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宠皇嫂》江南九月

44、着火 凤鸣宫着火

　　皇后回宫的第二日，江太医来请平安脉。

　　江太医从颖妃处走来，顾瑾初顺势问了颖妃的身子。

　　“颖妃娘娘很好，她爱走动，底子也不错，将来生产也不是难事。”江太医一面说一面搭上皇后娘娘的脉搏。

　　颖妃是个闲不住的人，不仅爱走动，还爱说着些宫里的趣事，每回见到皇后关不住话匣子。

　　顾瑾初也只笑了笑，江太医诊脉的时候突然开口：“陛下病愈了，三皇子虽说病愈，可伤了根本，日后会离不得汤药。”

　　“为何陛下病愈，三皇子却伤了根本？”顾瑾初奇怪，虽说大人孩子体质不同，可三皇子比不上陛下病势严重，当日里来报三皇子不过是轻微染上疫症罢了。

　　江太医垂眸，“因为齐王给了陛下药，而陛下却没有替三皇子和大皇子求药。”

　　“齐王既然给了陛下，为何……”顾瑾初无端顿住了，想起陛下让她去齐王处求药的事情，心中顿时揪了起来，几乎不敢想象其中的秘密。

　　虎毒尚且不食子呢，陛下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宠爱的儿子死了。

　　她倒吸一口冷气，江太医收回脉搏，平静道：“齐王的药，很珍贵。”

　　顾瑾初追问：“是什么药？”

　　“恕臣不能说。”

　　顾瑾初不好再追问了，微微一笑，“本宫给你买了些小玩意，到时走的时候记得带上，都是些赏玩的，不值钱。”

　　江太医诧异，不觉抬首看向皇后。小皇后面容粉妍，宛若三月桃夭，粉色丽人，眼中一汪碧泉盈盈，温柔如水。

　　就这么一眼，他迅速低垂下脑袋，“臣谢娘娘。”

　　春露将礼放在桌上，是一套文房四宝，江太医看了一眼，眼神晦涩，低声道：“齐王的血肉最为珍贵。”

　　顾瑾初眨了眨眼睛，不明白他模棱两可的话，可略一思考后浑然一颤，“你是意思是……”

　　齐王用血肉给陛下入药……

　　那回皇帝让她求药求的是齐王的血肉……

　　顾瑾初想起那回之后多日没有见到齐王，是因为给皇帝入药的缘故。

　　她压着心头的恐惧咽了咽口水，“本宫知晓了，江太医辛苦了。”

　　江太医朝着皇后微微行礼，俯身退了出去。

　　顾瑾初依在软榻上，久久没有说话，春雨觑了她一眼，悄悄开口：“娘娘不高兴吗？”

　　“觉得有些烦躁。”顾瑾初摸着心口，眼皮垂下：“这里有些难受，可是我不知它为何会难受。”

　　是为齐王难受吗？

　　她找不出其他的答案了。

　　半晌后，她直起身子，看向外间，“今日天气不错，去看看陛下。”

　　春雨眼皮子一跳，“您、您找陛下做什么？”

　　“去看看，我去找颖妃学做两道点心。”顾瑾初从坐榻上走下来，目无旁人走出寝殿，眼中的光极为黯淡。

　　颖妃住在偏殿，走上一盏茶的时间才会到，可还刚刚走近就听到颖妃的声音了，“那边、高一些、高一些。”

　　顾瑾初快走了两步，“颖妃在做什么呢？”

　　“吃梨子啊。”颖妃指了指树头上悬挂着的梨子，不大的梨树上悬满了果子，随着风轻轻晃动。

　　颖妃住的寝殿前栽种了几颗果树，除去梨子外还有桃子李子，这个时候是梨子成熟的季节了。

　　宫人摘了几个，颖妃让人去清洗，自己一面拉着皇后去屋里走。

　　顾瑾初小心地扶着她，趁机询问：“我想做些点心给陛下，特来问问你，陛下可有什么过敏的物什。”

　　“有的，陛下身子不大好，前两年汤药不离嘴，许多东西不能碰。现在不知还有些什么，但是一样是不能碰的。”颖妃小心地坐了下来，抬首看着小皇后：“陛下不能碰花生的，还有些花粉，因此我们都不敢随意在宫里摆放。”

　　“花生啊。”顾瑾初若有所悟，朝着颖妃笑了笑，“本宫记下了，你好好休息。”

　　宫人将洗好的梨子洗净切碎了送进来，颖妃笑着吃了一块，“娘娘吃些再走。”

　　“本宫明日再来。”顾瑾初无心吃梨，领着宫人匆匆离开。

　　颖妃吃着梨，看着皇后匆匆的背影，心里也是纳闷，皇后今日有些奇怪。

　　皇后对她很伤心，但对陛下素来不在意，别说的侍寝，就算见一面都不愿，今日竟然会主动做点心。

　　难不成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颖妃咬了一块梨，恰好碧书进来了，自己就开口询问。

　　碧书听后愣了下，皇后做点心给陛下吃？

　　皇后恨不得弄死陛下，怎么会做点心。她不信，朝着颖妃摇首：“奴婢也不知，奴婢去看看，颖妃娘娘您自己多加小心。”

　　“去吧去吧，皇后瞧着憨厚可爱，可在这个宫里还是要藏住自己的心思为好，宫里的人都很坏。”颖妃自顾自说着，手在自己的肚子上摸了摸，喟叹道：“但愿你生下后能在娘的身边。”

