墨家村，是墨家湾的交通要道，也是何欢喜这次调查之旅的必经之路。
“我看他也就是个普通人，没你老公说的那么厉害……哎，我这说着话呢，你敲什么敲？”
听到有人咚咚地敲柜台玻璃，老板娘不耐烦地抬起头。
“老板娘，买一包烟。”
何欢喜笑得一脸灿烂。
没想到他会去而又返，老板娘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把手机往柜台里一塞。
“要什么牌子的？”
“随便，就这个吧。”
何欢喜随手指了一下。
老板娘殷勤地从后面新拆封了一条，取出其中一包，并且附送了一个打火机。
“小伙子，之前没有见过你啊。你是来玩还是走亲戚啊。”
老板娘没忘记自己肩负的任务，为章家人打听消息。
“听说墨家湾的海鲜不错，过来看看。”
“对对，我们这里的海鲜可好了，特别是靠东边的……”
“麻烦问一下白浪村在哪个方向？”
“啊？”
老板娘呆住。
“白浪村，怎么走？”
何欢喜掏出手机，“这里实在太偏僻了，导航信号不好，只能来问当地人了。”
“这边。”
老板娘往西面一指。
“多谢。”
何欢喜点燃香烟，轻轻吐出一个烟圈，转身离去。
“怎么会去西边呢？太奇怪了。”
确定人确实走远了，老板娘正要向章婶继续报告情况，然而当她拿起手机，却迟疑了起来。
“我要做什么来的？”
老板娘眨了眨眼睛，鼻尖里还残留着些许香烟的味道。
“算了，不想了。”
手指在屏幕上来回滚动，最终打开了某短剧软件，愉快地追更起了由知名女妖主演的世情大戏《拿什么来拯救你，我身患绝症却美艳动人的婆婆！》
“快点准备起来。一会儿人就到了。”
放下手机，章婶招呼厨房里的丈夫加快速度。
“来了来了，就最后一道菜了。”
八个灶台同时启动，化为原型的老章忙得不亦乐乎。
厨房外的餐桌上已经提前摆好了各色冷盘和饮料酒水，坐满了老章家的亲朋好友。为了迎接“上面来人”，他们早就到了。
“这茅台是我女儿化形的那一年，我特意买的。原本准备等她结婚的时候喝的，现在为了我们的大侄子，我把它贡献出来了。”
章宇的大伯举着茅台酒瓶道。
“除了海鲜，我特意准备了山珍蘑菇，等领导走的时候可以带回去。”
章宇的二伯道。
他虽然是章鱼一族的，但妻子是山里人，这次为了给章家人撑门面，特意下山来的。
“哎，人家是人类，是见过好东西的。山珍海味算什么啊。你们真是的，在人类社会里混了那么多日子，一点人事都不懂吗？”
章宇的大姑，顶着一头酒红色卷发的中年妇人，伸出做了延长甲的手指，点了点伸手的橘红色礼盒。
“人类啊，喜欢这个东西。爱牛氏！”
“爱牛？人确实挺喜欢牛的，他们跟人类混在一起，比我们生活的好，成精的也多。这个爱牛氏是牛郎身边的老黄牛家开的吗？”
二伯娘问。
“哎呦，什么老黄牛。这是外国的奢侈品牌子，很贵的。我今天准备的这根皮带，要两万块呢。”
大姑满意地听见大家伙齐齐发出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还不算，他们家限量款的包包，要好几百万呢。光有钱还买不到，还要配货，一年不在他们店里花个几千万，别想拿下他们家最新的包。”
“我的老天爷啊……这包是金子做的还是银子做的。”
大伯娘捂住嘴巴。她家算在人类社会里混得不错了，但也没见过几百万一个的包。
“是鳄鱼皮做的。原来南边的杨家，就是那个千年鳄鱼精，他就为爱牛氏提供原料。刚生出来不久的小鳄鱼，趁着皮子还软，杀了剥皮做包。”
“这也太狠了吧。那些小鳄鱼不都是他们杨家的子孙吗？”
二伯娘咋舌。
“这有什么？你是山鸡精出身，还不是照样吃小鸡炖蘑菇？没有成精的动物就是普通的食材，根本算不上子孙族人。”
二伯用手肘撞了撞媳妇，示意她别说傻话。
“说的没错。”
章婶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道，“现在和过去不一样了。如今天地之间灵气稀薄，比起过去，娃娃们成精的几率大大减少了。好在现在孩子们一出生长老们就会判定他们是否具有灵根，有没有修炼的潜质，提前把资质良好的苗子选拔出来，倾全族之力培养。”
