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星光灿烂》想十七

14、第 14 章

　　到村口天已经黑了，舒平凡晕乎乎下车，回程车里人不多，有座位，她一路睡回来的，下了车人还算清醒，比早上要好一点。
　　拿着花跟在娄央身边往家走，舒平凡心有恹恹，说，“央姐，你是不是被吓到了？”

　　娄央摘下戴了一天的帽子口罩，宋家村是她的安全堡，这里没有人认识她的身份。
　　舒平凡看着她，“央姐，我脾气其实很好的，你今天看到的那个不是真的我，平时的我才是真的，你别记住我打人的样子。”

　　她都不敢回忆自己当时的泼妇样，想一次心灰意冷一次，多想两回恨不得当场出家断情断爱断了心里那根控制不住的神经。
　　舒平凡觉得自己很委屈，要不是那人嘴巴太脏，说娄央是个恶心的同性恋，说她活该现在杳无音信这样道德败坏的人就该去死什么的，她哪里控制的住，根本不行，当时手里要是有个武器她都能直接招呼过去。

　　“是他…说话太难听了，”舒平凡小声为自己辩解，“我平时胆子很小…从不敢惹事。”
　　说的都是真的，她一人在外从来不敢惹事，但这话现在说出来好像没什么说服力，反而有种欲盖弥彰的味道，她叹了口气。

　　穿过小桥上坡，娄央突然停了脚步，舒平凡低着头往前走。
　　“舒平凡。”娄央再次喊她的名字。

　　舒平凡猛地站直抬起头转身，一连套动作不过一秒钟，她蹬蹬蹬从坡上跑下来，一改刚刚的颓废，笑道，“央姐，什么事。”
　　十秒钟前她还愁眉苦脸，这会儿倒是笑眯眯的好像刚刚的郁闷都不存在。

　　“没必要。”娄央轻轻说出三个字，越过她上了坡。

　　没必要什么？什么没必要？
　　是说她没必要为了这事儿打架是吗？
　　舒平凡搞不懂什么意思，不过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娄央又喊了她的名字！还主动跟她说话了。

　　就这两样，舒平凡足以自我消化让她心情飞扬，失去的那四千块也没有娄央能喊她一声重要，管它什么没必要，她觉得很有必要！

　　心情好身体上的不舒服都能忽略，晚上饭后吃了药，她能感觉自己睡一觉明天应该就能退烧了，精神状态很好。
　　躺在床上编辑视频，将娄央身体不对劲的镜头剪掉单独放在一起以后方便医生看，其他的视频放在一起，素材还不够，等拍得多了再上传到短视频APP上。

　　舒平凡打个哈欠，药效上来了开始犯困，她下床蹦到门边关了灯，又跳着回到床上，这才十一月初，怎么就这么冷了。
　　感觉乡下比城里要冷得多。

　　耳朵贴在墙上，攥着小破毛巾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后半夜难受的很，又热又干，她坐起身，身上在发汗，渴得要命，穿上外套拿着杯子下楼去倒水。

　　喝完两杯水舒平凡才算是缓过来劲儿，倒上一杯水上楼，被一阵风吹清醒，露台的门是开的，她记得睡前是关着的。
　　那……
　　她轻轻走到门边，伸头看了眼，如心中所想，看见了坐在躺椅上的人影。
　　凌晨快四点，娄央是…失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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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六点半，娄央下楼摸了摸晾晒在堂屋架子上的运动服，有点儿潮湿，晒了快三天了，这几天都是晴天，不应该。
　　她就准备了两套秋天运动衣，这一套没干，另一套昨天从县城回来晚上才洗，更湿。

　　娄央打开门，今儿天不错，穿的宽松一些也一样，她上楼准备去换衣服，听见了愉快的下楼声，舒平凡蹦着从楼上跳下来，“早上好，央姐！”

