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爱》随酒寺

45、孤独的窗

　　长达一个月的补习已经进入尾声了。

　　明天就是回家的日子。

　　看着朝夕相处的明滟，陪伴带给我的慰籍，只是一时的分离就让我无所适从。

　　傍晚的黄昏，我们穿过一高旁的小巷弄，重新刷漆的白墙上面有着彩绘，五颜六色的，橘黄色的光斜照着，我牵着明滟的手走着，不舍得分开的。

　　“明滟，我舍不得你……”

　　刚说出口就控住不住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羞答答的低落在地面上，湿润着滚烫的夏。

　　明滟立马抱住我，轻拍着我，擦拭眼角的泪，紧贴的脸，越来越近的距离……

　　“我在家也会想办法给你发消息，打电话的，我一直陪着你，你别难过好不好……”

　　“我知道，但你不在我身边，我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好了……”

　　“我会一直在……”

　　抱着不愿分开的双手，环绕着的那个腰，温度蔓延着的。

　　是我们最甜蜜的时刻。

　　只是在路边摊买的两份平平无奇的手抓拼，坐在巷子的长椅上，我们一边吃着一边笑着，满是油渍的嘴角对着彼此嘿嘿嘿的傻笑着。

　　油光满面的爱情。

　　夜晚的时光也显得超级快，我抱着明滟，比往日更紧一些的。

　　有些吃疼的她轻轻喊我：

　　“圆球，抱得太紧啦……”

　　“我要抱，不然明天回家就抱不到了……”

　　“可是有点勒的慌啊，我快喘不过气了……”

　　“我不，我就要……”

　　“那给我勒死了你就没老公了……”

　　“我不要，我就想抱抱嘛……”

　　“我知道，我回家肯定抓住机会找你，只是我不能老玩手机你知道吧，我还得洗衣服干家务活，还得学习，不然她们又该骂我了，我找着机会就找你好不好，只是我怕她们发现老玩手机就彻底不让我玩了，那我就找不到你……”

　　“我也是，我在家有空就回你消息，我也不能老是玩手机，不然我妈就该没收我的手机了……”

　　“对了，我怕我爸妈查手机，我们说话得有个暗号，不然我怕我妈万一看到消息，就不好了，你也记得把消息清除或者手机锁好知道不……”

　　“我知道的。”

　　环抱着入睡的夜晚，我可不想就这么度过，可是天意弄人呐……

　　昨晚半夜我起来上厕所，摇摇晃晃的还有点迷糊的，晃着明滟：

　　“我要上厕所……”

　　被我晃醒的明滟还没有睁开眼睛，拉着我摇摇欲坠的朝门边走去，因为半夜没有开灯，透着窗帘外的丝丝月光，我赶紧冲进去了厕所，打开厕所的灯，透亮的光一下子刺眼无比，来不及缓冲我赶紧蹲下去，一下子释放的快乐。

　　我刚拉住明滟准备回床上睡觉，明滟还晕乎乎的，晃着脑袋。

　　“都起来了，我也上个厕所……”

　　“好……”

　　我站在洗漱台，一瞥见的，一下子清醒了的眼睛：

　　“明滟，你的内裤怎么红了……”

　　一下子惊醒过来的明滟低头看了一下，已经被鲜血熏染的内裤。

　　“啊这，怎么突然来了例假啊……”

　　“你别急，我去给你拿卫生巾……”

　　蹑手蹑脚的打开房门，熟睡的呼吸声此起彼伏的她们，我打开箱子拿了一片卫生巾和一个新的内裤急忙跑了过去。

　　“你快换上卫生巾，我给你内裤洗一下……对了，我看床单上沾了一点点，后天回去你带回去再洗洗，好像也看不出来啊……”

　　等明滟换好之后，我把已经脏了的内裤放在盆里，拿出洗衣液搓洗着。

　　明滟从后面抱着我。

　　“要不然我来洗吧……”

　　“不行，你不能碰冷水，你肚子疼不疼啊……”

　　“还好，没啥感觉……”

　　“那就行……”

　　“圆球真好。”

　　我搓着起泡的小手，弹起来戏弄她：

　　“不对你好对谁好啊……”

　　很快洗完之后晾晒着，我们赶紧钻会被窝，我给明滟紧盖着肚子，因为想着可能怕度数太低了就悄悄调高了一点。

　　希望她们醒来不会打我吧。

　　抱着轻揉着明滟的小肚子，软软的，像海绵一样。

　　……………………………………………

　　已经是例假第二天，明滟就在我左侧入睡着，依旧轻揉着的肚子，想着明天就要分开，有忍不住抹了眼泪，轻轻抽泣的声音那样窸窣的，明滟俯身吻着我的额头。

　　“圆球，肚子还有点不舒服，等开学再补偿你好不好……”

　　虽然平日里被宠坏了，但还是不忍心，抱着明滟的腰，埋进她的怀里。

　　“我知道，我就抱着你就好了……”

