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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十年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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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
源平揽着张鹤的肩膀,少女的肌肤在清晨有些冰冰凉。他埋下头嗅了嗅姑娘的头发,柑橘和木质调香味奇怪又巧妙地融合在一起。空调吹出的风在房间里漫无目的地游荡,轻轻地掀动着姑娘的发梢。
张鹤侧着头枕在源平胸口,手指在源平并不太清晰的腹肌上轻柔地打着圈。
窗外的云雾悄无声息地拍打着玻璃幕墙。夏日清晨的阳光弥散开来,勾勒着少女侧身的曲线,细微的汗毛闪着温柔的光。
"嗯,比昨天又清晰了一点呢。"张鹤呢喃着,仰起头轻轻地亲吻着源平的脸颊。
源平觉得张鹤的嘴唇比窗外的云雾更加柔软。
"毕竟昨晚运动了呢。"源平垂着眼睛,微笑着看着对方。
"讨厌。"张鹤红了脸,又把头闷了下去,语气有些嗔怪。她的指尖开始在源平腹肌的缝里游走,指甲刮在皮肤上的感觉像火苗一样慢慢地朝源平的身体延烧。
他想起昨晚二人相拥时的喘息,张鹤背上细小的汗珠,和窗外整座城市霓虹跳动的灯光。
全身上下,脉搏的跳动逐渐清晰,酥麻和暖意开始朝着四面八方延伸。带着水汽的云雾绵密地包裹了一切,慢慢从冷凉过渡到温热。
张鹤的脑袋埋得更深了。
源平长叹一口气,整个世界都松散下来。他感觉像是自己身上生锈的零件被对方一件件拆解,每个部件都被打上名为爱的印记。他忽然变得急切,像渴了好几天的人索求着水。
一汪清水漫过他的脑海,风过林梢,窸窣不断。
源平整个手掌都按在了张鹤的头顶。他想要使劲地摁住她的脑袋,却又怕粗鲁地伤到对方。
周围的声音渐渐地消散,只有血液涌动时耳膜的冲击声。源平已经无暇顾及手上的力度了,他像是被扒去了理智,大脑里残存的只有原始的本能。
世间万物都有各自的位置,倦鸟归林,江河入海,短暂分离一夜的两片积木又紧密地拼接到了一起。
窗外的云气渐渐染成了粉色,随后是潮红。
……
源平站在全身镜前整理着白衬衫的领子。张鹤像个小兔子一样悄悄从背后环抱上来,从他的肩膀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她琥珀色的眼睛盯着两人的镜像,眼神里闪着星星,星星背后又躲着一点疲倦。
"这两天太累了,你白天好好休息。"源平侧着头摸了摸张鹤的脑袋。
张鹤一只手搭着源平的肩膀,另一只手探向旁边的茶几。
茶几上躺着昨晚她粗暴解开的领带。
"给你打领带。"张鹤细长的手指挑着领带绕过了源平的脖子,低垂着眼睛熟练地系好,又猝不及防猛地一拉。
源平的脑袋被张鹤拉到了同她一样的高度,张鹤轻描淡写地亲了他一口。
像飞鸟掠过水面,春天翻进院墙,爬上花苞。
"加油,去实现我们的梦想。"张鹤紧紧地抱着源平。
"嗯。"源平低头看着她的背,跟他的衬衫一样洁白。
白天有一场拍卖,拍卖品是郊区的一个农场,二人需要那片农场来实现他们源自高中的愿望。
"你最多愿意出到多少?"张鹤一边摸着源平的领带结一边轻声问。
源平再一次抱住了张鹤,贴着她的脸颊。
"我愿意为我们的爱出到无价。"
……
张鹤睡了一天,醒来时已经下午了。
日落西山时,整座城市都被染成金黄色。参差的建筑外墙反射着这天最后的光明,街道上熙熙攘攘。
源平说过,黄昏是一天里他最喜欢的时间。
"将暗不暗,你侧脸的轮廓在这时候最好看。"
张鹤想起高中在操场看台上源平对她说这句话时笑眯眯的样子。虽然眯着眼,但他放大的瞳孔里藏不住的是对她的喜欢。
想着想着,张鹤自己也笑了起来。
手机上刚刚传来胜利的消息。
……
夜幕降临时,源平提着一瓶霞多丽打开了房门。
张鹤穿着露背的黑色礼服坐在落地窗前。
房间里没有开灯。张鹤回头时侧脸的轮廓被月色朦胧地勾勒出来,弧度恰到好处。
"怎么在屋子里穿得这么正式?"