　　舒平凡穿着一身灰色运动服，怀里还抱着一套同样灰色的运动服，递给娄央，“这套衣服送给你，感谢那天你帮我搬床，还有昨天在医院陪我。”
　　这身衣服是及时雨，娄央思考几秒钟，“多少钱。”

　　“啊？不要钱不要钱，送你的。”
　　娄央径直绕过她上楼，舒平凡追了上来，“那你给我一百块好了。”

　　娄央进了房间，关上门，舒平凡对着门喊，“那就一百五！两百！央姐，它不贵，我也买不起贵的衣服，你给我两百就行…”
　　娄央打开房门，手里夹着好几张百元钞，舒平凡摇头，“没有这多钱的，这衣服不到三百…”

　　娄央抽出三张塞到她手里，拿过衣服，“谢谢。”
　　舒平凡还没搞懂什么情况，门又关了起来，她拿着钱叹口气，想要送东西好难，找了借口都不行。
　　娄央个子高，挡住了舒平凡的视线，甚至于都没来得及看一眼娄央的房间是什么样的。哎呀，可惜。

　　娄央穿上舒平凡买的运动服，灰色的，是娄央喜欢的颜色之一，舒平凡身上的是同款同色，她自己的小私心。
　　傻乐着跟在娄央身后掏出手机跟拍，第一次一起跑步。

　　晨跑的路线是屋后的山，围着后山山腰小路跑，舒平凡运动天赋不佳加上缺乏运动，刚跑上山腰她就开始喘，手机也拿不住了放回口袋，娄央脸不红心不跳，步伐稳步向上。
　　跟她的距离约拉越大，舒平凡咬着牙跟上，“央姐，等等我。”

　　娄央速度不算快，舒平凡跑快了也能拉近距离，可惜没几步左下腹就扯着疼，不行，她这样不长跑步的一跑多了就岔气。
　　舒平凡靠在一颗松树上喘着气，娄央往左边跑的没了身影，她改跑改成走试图追上。

　　乡下早晨空气新鲜，山上的空气更好，舒平凡一口气吸入了泥土和树叶的芬芳。
　　“呸呸呸！”吸的太多，像是咬了口泥。

　　“咳咳！”舒平凡坐到一块石头上，不行了，这一口真上头，娄央也彻底追不上了。
　　她真是废物。

　　不追了，这山里路她也不熟悉，就她这体力追不到一半娄央已经结束了，掏出手机习惯性刷刷群聊。
　　演员工会万年如一日地小工作成千上万，好工作没有。

　　一百一天的工作每天能有上百个剧组需求，但也不是每个人想演就能演，就这么便宜的群演也有性别年龄要求。
　　舒平凡粗粗看了眼，没有好工作不值得她特意回一趟影视城。

　　昨天那四千赔出去舒平凡已经囊中羞涩，未来她大概会在影视城和宋家村之间两边跑，突然有种要干大事的感觉，出去工作，再回来，娄央会一直在这里。
　　“嘿嘿嘿。”她乐出了声。

　　石头下是个下坡，野草野树杂生，还有比田野上更好看的粉色野花，白色花心，花心中间有很长的白色嫩杆，舒平凡用手机拍图识别。
　　露微花。

　　她抓着树干进了杂草从，这花不像田野上的花，花枝长，这花适合盆栽，矮矮的枝丫很短，她索性带着土连着花根一把捧在手里。

　　娄央跑回来时就看见舒平凡手里捧着带着泥土的花，献宝似的凑上来，“央姐，今天的花儿，是不是很漂亮。”
　　娄央脚步不停，匀速往山下跑，舒平凡也跑着跟上来，“回去我找个盆种起来，看能不能养活。”

　　回去路上娄央有些吃力了，下了山跑改成走，舒平凡双手捧着花时不时放在鼻子边闻一闻，“香味儿不重。”
　　“不知道好不好养活。”
　　“我把它养在露台好不好，露台太空了，种点花儿也好看。”

