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宠皇嫂》江南九月

46、发疯 疯子。

　　颜卿卿是大理寺卿的嫡女，被送入月穹殿已有三四月的时间，与她一道过来的还有左都御史的女儿。那位姑娘给齐王下药，早早地被处置了。

　　眼下就剩下她一人，身份极为尴尬。齐王不赶走她，也不让她靠近，就这这么远远地摆着，就像是一件不喜欢的东西，束之高阁。

　　颜卿卿站在下，远远地见到一行人走来。

　　她看过去，宫女却告诉她：“月穹殿与墨云阁有一道门，那行人多半是墨云阁而来的。”

　　“墨云阁是谁在住？”颜卿卿好奇，齐王是一性子冷酷之人，宫妃们都不愿靠近她，谁会三更半夜地派宫娥过来。

　　宫女悄悄回答：“今日凤鸣宫正殿被烧了，皇后娘娘暂时住在墨云阁。”

　　“那是皇后娘娘派来的人？”颜卿卿有些惊讶，皇后是京城第一美人，听说容貌倾城，她问宫女：“皇后为何派人过来？”

　　“奴婢去问问？”

　　“去问问吧，我就好奇，我不能就这么等下去。”颜卿卿心里有想法，齐王是不会要她的了，总得想点其他的办法。

　　宫女悄悄走出去了。

　　一行人走得慢，宫女很快就追上了。

　　顾瑾初与春雨提着灯笼，一面走一面说话：“两宫之间有道门，你怎么没查清楚。”

　　春雨愧疚：“奴婢只看了墨云阁。”

　　顾瑾初也拿她没有办法，毕竟月穹殿是齐王的寝殿，寻常人都不敢靠近，更别提来打听这么紧要的事情。

　　夜色漆黑，灯笼成了四下里唯一的光，明明灭灭。

　　到了殿前，春雨止步，将灯笼熄灭，顾瑾初若无其事般走了进去，春雨突然拉住她的手，“娘娘小心些。”

　　顾瑾初坦然，摸了摸发髻上的步摇，“无妨，齐王又不是吃人的老虎。”

　　“老虎都比齐王和善呢。”春雨有些害怕。

　　顾瑾初拍了拍她的手背，提起裙摆跨过门槛，远处的宫女见到她头顶上的金凤步摇后咽了咽口气。

　　整个宫廷只有皇后能用金凤步摇。

　　宫女很快就转回去禀报颜卿卿。

　　“那是皇后娘娘？”颜卿卿也有些害怕，皇后夜入月穹殿是什么意思？

　　宫女胡乱猜测道：“皇后进宫来一直不受宠，这个时候来见齐王能做什么呢？一男一女，瞒着人见面，历来就不会做正经事。”

　　颜卿卿却摇首，“齐王并非好色之人，皇后也不会让她他动心。他们可不是寻常的叔嫂，一位是不受宠的皇后，一位是位高权重的王爷，你说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宫女却说道：“谋权？”

　　“阿瑶，我是被弃子了，只能自救了。”颜卿卿神色陡然变作坚定，望着宫女阿瑶的眼睛更是涣散，“齐王不要我，颜家也不会再让我回家的。”

　　言罢，她合上眼睛，“皇后或许是我最后的出路了。”

　　阿瑶眼睛跳了两下，“你想做什么？”

　　“搏一搏，总好过左都御史家的那位。”颜卿卿下定决心了，“比起顾瑾澜，我总胜些。”

　　****

　　顾瑾初踏进寝殿，不需寻找就看到了桌盘磨刀的齐王，还有未燃尽的香。

　　其他男人爱美人，齐王爱兵器。他有一库房的兵器，都是历代名器，今日取了一把锋利的匕慢慢打磨。

　　顾瑾初听着磨刀声，脊骨不觉生寒，出于本能地停留在原地，“齐王今日心情不好吗？”

　　“眼下在京城，若在齐地，本王今晚必会杀人。”齐王修长的手指摸了摸刀刃，轻轻一弹，铛地一声，他徐徐抬首，看向皇后：“皇嫂今日准备好了？”

　　顾瑾初咽了咽口水，与齐王耳鬓厮磨的次数也不少了，可还是经不住他吓唬，“准备、准备好了。”

　　齐王将匕首递给皇后，勾唇浅笑，明明是温柔的笑，却让人感觉出寒意。

　　顾瑾初更是吓得不敢动弹了，别说是接匕首，就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齐王笑容加深，“本王性子不好，皇后别来试探。本王也是一煞星，你既然来招惹就懂得要让本王高兴。顾瑾初，李长齐不是病者、不是弱者、也不是无依无靠者，不需你的可怜。”

　　“你撒什么疯。”顾瑾初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手持匕首的疯男人。

　　齐王蓦地站起身，拉住她的手，将匕首塞到她的手中，“你既然想杀李长明，本王就给你一个机会。现在拿着这把匕首，去杀他。本王保证你过去，不会有一人阻拦你。”

　　“不……”顾瑾初感觉一阵滚烫，拼命地缩回自己的手，“李长齐、李长齐……”

