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爱》随酒寺

17、她的秘密

　　一个悲伤的夜晚。

　　我从未拥有过你，却感觉已经失去你千万遍。

　　第二天，我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班里，抬头就看见余志伟在座位坐着，我没敢和他对视，呆坐在座位。

　　严明滟看见我来了，便兴高采烈的过来找我。

　　看着我无精打采的脸和余志伟的神情。

　　她好像明白了。

　　拉着我往楼上天台走。

　　“他怎么说啊？”

　　我耷拉个脸。

　　“他说他没有谈恋爱的打算，让我好好学习，然后拒绝了我。”

　　她一时语塞，只是抱着我。

　　我也任由她抱着，像上次抱我一样。

　　“幸好还有你。”

　　“我们是朋友啊。”

　　我开心的笑了。

　　此刻是2019年3月21日。

　　我们是朋友了。

　　告白失败的痛苦很快就过去了，她一直陪着我，我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了，毕竟也不是第一次失败了。

　　日子又重返正轨，与余志伟日常的点头哈腰，都让我觉得无所谓。

　　青春期的爱，来的快，去的也快。

　　唯一改变的，是我和严明滟的关系，自从和她说我喜欢余志伟到后来告白失败后，她总是来找我说话，白天在班里她也会来到我的座位和我聊天，夜晚回宿舍也会和我在床边和我攀谈。

　　我们从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变成了现在形影不离的朋友。

　　她是个温暖的人。

　　午睡醒后桌子上滚烫的热水在冒气，身上披着她的外套，回头就能看见她看着我笑。

　　下课后到我座位和我说话，陪我上厕所，我们在栏杆边说话，在楼道里，在无人说话的夜里。

　　就连班里的人都在调侃我们。

　　“你们怎么有这么多话可以说啊？”

　　我也嬉笑的问她：

　　“我们怎么可以有这么多话可以说啊？”

　　严明滟看着我微笑着，揪着我的衣角，有点害羞的样子，

　　“就是觉得跟你有很多共同话题啊，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就是话多啊！”

　　我也傻笑起来。

　　此刻我觉得有个朋友真好。

　　又是一个平常日子，午休睡不着的我就在看小说，突然后桌戳了戳我递给我纸条，正在我疑惑的时候，严明滟看着我指了一下。我打开纸条查看：

　　“我现在不困吧，我有个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啊？”

　　感觉不妙的我有点害怕。

　　“我有点同性恋倾向，你还会拿我当朋友吗？”

　　一时震惊的我不知道回什么好。

　　我对于同性恋的认知还停留在张国荣那里，我只知道张国荣是，其他的一概不知。

　　有点刷新我的认知。

　　我一直以为同性恋只会在大城市才会有。

　　“那你是喜欢女生吗？”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对男生没有兴趣，甚至厌恶男生。”

　　“那你以后要找个女朋友吗？”

　　“那我哪里知道啊，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好吧，那你有对别人说过吗？”

　　“还没有，我怕别人觉得我有病，就只告诉了你，你是我的朋友，你会觉得我有病吗？”

　　“怎么会啊，我只是有点意外，再说喜欢谁是你的自由，我作为朋友肯定是支持你的啊。”

　　“好，还是你好。”

　　“午休一会吧，不然下午你没有精神。”

　　“好。”

　　………………………

　　话虽如此。

　　我的心里依旧难以平复。

　　借了一下张悦的手机，我赶紧在百度上查询了一下关于“同性恋”的文章。

　　同性恋（又称同□□）是以同性为对象建立起亲密关系，或以此性倾向作为主要自我认同的行为或现象。

　　性取向是有先天性的和后天的，童年的阴影和不幸也会导致对异性的排斥。

　　大多数女生都是双性恋，女生会喜欢上对自己好的人，不论男女。

　　世界上只有一个性取向，那就是心之所向。

　　……………………

　　映入眼帘的解释让我的世界观受到二次冲击，虽然没有厌恶她的这种想法，我只是一时半会有点接受不了。

　　想着自己喜欢过谈过的也都是男生，我会喜欢上女生吗？

　　我不敢想。

　　我毫无困意，直到下了晚自习我依旧麻木着，脑子里冲击着“同性恋”的字眼。

　　我发现我无法直视严明滟的眼睛了。

　　她想往常一样来到我的宿舍找我，在楼梯口我忍不住问她：

　　“你为什么会厌恶男生啊？”

　　话音未落，我就有点后悔，这样是不是太不礼貌了，伤害到她了。

　　只见她缓缓吐出一句：

　　“我恨我爸。”