"那你怎么提着一瓶酒?"
"为了庆祝。"
"我也是。"
张鹤的胳膊缠着源平的脖子,温热的鼻息肆无忌惮地拍到他的脸上。
"为了庆祝。"张鹤重复了一遍源平的话,失焦的眼神在他的脸上游走。她撇过头,想去进攻男人的脖子。
源平一只手搂着张鹤的腰,另一只手在她光滑的背上摩挲。
"庆祝可不能让外面的人看见。"源平抬了抬头,笑着看向张鹤。
张鹤顿了一下,慢慢回头望向夜色里的城市。天上正在渐渐积攒着乌云,方才皎洁的月亮此时已经躲到云层里了。高楼的楼顶闪着红色的灯,车水马龙的道路上纷繁嘈杂,但在他们周围是一片寂静。
"这里可是69楼,没人能看到我们的庆祝。"张鹤回过头来,直勾勾地看着源平的眼睛,嘴角带着挑衅的微笑。
黑暗的房间里,她的眼睛像是在发光。
源平笑得更开心了。张鹤总是这样,挑衅时的一把好手,真到行动时又是个胆小鬼。
"先喝酒。"源平松开了张鹤。
霞多丽带着芒果的味道。
酒杯碰撞时,源平看见了张鹤脸上埋怨的表情。
"怎么了?"
"我都准备好了,你居然能停下来。"张鹤嘟着嘴。
源平眯着眼睛看着可爱的女朋友,"准备好了什么?"
张鹤没有回答,转过头去喝着白葡,下颌和脖子形成的角度像一把尖刀扎进源平的心里。
他愿意死在这个女人身上。
"准备好什么?"源平突然凑近了,顺手接过张鹤的杯子放到了旁边,在她耳后说道。
张鹤被他突然的靠近激得小小地颤抖了一下,呼吸开始不平稳起来。
没等张鹤回答,源平环抱着她的腰,把她推到了落地窗前,像警察抓捕犯人一样把张鹤的两只手禁锢在玻璃上。
张鹤背对着源平朝向车水马龙的城市。她依旧没有回答,只是呼吸明显急促起来。她低下头,雪白的后颈散发着熟悉的柑橘气息,混合着霞多丽的味道和酒店房间自带的茶香。
源平松开她的双手,紧接着轻挑开她礼服的肩带,整件礼服瞬间滑落下来。
"不行!"张鹤明显害羞了,她在胸前接住滑落的礼服,想要离开落地窗。
她果然开始胆小了。
"你刚才的勇敢呢?嗯?"源平用力地把她摁在玻璃上。
他整个人全部贴合住张鹤的背后,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
"这里可是69楼,没人能看到我们的庆祝。"源平重复着刚才张鹤的话。
张鹤的脸刷地一下红了。
源平搂着她的肚子用力往后拉,两人贴得更紧了。
张鹤闷哼了一声。
外面忽然开始下起雨,五彩斑斓的城市马上变得模糊起来。
"这下更没人看得见了。"源平轻轻咬着张鹤的耳朵。
黑色礼服落下,盖住了脚踝。
海浪拍打礁石时,从不询问礁石是否愿意。礁石亦不作应答,悄悄在岩缝中开着花。
从外面看去,只是酒店普通的69楼而已。
雨水成股滑落。
时间若是放到十年前,此刻的屋内是他们不敢奢求的良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