　　“顾瑾初，白日里的胆子呢？”齐王扣住她的手腕，将刀刃贴近她的心口，神色阴鸷，“想不到胆小如鼠的皇后娘娘会为了本王弑君，本王何其荣幸呢。”

　　顾瑾初看到刀划破自己的衣裳，一层一层，最后贴着自己的肌肤，她忽然冷静下来了，“李长齐，你不高兴吗？有一个女人为你弑君，你不该高兴吗？”

　　“本王不高兴，本王想杀他早就动手了，不需你的玫瑰酥。顾瑾初，你将你自己看得太重了。”

　　顾瑾初微怔，双手抱住自己的衣裳，眼里闪着几分失望，平静地骂了一句：“疯子。”

　　她恍然发现自己不知该用什么言语来发泄自己的不满，齐王是疯子，她是什么呢？

　　一个为活命而不折手段的女人罢了。

　　顾瑾初看着面前疯魔的男人，唇角扬起嘲讽的笑意，“你在怕什么呢？”

　　人到了最害怕的时候才会发疯成魔。

　　似乎被戳中了心事，齐王面色煞白，手握紧了匕首，冷冷地看向顾瑾初：“本王无所畏惧，以本王今日的地位，本王会害怕什么呢？”

　　“你害怕失去我，对吗？”顾瑾初微微一笑，失落的心情陡然被满足而取代，她静静地凝着齐王，小心翼翼地握住他手中的刀，“齐王殿下无所畏惧，眼下又为了什么而害怕呢？”

　　她的手很热，就像是深山中的温泉水，徐徐包裹着，齐王眼中的戾气慢慢地散了，“本王不怕失去任何人，你们的生死在你们心中，本王要做的，就是毁了你们。”

　　“齐王……”顾瑾初无语凝滞，先帝的贤妃究竟是怎么死的，让齐王变得这么疯魔。

　　她想不通透，齐王却打横抱起她，“衣裳坏了就不穿了。”

　　将人放在床上后，扯了被子将她盖好，齐王的手就这么温柔地放在她的脖子上，他悄悄开口：“李长齐是该死，但不是这个时候，本王让他活，他才可以活。本王没让他死，他就不准死。哪怕他重伤，本王也会尽力去救。”

　　顾瑾初皱眉，她想问贤妃究竟是怎么死，话没说完，齐王俯身压了过来。

　　她什么话都问不出来了。

　　****

　　一觉醒来，顾瑾初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在墨云阁，两殿相近，竟这么方便。

　　她眨了眨眼睛，困意袭来，翻身接着去睡。

　　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的眼光刺眼，春露叽叽喳喳的声音传了进来。

　　“你有没有闻到一股烤肉味？”

　　“我好像闻到了，是鹿肉的味道，春雨，你说谁在烤肉。”

　　“春雨，我想吃烤肉，鹿肉就行。”

　　春雨终于说话了，“鹿肉难得，哪里去找，有猪肉吃就不错了。”

　　顾瑾初被逗笑了，笑弯了身子，春雨闻声赶来，“娘娘笑什么呢？”

　　“本宫也想吃鹿肉，春露去月穹殿看看是谁在烤肉，若是齐王，就让他烤好了送些过来。”顾瑾初从被下探出脑袋，小脸红扑扑地，眼睛就像过了水般湿润有光泽。

　　春露闻声颤抖了下，“娘娘，那是齐王殿下，不是您的仆人呢。”

　　“你去问问就成，他又不会吃了你。”顾瑾初再度命令。

　　春露咬咬牙，跺跺脚就去了。春雨服侍皇后起榻，见到她背上的红痕登时愣住了，皇后却无事般继续更衣。

　　顾瑾初在庵堂里养成了好习惯，早起洗脸梳发都很快，不到片刻就走出了寝殿。

　　恰好春露捧着烤肉从外面走出来，“娘娘，果然有烤肉，齐王说鹿肉活血，多吃对身体有好处。”

　　顾瑾初看了一眼，“有些少了，你吃吧，本宫不吃了。”

　　春露发怔，“齐王殿下会不高兴的。”

　　“无妨，本宫想喝粥了，粥水暖胃，对身体也有好处。”顾瑾初摆摆手，在庵堂内常年不吃肉，回到外祖家后也不大喜欢吃肉，吃素也是不错的。

　　不多时，宫人将莲子粥送来，她慢慢地舀了一勺，而春露将最后一块鹿肉递给她：“娘娘确定不吃吗？齐王烤的鹿肉真好吃，是奴婢吃过最好吃的。”

　　话音刚落，春雨走了进来，将春露赶了出去，悄悄同皇后说道：“月穹殿的颜姑娘求见您。”

　　“颜姑娘？”顾瑾初愣住了，宫里还会有什么颜姑娘吗？

　　春雨说道：“就是陛下赏赐给齐王殿下的两位姑娘，一位左都御史的女儿，前些时日死了，还有一位大理寺卿颜家的女儿。”

　　“见本宫做什么？”顾瑾初放下粥碗，“井水不犯河水，她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