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爱》随酒寺

40、自私的猫 我自私的只

　　我看着她快要哭出来的眼睛。

　　只能忍着。

　　这里人太多了，

　　我还不能哭。

　　散会之后才注意到的神情，迎面碰上了明滟的发小，她之前给我说过的女孩，长的高高瘦瘦的。

　　我下意识的握住明滟的手。

　　那样紧的。

　　“这就是你说的朋友啊？”

　　我装着嚣张的语气，为自己营造一种痞里痞气的形象。

　　看见对面的她轻笑了一声，三分不屑的。

　　“你就是明滟天天念的林粼啊？”

　　即刻让我完败。

　　我立马泄下气来。

　　明滟看着火药味十足的场面，立马做和事佬。没心没肺的笑着：

　　“你们这是干嘛啊？好好说好好说……”

　　简单的寒暄几句我们就走了。

　　我的心比刚才更加疼了一些，不断加剧的情绪堆积着。

　　我已经不堪重负了。

　　还未走到校门口，我赌气的甩开明滟牵着的手。

　　愤恨的往前走去。

　　头也不回的。

　　倔强的像一头驴一样的。

　　明滟顿时慌了，追上我拉着我：

　　“粼粼，你干嘛啊？”

　　点燃导火线的一瞬爆发了，我扯着嗓子大喊着：

　　“你问我怎么了？你不是很你同桌笑得很开心吗？你不是跟你发小寒暄吗？你们去聊呗，牵我手干嘛，还问我干嘛？我是谁啊？我算个屁啊！

　　扯红了嗓子的喊着，撕心裂肺的。

　　不争气的泪水随着眼角留下去。

　　我仍记得那天的场景，我像一头死也拉不回的倔驴，不知道前方在哪里。

　　就那样一直走着……

　　明滟是知道我的脾气的，不敢拉扯我，就这样跟着我，我走的越来越快，像是要甩掉什么。

　　我一次也没有回头。

　　不知不觉就走了一个小时到达补习班，数学老师还没有回来，我们就在楼下餐馆坐着，静静等着阿姨拿钥匙给我们开门。

　　不算热的餐馆，我们坐的对面，没有说一句话，我才知道。

　　仅一夜之隔，我心判若两人。

　　这样的感同身受。

　　看着不算陌生的明滟，她坐着脸上渗出的滴滴汗水，她不敢看我，只是默默看着地面，她甚至不知道我为什么生气。

　　只是抓着桌角，心里把整个中国地图都默念了一遍。

　　等待是沉默的深呼吸。

　　良久，等到阿姨找到钥匙要带我们上去，边走还打趣道：

　　“你们今天咋都不说话啊？考试没考好啊？”

　　“考的差了一些……”

　　不可思议的转头看着彼此，不约而同的说出的答案，让我们感到匪夷所思。

　　随即转去的脸。

　　“只是一次考试而已，下次你们好好努力就行了啊……”

　　阿姨看着我们为考试暗淡的眸子，耐心的抚慰着我。

　　可我们彼此都深知，事实并非如此。

　　到了补习班已经快中午了，燥热的路程让我们出了很多汗，想着赶紧去洗个澡，褪去衣物的冲洗，着实感觉到一丝凉意，钻进空调房间里。

　　躺着。

　　明滟小心翼翼的转过来，低着头不敢看我的眼睛，那样可怜的样子。

　　像一只温顺的小猫。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跟她们说说笑笑，只是她们跟我说话，我总不能不理别人吧……我发小她跟我打个招呼而已，你没必要这么大敌意吧……”

　　“是，如你所说，我就是这样的人是吧！”

　　我生气的抽搐了嘴角。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呢？”

　　“我……”

　　无言以对的静默。

　　“你自己都不知道吧，那我来说好了。

　　你所了解的我不过是一个叛逆的孩子，我总跟妈妈吵架，甚至不孝到讨一起打架的地步，一起去送死的地步，确实如此。

　　你不懂我对爱的渴求，就像鱼对水的渴求，她们给我的爱少之又少，我只能通过吵架和怒吼来表现出来，我想让她们知道，我需要她们的爱，只不过她们并不理解，反而觉得我是叛逆不懂事，我也习惯了。

　　习惯了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做饭，一个人上下学，看着暴雨中的别的爸妈的接送的伞，而我只能冒雨跑回家，自己洗个澡假装什么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佳节时刻看着别人家的欢声笑语，我却只能一个人在家吃着泡面，恭祝自己节日快乐；阖家团圆的新年时刻，我听着晚会上的欢乐钟声进入新年，而家里四口人彼此赌气着，没有一点家的氛围……