　　疑惑不解的我看着她，她的眼角已经渗出了泪水，我来不及擦，来不及安慰，就听见她哽咽着：

　　“在我十多岁的时候，我爸就和我睡在一起，睡着后他总是乱摸我，手放在我的下面，我不敢乱动，我看见他明明没有睡着。我跟我妈说这件事后，我妈的第一反应是让我不要声张，怕影响我弟弟娶媳妇，我姐也让我忍着，毕竟我爸只是有点不老实，也没有对我做更过分的事。”

　　说完，凌乱的是我。

　　哽咽的她说出这触目惊心的事实时候，我的她会疼得一片一片的吧。

　　我素不知道世界上有这样的父亲，在亲生女儿睡着后动手动脚，来满足自己的□□。这是怎样的禽兽啊？

　　不是所有的父母都配叫做父母。

　　这个世界上只有两个东西无法直视，一个是太阳，一个是人心。

　　不幸的人在用一生在治愈童年。

　　我紧紧抱着她，和她一起哭着，抽泣的让我无法呼吸。

　　我无法想象在她的爸爸对自己动手动脚的时候那种无助与害怕，在跟妈妈说过之后被无视的可怜。

　　“对不起，不知道你，对不起，你不要，不要难过，对不起，我可以陪你，你别灰心，你别难过，你还有我……”

　　哽咽的我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感觉对不起她，让她又想起来了悲伤的阴影。

　　“你别哭，别哭，你别哭，他现在还对你动手动脚吗？你在家一个人睡，关紧房门，他再动手动脚你就喊，实在不行放假来我家，和我一块睡，你别哭，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再也绷不住了。

　　抱着她单薄的身子，我多想体会她的痛楚，可是我没有办法，我只是哭着，歇斯底里，我难过的是，我听见她跟我讲她的阴影，我却什么也做不了。

　　我抚摸着她哭红的眼眶，连同我的泪水，夹杂空气熏染的悲伤，我紧握着她的手，暖着。

　　到了熄灯的时刻。

　　红肿的眼中泪水在打转，她依旧哽咽着：

　　“你能救我吗？”

　　…………………………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我的泪还未决堤。

　　躺在床上，泪水沾湿了枕巾，此刻的她会撕心裂肺的疼吧，想到这里，我忍不住扇了自己一巴掌。

　　干嘛揭开别人的伤疤呢？

　　一个无眠的夜晚。

　　早自习的我看见严明滟在座位背书，已经收敛了情绪，丝毫看不出的悲伤，我看着格外心疼。

　　我拿起了纸笔。

　　我要告诉她。

　　我想告诉她的一切：

　　首先给你说一句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的家庭，你的爸爸和妈妈对你有着如此惨无人道的阴影，对不起我我不能感同身受的体会你的痛苦，我也无法想象你在那之后度过怎么样的一个人生，但我想告诉你的，也是我没有告诉别人的。

　　在我六岁那年，在姥姥家过暑假，姥姥家乡那里有很多小孩，我们一群小孩就在那里玩捉迷藏，我起先是藏在床上盖好被子，我想着他们会找不到我，忽然我感觉到一个人扑在我的身上，压着我，我扔开被子是个比我两三岁的邻家哥哥，他扑在我身上，还未知道男女之事的我感觉到了害怕，他扑在我身上，手不停摸着我的身上。我无法动弹，也不敢吱声，就任由他这样。过了几分钟后他才走，留下我在那里发愣，我不人不鬼的回到了姥姥家，我没有告诉任何人，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玩过捉迷藏。那是我一辈子的阴影，我无法忘记那几分钟的凌辱，我没有人可以倾诉，或许那个男孩已经搬走，种在我心里的种子却一直在。

　　所以昨天你说你爸对你动手动脚，我也想到了我的童年，可能对比之下我的情况没有那么严重，我能理解你的感受，那种害怕与无助。我懂你，因为我也有和你有着同样的经历。我无法消除你的阴影，我能做的只是陪着你，我希望我能给你快乐，作为朋友，我可以给你温暖，你在家感受不到的温暖，我给你，在心里的苦楚没有理解你，我理解你。

　　昨天你说的最后一句话，我听见了，我会救你，我用我的方式救你出泥潭，我只希望你不要自暴自弃，你应该有美好灿烂的明天。

　　最后还是要跟你说声对不起，抱歉，是我让你想到了难受的事情。但是我想告诉你，我这个人没有朋友，你是我认定的朋友，我会帮你，你需要我我就一直在，每个人都是某个人的光明，你死了，某个人就多了一份黑暗。

　　其次，对于你喜欢男生还是女生，我尊重你的选择，你喜欢谁是你的自由，我只喜欢你能健康快乐的活下去，这是我作为朋友最希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