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与蔷薇》洛云衿

8、在这里插入一些不为人知的故事 没办法，烂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叫维珀的巫师。

　　不，是比罗莎莉亚的降生更久一点以前的事情。您要知道，在这种故事里的“很久很久以前”，可以指在此之前的任何时间。

　　他是个孤儿，无父无母，因为有一点魔法天赋，而被王室的巫师学校收留。对于他这样的孩子，王室会拨给二十个银锭的补贴，那可是他流浪生涯里从没见到过的数目。于是，侍者牵着小小的孩子的手，把他带到了巫师学校的教室中。

　　十几个孩子们，八九岁，穿着宽大的白色长袍，拿着蜡烛，站在高低错落的、几排合唱台一样的木架子上。在侍者带维珀走进教室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向了他们二人。

　　维珀穿着和他们一样的白袍子，有些拘谨地攥紧侍者的手。侍者似乎对此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道了一句“这是即将和各位一起学习的新巫师维珀”，在他手里塞了一根蜡烛，在木架子上给他指了一个空着的位置，就匆匆离去了。

　　“喂，你接下来要和我们一起学习如何成为巫师？”在看顾他们的老师走后，一个金发的、站在他旁边的孩子扯住了他黑色的长发，维珀低声嗫嚅了一句：“好疼。”

　　“哈？你在说什么？”金发的孩子又使劲扯了扯他的头发，“贫民窟的家伙，居然还敢在我面前说这种话？看看你，脏兮兮灰扑扑的，你那堆杂草一样的头发里该不会藏着蚯蚓吧？蚯蚓头小子。”

　　“请不要碰我的头发。”维珀拉着金发孩子的手腕，将其拉开，“我也不是什么「蚯蚓头小子」，我叫维珀。在带我来之前，侍者已经给我洗过头发和身体里，它们现在都很干净。”

　　“维珀？哦，原来你有名字啊，我还以为你之前是条流浪狗呢。”金发的孩子被他推开，倒也不恼，反而戏谑地凑上去，“听上去和蛇（Viper）很像，以后就叫你小毒蛇怎么样？”

　　金发孩子和一群跟班嬉闹着，开玩笑一般地，将维珀从架子上推了下去。

　　“记住了，我是本杰明，公爵的次子。小毒蛇，以后见了我要绕着走，我可看不惯肮脏的家伙。”

　　自那一次开始，本杰明和他的那些跟班们就开始欺负维珀，像是得了一个有趣的玩具一样，时而把他的头发随意剪乱，时而把他炼好的魔药泼到下水道里，时而用皮靴踩踏他的身体。

　　维珀想要报复这群家伙——但他知道，自己现在还没有能够与之抗衡的力量和地位，他必须变得强大一点、再强大一点

　　在他十八岁的时候，国王颁布了诏令，称这一届的王室大法师将在巫师学校的优秀毕业生中选出。

　　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他自认为在所有巫师里还算刻苦，成绩也处于中上等的位置，若是能够努力一把、再努力一把，说不定就可以成为王室大法师。

　　那段时间里他废寝忘食地研究魔法，每天的睡眠时间不到四个小时。只可惜，无论怎样的努力，到最后都输给了公爵的六十枚金币。

　　本杰明坐上了那个位置。

　　凭什么呢？维珀恨恨地想，无论是优秀的巫师还是街边的乞丐，都能被这些贵族老爷们指缝里漏下的一点钱就随意买走一生，只不过是二十块银锭和六十枚金币的区别而已。但这些钱对于那些人来讲有什么差的呢？无论是二十块银锭还是六十枚金币，都只是随手一挥就能给出去的东西。无论是谁的一生，都只是动动手指就能连根拔起的草芥。

　　他哭着跑出了学校，不知道跑了多远，等缓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身处于一片密林之中。在那里，他听到了一个不具名的声音：

　　“如果想要变得更强大的话，就去找梦之神吧。祂会实现你的任何愿望，只要你能支付相应的代价。”

　　于是维珀来到了梦之国度。他跪坐在花园的地上，向祂祈求，祈求让自己变得强大。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好，他说。

　　梦之神应允了，祂给了维珀一纸预言——预言中说，黑暗森林的深处有一座废弃了的哨塔，塔边上有一片湖。只要找到这个国家里最尊贵的女人的眼泪和血，将其滴入湖水中，等到湖水发出金光以后将其饮下，就可以成为神。

　　然而，在维珀问梦之神，自己需要付出什么代价的时候，祂却并没有直接收取代价，而是让维珀等到这愿望实现以后，再来找自己一次。

　　举国上下最尊贵的女人，当然是王后，他想。于是他准备了催泪的魔药和带有血槽的小刀，准备去刺杀怀孕的王后，但刺杀计划还没开始，王宫里就传来了消息：王后因难产而死，好在小公主得以降生。国王将公主视为王后留下的唯一的希望，待她如珠如宝。

　　王后死后，维珀自认为计划无法实现，焦虑了许久，但在听闻王城中人们的议论后，他灵机一动，既然王后只留下了小公主，国王又宠爱她，那现在，整个王国上下最尊贵的女人，就是这个小公主了！

　　于是，趁着一次国王外出打猎，亲卫队不在皇宫里时，维珀用御兽魔法驱使一群野兽袭击了王室，劫走了尚在襁褓之中的公主。王室大法师本杰明赶来救驾，被他从背后一剑捅死在走廊中。

　　他把公主带到了那座高塔里，给她取名叫罗莎莉亚，取走了她的血和眼泪。但它们滴入湖水后，什么也没有发生。维珀又去问了一遍梦之神，王后死去以后，预言是否仍然生效，得到的答案是肯定。

　　维珀笃信自己没有找错人，于是想了个办法，把罗莎莉亚从小软禁起来——他并没有用禁咒、囚笼和其他任何可以束缚人的事物，而只选择了一个谎言。

　　他在塔的周围布下幻术，让罗莎莉亚感受到的外界变得黑暗、潮湿、寒冷，封闭了绝大部分的阳台和窗子。最后自称为巫师法布罗，告诉她，外面有被称作“永夜狼灾”的灾患，生灵涂炭，民不聊生，所以，每天都要取用一些她的血和泪水，用来拯救可怜的百姓。

　　一个囚禁了公主十六年的笼子，就这样建起来了。

　　无关英俊的王子，也无关邪恶的巨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