“至于那些根本没有灵根的，或者资质愚钝的。”
她用筷子夹起一只花蛤来，“直接做菜，或者卖给人类，还能赚点钱呢。”
章家大伯母的原型是一只蚌壳精，见此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老章，怎么还没好，一会儿人就到了。”
章婶又催。
“来了，哎呀，我这不是昨天受了伤，今天胳膊有点不太给劲吗？”
端着八个热气腾腾的盘子，老章走了出来。最靠近他脑袋的那只触角上面裹着绷带，虽然已经不流血了，但明显比其他的短了一截，行动起来也没那么方便。
“哎，你说我们那么大鱼大肉好酒好菜地招待那个领导，还送贵重的礼物给他，他会收下吗？”
大伯常年在城里生活，多少比其他人有点见识。
“我听说他们人类有规定，不能收受贿赂的。”
“那说的是公务员，他是公务员吗？他就是公司人事部派来的。哪里来的那么多规矩。”
二伯摆摆手。
“话说回来，这个人类怎么那么厉害，竟然把你伤得那么重。他不会是道士吧？”
听到“道士”两个字，屋子里都沉默了。
虽然他们现在都是拥有身份证的正规妖精，不会被人间的道士追着杀了。但毕竟过去的记忆太过惨烈，因此对于这两个字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没有没有，听说就是普通人，也不知道通了什么后门特招进去的。另外跟他一起来的两个家伙我也打听过了，一个厂车司机，一个被父母塞进去混日子的富二代，啥都不会。”
章婶虽然是八爪鱼，然而她的情报网却不亚于蜘蛛精。
她打听明白了，那个人类使唤不动其他两个妖精，今天早上他们在宾馆门口大吵了一架，最后不欢而散。只有何欢喜一个人来他们墨家湾，剩下的两个人直接坐高铁离开了。
至于她老公为什么会被打得那么惨，一来是被突然袭击，防不胜防。二来估计何欢喜出发之前，公司给了他什么傍身的法器。
“真是好命啊。我们这些普通妖精，过五关斩六将，费尽千辛万苦才能去的地方。这些富二代和人类，什么本事都没有，却只要打个招呼，递个条子就能进去了。”
大姑一脸不甘地说。
她生了一窝又一窝的崽子，最后成精的只有一个。即便如此，也考不上辉煌宇宙集团，只能在大城市的海洋馆当饲养员。最大的福利就是贪污一点给白鲸海豚的饲料，逢年过节忙起来都没功夫回家。
“不管怎么说，今天我们家老大的前途如何，都要靠大家了。”
章婶举起酒杯，“你们都知道怎么说吧。”
“放心吧，都在家里演练过了。”
众人互相交换眼神。
“说了这么久，怎么还没来呢？”
章婶推了推老章，“你去外头迎迎，别走错了。”
——
“你是谁？你走错地方了吧？”
海滩边，一个穿着红色T恤衫，黑胶鞋，头戴草帽的男孩瞪大眼睛望着眼前陌生的男人。他一手拿着网兜，一手拿着把小铲子，一看就是在赶海。
“我没走错，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男人双手插兜，往他的网兜里看了一眼。
空荡荡，没啥收成。
“我，我不认识你。我要回家了，我爸妈还在家里等着我呢。”
小男孩怯怯地低下头，刚要走开，被对方一把抓住胳膊。
这孩子实在也太瘦小了吧。
小男孩瘦得几乎皮包骨头，虽然戴着草帽却还是被晒得发黑。加上他原本长了一对黑亮黑亮的大眼睛，乍一看简直像是个非洲小难民。
“你有好好吃饭吗？你到底多大了？”
“不用你管，你放开我！”
小男孩急于摆脱桎梏，对着男人一阵拳打脚踢。可惜他实在太弱小了，这点攻击力对成年男人而言和挠痒痒没有任何区别。
“呜呜呜，你欺负我，我要回家，我要告诉爸爸妈妈。”
小男孩挣扎不动了，扯开嗓子放声大哭。
“你有家吗？”
男人放开他，双手插兜，把在胸口晃荡着的胸牌收进西装内侧，冷笑道，“你有父母吗？”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章鱼世家爱牛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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