　　爸妈总是告诉我她们也没有办法，一切只是为了挣钱，去挣更多的钱。可是我依旧活的很可怜，买不起喜欢的衣服，爱吃的糖果以及送不出去的廉价的给朋友的生日礼物，她们一边告诉我挣钱是为了给我和我哥更好的生活，一边告诉我不要和别人攀比，钱时刻要精打细算着。以至于我看到喜欢的东西，都没有能力去追求。

　　我时常自卑的抬不起头来，无论是心理的贫穷还是物质的贫穷，都让我不敢与别人直视。

　　她们不懂，我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难道你也不懂吗？

　　你也认为我跟她们是一样的人吗？

　　我自私的以为抓住了你，你能给我带来她们不能给的爱，我需要这爱，就像鱼需要水一样。

　　看着你和她们一起说笑，我的心说不清楚的感觉，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呢？

　　就像是我养了一只猫，这只生性孤傲的猫，高冷如它对谁也不会笑，我只是途径了它的住所，不忍看它被凌乱的风所侵袭，给它盖了一条毛毯，于是它却对我笑了，那样温柔的笑感染了我的心，于是我每天都来这里给它送食物，慢慢如此它越来越喜欢我，而我已经打算收养了它。

　　不日我看见它在冲其他的人笑，也是一条毛毯的温暖。

　　你懂这种感觉吗？

　　我曾以为我是点亮你心火的唯一力量，你说的我是你唯一的光，那样信誓旦旦的话。

　　我不禁会胡思乱想着，如果没有那条毛毯，那只猫会不会靠近我？

　　如果说是别人的话，同样的毛毯，也会爱上她吗？

　　我不过是一个被执行者而已。

　　那只猫到底爱的是送毛毯的人还是送毛毯的那份感动呢？

　　所以不论是谁，都会爱。

　　我这样想着，我的爱，我独一无二的爱只是一份感动而已。

　　我又何必骗自己呢？

　　你发小，你之前给我讲过的，在没有那个男生之前，你们俩从小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情谊，我想我不敢自诩。

　　你总是感到自卑，对于她，不论是身高还是颜值种种，都有让你自卑的缘由在。

　　你告诉我她是一个很温柔的女孩子，懂得照顾人，在你被爸妈打的时候为你出头保护你，和你一起放学回家。

　　那样清纯的关系。

　　你告诉我时常仰望她，那种仰望的感觉变成了一种倾慕，是的，你告诉我你喜欢上了她。

　　那时候的喜欢就像是一种吸引力，可是你自己也知道的她不喜欢女生，故而也不会喜欢你的，你告诉我没关系。

　　只想陪着她就足够了，以朋友的名义。

　　那样温柔的喜欢。

　　这样的陪伴很快就打破了，在她上初三那一年她的爸爸去世了，就是这一年，亲人的去世给她带来了严重的打击，她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一改往日的温柔变得暴躁。

　　上了高中之后我们就没在一个班，她认识了一些小姐妹，一起抽烟喝酒去酒吧，从前温文儒雅的女孩子变得满口脏话，烟酒气弥漫着的，和她火红的发色一样不羁，你不懂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也曾告诉她要好好生活，可是没什么用处。

　　这一切你都试图挽回，包括你们的关系，可是她好像一点也不在乎了，和朋友在一起吃饭时无视你的瞬间，在你受难时炒嘲讽的瞬间，一起回家渐行渐远的脚步……

　　你自己明白这一切都回不去了。

　　后来她妈妈再嫁了，后爸待她也不错，看似美满的家庭，我们都知道事实可能并非如此。

　　可是你们再也没有什么关系了。

　　你告诉我你也不会再喜欢她了。

　　我相信你。

　　今天看到你和她说话，笑得依旧那么开心的瞬间，或许在某一瞬间我只是影子而已。

　　你不理解极度缺爱的我，只能死死的抓住你，抓住你给我的爱，那种爱足以让我苟活下去。

　　现在我感觉到了这爱，有随时被别人分走的危险，我可能不是唯一，你给的爱好像也不是唯一。

　　你告诉我过我，学习和我是你唯一的出路，我没敢忘记，可我无法接受对别人笑起来的你，那样开心的。

　　我自私的想着你只能对我一个人笑，只有在我这里才能笑得开心的，只有我给你的爱才能让你开心的。

　　我不过也是一个小孩子，想要的很简单，我只是想要你独一无二的爱，仅有的爱。

　　因为我给那只猫盖了一块毛毯，我从未给任何猫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