　　舒平凡往路边一看，停住了，“这个东西太适合种花了，央姐央姐，你帮我…”
　　娄央已经走远了，舒平凡将手里的花小心放在地上，跳下路边的田埂上，田里废弃着一个黑色大概十公分高的小桶，桶的材质不是塑料的，很厚又有点软，当盆栽挺好的。
　　运气真好。

　　拎着桶回家，快到家时一个小东西闪了过来，速度之快到舒平凡都没看清是什么。
　　“凡凡姐姐。”穿着红色小棉外套的小家伙抱着她的腿，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仰着脑袋看着她，“我要吃糖。”

　　这小家伙叫什么来着，舒平凡想不起来了。
　　“甜甜！”屋子里走出个老人家，手里拿着梳子，“来梳头发。”

　　舒平凡想起了，她蹲下跟小家伙面对面，不好意思笑笑，“姐姐…姐姐下次逛街就给你买哈。”
　　甜甜撅起嘴巴，“骗子。”
　　“不骗你，跟你拉钩。”舒平凡伸出手，手上沾满了泥。

　　甜甜不愿意，背着手，“我要去找小羊姐姐，她从不骗我！”
　　“别去别去，”舒平凡手臂箍住她的腰，“姐姐还没出门呢，天天都在这儿也没办法给你买呀，我答应你，下次给你买许多许多糖。”

　　“吃什么糖，”甜甜奶奶走了过来，站她身后给甜甜梳头发，“上学要迟到了。”
　　甜甜动弹不得，小眼睛上下转着，“那你还买上回的糖。”
　　“好，给你买…”
　　“小孩子的话别当真，”甜甜奶奶伸手在甜甜头顶上打了一下，“你怎么好意思找别人要糖吃。”

　　舒平凡吓了一跳，“哎，别打，是我上回答应她的…”
　　被奶奶打了一下甜甜也有点不高兴，但是并不敢反抗，绞着小手有些委屈，“你把好吃的都给弟弟吃了。”

　　甜甜奶奶不以为然，“你是姐姐，你让让弟弟不应该吗。”
　　“可我也想要…”甜甜很小声地反驳，又不敢说太大声，奶奶没听见，蹲在她面前的舒平凡听见了。

　　直到甜甜被她奶奶提溜走了她还蹲着不动，甜甜坐在门口小凳子上捧着碗吃着稀饭，碗很大她拿不动，捧着碗放在凳子上，蹲在旁边一勺一勺往嘴里送。
　　舒平凡看见了在屋里被奶奶抱在怀里喂饭的弟弟，并没有小很多，看起来也就比甜甜小一两岁，能说能走还胖乎乎的。

　　她走到甜甜身边，小声道，“姐姐不会再骗你。”
　　甜甜仰起头 ，冲她龇牙一乐。

　　舒平凡在院子里桂花树旁挖了半桶土，把花种进去，放在露台的护栏下，还挺像那么回事，等以后再遇见什么好的多种几盆，装扮一下，娄央如果晚上失眠了，也有这些花儿作伴。

　　她坐在躺椅上，远处是群山围绕，太阳爬出了山尖缓缓往上，像是一幅画，空气里潮湿芬芳，院子里爬爬在叫。
　　舒平凡忽然间能明白娄央选择这里隐居的理由。

　　她也喜欢这里，陪着娄央永远待在这儿也不是不行……
　　永远…她可真是能瞎幻想，娄央要是知道她的想法大概下一秒就要连夜离开这里寻找下一个隐居地儿。
　　舒平凡自己傻乐。

　　“亲爱的爸爸妈妈，你们好吗，现在工作很忙吧…”手机响起了特殊铃声，这是她给老爸老妈专门设置的。

　　她掏出电话，是老爸。
　　“喂，爸。”舒平凡立马接了起来。
　　“这两天忙吗。”老爸声音很低落。

　　“还行，怎么…”
　　话没说完听见电话里一声嘶吼，“啊！”

　　那是什么声音舒平凡太熟悉了，她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老爸说，“你弟忌日要到了，你妈她…你要是不忙就回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