　　宫里的人都怀着呢，唯独皇后心善，可皇后当真毫无私心吗？

　　她是不信的。

　　想到这里，颖妃也没心思再吃梨了，扶着腰去窗口看着外间的风景。

　　浮云辽阔，宫阙深深，无形中的枷锁困住了所有人。

　　****

　　碧书寻到皇后的时候，皇后正在做点心，将花生捣成末，再用蜜糖与玫瑰掩盖住气味，她慢悠悠地做点心，碧书看得心跳加速。

　　“皇后您在做什么，陛下对花生过敏的。”

　　顾瑾初不理会，将玫瑰清洗干净后加入蜜糖，接着捣碎。

　　碧书冒着大不敬地按住她的手，，轻声恳求：“姑娘，您做什么呢？”

　　“做点心啊，我试着做呢，到时候你尝尝。”顾瑾初笑了笑，温和中带着几分疲惫，听得让人心口难受。

　　尤其是碧书，感觉心口被压着一块大石头，几乎透不过气，她努力维持着自己的镇定，安慰皇后：“奴婢来做，您喜欢甜的，奴婢做甜糕，您会喜欢的。”

　　“今日就想吃玫瑰酥，加花生末的玫瑰酥。”顾瑾初用力掰开碧书的手，面色上的笑深了深，“一盘玫瑰酥罢了，本宫会做。”

　　“奴婢做、奴婢做……”碧书语气中带着哀求。

　　顾瑾初微微摇首，坚持道：“自己做。”

　　碧书拗不过皇后，只好放手，眼睁睁地看住她将花生放入点心里，而她面色很平静，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微笑。

　　碧书忽而想起一人，忙提起裙摆走了。

　　半个时辰后，皇后将玫瑰酥放入食盒里，交给春雨，“随本宫去见陛下。”

　　春雨提着食盒，心里也提了起来，感觉今日的食盒重如千斤。

　　到了乾元殿外，照旧是安公公迎了过来，“今儿起了什么凤，竟将皇后娘娘吹来了。”

　　顾瑾初目视前方，看都不看他，语气也是冷漠：“本宫不能来吗？”

　　“自然是能来的。”安公公瑟瑟地缩了缩脑袋，也不敢说二话，直接说道：“贵妃与澜妃都在里面，您要不等等？”

　　里面本就要闹起来了，再添一位皇后，怕是真的要打起来了。

　　顾瑾初看着巍峨的殿门，平静地跨出一步，“你去通报，就说本宫带着亲自做的点心来见陛下。”

　　安公公不敢得罪皇后，心虚地咽了咽口水，匆匆进殿去通报。

　　这时澜妃从殿内走了出来，一身绚丽的宫装，艳丽妩媚不说，发髻上的金丝石榴步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闪着光彩。

　　春雨惊讶：“二姑娘变得真快。”

　　“陛下盛宠，岂能不快呢。”顾瑾初心平气和，没有半点不适。

　　澜妃几步到了她们两人面前，上下打量，“长姐愈发寒酸了，身上的衣裳透着一股小家子气。”

　　顾瑾初直接越过她，看都不看一眼。

　　澜妃却故意伸出手臂挡着她的路：“陛下在与贵妃娘娘说话呢，长姐进去不合适。”

　　春雨气不过，故意举高食盒，“皇后娘娘带了点心。”

　　“本宫与皇后娘娘说话，轮得到你说话吗？”澜妃找到了撒气的人，抬手就要打人。顾瑾初笑吟吟地挡在春雨前面，“澜妃，你不过是陛下与齐王置气的玩物罢了，简而言之，你什么都不是。”

　　闻言，澜妃皱眉：“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长姐开始胡言乱语了，我与齐王之间并无瓜葛。”

　　“澜妃，你背后代表着顾家，小心着些。”顾瑾初想点醒迷雾中的人，可对方不领情，自己苦口婆心说再多都没有用。

　　澜妃不肯就这么罢休，还想再说，安公公走了出来，“陛下请娘娘进去。”

　　顾瑾初不再理会恃宠而骄的人，跟随安公公进殿。

　　皇帝与贵妃照旧靠坐在一起，皇帝的手揽着贵妃的腰，举止暧昧。若是以前，顾瑾初定会以为皇帝与贵妃是一对恩爱的夫妻，自从经历过春宫图的事情后，她恍惚明白，皇帝根本不爱任何人，爱的唯有皇权。

　　随着皇后靠近，皇帝忽地倾身去吻贵妃，两人交颈而卧。

　　顾瑾初睁大眼睛看着两人亲吻，甚至看到了皇帝伸出舌头，有了上回的经验后，她已经很习惯了。

　　殿内暧昧的气氛诡然上升，安公公匆匆退了出去，跨过门槛的时候晃了一步，险些载了下去。

　　齐王瞧着张皇失措的太监慢悠悠地停下脚步，“陛下在里面又演活春宫呢？”

　　安公公被齐王的声音吓得从原地跳了起来，“齐王、齐王殿下啊，皇后娘娘在里面呢。”

　　齐王的脸色顿了下来，“你进去将皇后请出来，就说凤鸣宫着火了，请她回去救火。”

　　安公公眼皮子一跳，“凤鸣宫着火了？”

　　齐王低首把玩着自己腰间的和田籽玉，坚定道：“着火了，很大的火呢，皇后不出来，就灭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