　　我忍住想吻她的冲动，我怕自己不受控制的，想着把思念化作拥抱在一起融化。

　　紧抱着的夜晚。

　　什么也没有发生。

　　分离前的相聚总是像是打开了加速器，很快就到了铃声响起来那一刻，我颤了颤身体，班里顿时热闹起来，他们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出门，有着早上就已经收拾好的全部行李，只等着门开那一刻就冲出去。

　　放假对于任何学生而言，都是激动无比的时刻。

　　想起来之前的我也是如此期待这个时刻的，只是现在看着眼前的手马上就要松开的，我一点也不想放假。

　　我只想和她待在一起。

　　整个房间只剩我和明滟的床还没有收拾，慢吞吞的收拾着行李，都像是在拖延着什么。

　　拉着不算多的行李，只是床单什么都是明滟带来的，我只拿着一个小箱子，所以我还算轻松的，往日经过的路口，就像是开始了录像带的回忆。

　　我们在这里吃过麻辣烫。

　　我们在这里散过步。

　　我们在这里看见过一条小狗。

　　我们在这里吵架了。

　　……………………………………………

　　“我爸等会来接我了，就在前面那个路口……”

　　我妈自然没有时间来接我。

　　看着路口的红灯闪烁着，我竟然有些羡慕有人接送，我一直都是一个人回家。

　　眼底渗出的一丝无助。

　　一起在路口等待的时刻。

　　明滟拉着我的手，操着老妈子的心一遍又一遍的嘱咐着我：

　　“回家不要哭知道不……我肯定会找你的，你在家要乖乖的，要好好吃饭，要好好睡觉，还有快三个星期就开学了，坚持几天就能见到我了，你不要哭好不好……”

　　抱着我轻抚摸我的头。

　　那样温柔的触摸的手。

　　我在梦里都会笑得感觉。

　　过了一会明滟的爸爸就来了，拿着行李走过的背影，我难掩内心的伤痛。

　　大喊着：

　　“开学见！”

　　回眸中的笑意明显。

　　她的笑都那么美。

　　我笑着迎风流泪。

　　只剩我一个人在路边等待着回家的公车，车水马龙的街道，有点眩晕我的眼睛，一辆回家的公车驶来，我伸手示意。

　　车门关闭的一刹那。

　　远去的反方向的明滟往日回家的车，奔跑的树木连根拔起的，我看见影子都在晃动，有点眩晕的感觉。

　　坐在靠近司机的右边座位。

　　我喜欢坐在那里，视野广阔不会晕车，偏转右边趴着看着窗外的风景，春日清晨枝头南飞归来的喜鹊，按家按户的报喜；夏日正午被绿色笼罩的土地，蟋蟀声音此起彼伏的；秋日傍晚金黄色的稻田秸秆随风摇晃着，田埂间一起追蜻蜓的小孩子；冬日里的枯树叶被雪覆盖，一片银装素裹透着玻璃哈气，写下的字句冷的缩手的瞬间……

　　都是最美的时刻。

　　此刻却少了往日的热情，惆怅多了一些。

　　人总有抑郁的瞬间。

　　上一次这么惆怅是什么时候呢？

　　第一次上高中的夜晚，离家三十公里的距离，我的心无法静下来。

　　看着黑漆漆的校外，只有星星路灯在闪烁着亮光。

　　少了村口夜吠的狗叫声，总是失眠的夜晚。

　　我一个人躲在被窝轻声抽泣。

　　高中第一次回家的傍晚，挤上人潮涌动的车厢，我像牙膏一样从车头挤到了车尾，车厢里难闻的气味，我强忍着呕吐的感觉，在陆陆续续下车走掉的车厢里，我坐在靠在右边的车窗位置，看着一段不算熟悉的路，摇晃的树影倒映在我的眼睛里，顺着我的泪水一起掉落下的瞬间，我探出头随风飘走的泪，我嗅着车窗外的稻香，嘴里不禁轻哼着：

　　“还记得你说家是唯一的城堡，

　　随着稻香河流继续奔跑。

　　微微笑 ，小时候的梦我知道。

　　不要哭让萤火虫带着你逃跑，

　　乡间的歌谣永远的依靠，

　　回家吧回到最初的美好……”

　　随风淹没的我的歌声，车窗外有着我小小的哀思。

　　第一次离家坐火车的那一天，随着日落天黑的火车窗前，速度很快的我只能看见刹那的风景，转瞬即逝的田间小屋和金黄色麦地，车厢内的嘈杂。

　　而我的心却很宁静。

　　随风晃动的树影也晃动着我的心，寄托了片片愁思，只身倾注在了我心尖的一滴泪里。

　　……………………………………………

　　脑子里回荡着的声音，明滟的温声软语，那样温柔的脸，挥之不去的想念。

　　化作我的孤独。

　　一同倾注在我爱的海洋里。

　　很痛的感觉。

　　“我寄愁心与明月，随风直到夜郎西。”

　　思念不会回答。

　　但爱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