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白日梦》桃灼夭华

114、点亮跑步机的人26

　　“你的脑子呢？”

　　任爽连睡衣都没来得及换，门一锁，撒着拖鞋就冲上了楼。

　　早上一睁眼就听到那么劲爆的大新闻，什么瞌睡都被炸飞了，任爽立即打开手机上网查看，搜到那位“被”抄袭的天才女学生照片后，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这女孩儿不就是在地铁跟李爽文吵过架的，辛杨美露的大粉头子吗？

　　这事难道会是纯巧合？

　　“我也觉得不像巧合，我该怎么办？”张漂亮在电话里哭得如丧考妣，“她叫古欢欢，是个‘露珠’……这真的、真的可能不是巧合！怎么办？事先只有我能接触到画稿，曲教授一定恨死我了，会不会报警把我抓起来……呜呜呜……我不知道结果会这样……我被骗了呜……”

　　“你说仔细点，什么叫你‘被骗’了？”任爽也急，却努力保持镇定，不肯放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露珠’是辛杨美露的粉丝，那个叫古欢欢的还是个大粉头子，你是说这事和她们有关？”

　　“我……”张漂亮被任爽犀利的追问逼得更加害怕，不由往后缩了缩，靠着窗台小声嗫嚅，“我猜的……”

　　天光未亮，屋子里还有些暗，那帘梦幻的紫纱和水晶串绞在一起，无力地低低垂在张漂亮零乱的长发边，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和活力。

　　听张漂亮抽抽搭搭哭诉完，任爽当场倒抽一口凉气，差点没隔着手机冲过去掐死她。一早都提醒过她辛杨美露不是个好来往的，凭对方的咖位不可能无缘无故对她们这种普通人那么热情，就是不听！这下好，这姐们儿竟然鬼迷心窍要搞什么热搜，还敢把曲教授没公开的画稿拍给对方，想红想好事儿，结果出来的不是惊喜是惊吓！

　　张漂亮瘫倒在自家床边，她也没想到辛杨美露答应的热搜终于出现了，但说的东西完全驴头不对马嘴！她的心脏都要裂了，耳朵里一阵幻听，感觉警察已经拉着警报来到小区，开始砸楼门。

　　回想那天，自己因为鱼冰清的出现患得患失，还跟任爽吵了架，后来得到辛杨美露的安慰，对方又现身说法讲了曾经被换角的事，自己稀里糊涂就跟人倾诉了担忧和苦恼。

　　如今想想，那估计都是辛杨美露危言耸听，吓唬自己！

　　张漂亮混乱地回想着，回想辛杨美露后来是怎么哄自己的？

　　辛杨美露说:“我是觉得呢，你本身就很适合，这就是你最大的优势！而艺术创作是合适为准，不是谁年轻貌美，谁会来事儿就可以的。曲教授毕竟是找到你之后才定的初稿，初稿就是你，你就是初稿，这个创作可以说就是为你量身打造的！美术方面的专业名词我不会说，但是我的意思，你应该可以明白，对吗？”

　　张漂亮懊悔地趴在床边直捶，自己当时竟然觉得辛杨美露说的太对了，简直是知己，脑子一热，说:“就是，现在曲教授以我为原型创作了这幅画，那就只有我才能代表这幅画，它是我，我就是它！”

　　“对，没有谁可以代替你，这是咱们知道的。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别人不知道啊！”

　　“别人？”

　　“对啊，这幅画曲教授可是寄予了很大的心血，说他将来想要名垂青史，在世界美术史上留下一笔也不为过！所以，它最终是要拿出来给大家看的，让大家接受，让大家认可。”辛杨美露说的头头是道，全是从她张漂亮的角度琢磨，字字敲中她的心坎。

　　“你说的太对了！曲教授真的非常了不起，我真的不能失去这次机会，失去代表他和这副伟大作品一起面对世人的机会！”张漂亮一想到这么伟大的作品就要跟自己失之交臂，心里不禁像油煎一样。

　　“所以，除非你反国家反人类，涉及黄赌毒这些大错被封杀，”辛杨美露的话掷地有声，极具煽动性，“只要大家知道了你，接受了你，认定了你就是《画模》，《画模》就是你，把这种观念再反向传达给曲教授，他自然就只能选你，不再有他想。毕竟，他是名人，要考虑社会影响，更要考虑社会效益。”

　　“可是，怎么才能让大家认可我，然后影响曲教授？”张漂亮忆及自己的话，深深感到她就是这么一步步踏进圈套的。

　　“炒作啊！”辛杨美露理所当然地说，“拿我们圈子里打比方来说，你以为资方和导演凭什么用那些没什么代表作的新人流量？还不人家是会营销，有了热度和粉丝基础，呼声一高，平台自然会找上门！娱乐圈也是生意场，现成的流量保底不用，难道满世界去找风险吗？”

　　“那……那我……我怎么说？”张漂亮心里一动，怦怦跳了起来。

　　“把画稿原型是你的消息放出去，就跟影视剧正式杀青或者开播前的路透一样，吸引话题、预热。”辛杨美露以过来人的身份鼓动张漂亮，“像你捂得严严实实，等全完了再推，除非是什么绝世神作，有超级班底和预算，空降也能冲榜，不然黄花菜都凉了。”

　　“这样也可以？我和曲教授可是签过保密协议的……”张漂亮已然心动，却还有些顾虑。

　　“又没让你自己公开宣布，就侧面嘛，找人帮你‘泄露’啊！”辛杨美露在最后几个字上加重了语气，“你看那些过气明星没？花钱雇记者和狗仔‘偷拍’，甚至骂自己，把自己的‘隐私’抛到网上引起话题，等大家都吵翻天了，本人还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出来否认、澄清，再公开警告‘黑子’发个律师函什么的一通神操作。这个世界，笑贫不笑娼，等你火了，谁还记得你怎么火的？”

　　“可我没渠道啊……”张漂亮心动极了，暗暗有所期待。

　　“我可以帮你！你把你的资料给我，我找机会让人帮你发出去就行，很简单的。”辛杨美露在电话里说的相当仗义。

　　“资料？”

　　“对，比如你参与《画模》系列画创作的日常，或者干脆，有你形象的曲教授手画稿效果更好！”

　　“日常我有，画稿……可是，这会不会算泄密？”

　　“泄密？”辛杨美露的嗤笑声张漂亮至今都记得，充满了不屑主鄙夷，“所谓‘泄密’就是增加个神秘感，引发讨论度的噱头而已！你想太多了，咱们又不是要拿曲教授的稿子给别人，只是提前透露一点点进度积累人气而已。”

　　“这……”

　　“这？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反正鱼冰清的事你也只是怀疑，毫无根据，不然就再等等。不过时间不等人，真到跟前了我就不好再帮你操作，现在的网络舆论就是这样，谁快谁占便宜，到后边大家都疲了，谁还关心谁是谁非？”

　　辛杨美露当时那种无所谓的语气，好像真的只是顺手帮忙。张漂亮悔恨地淌着眼泪，说:“我出于害怕，就答应了……”

　　“你真的是疯了！”任爽火急火燎地来到楼上，听完整个过程，难以置信地直摇头。

　　张漂亮抽了张纸巾擦擦眼泪，还委屈上了:“我只是想得到机会，怕自己被换掉，根本不知道辛杨美露会这么污蔑曲教授！”

　　“这已经不是单纯污蔑不污蔑的问题，”任爽严厉地问张漂亮，“你具体什么时候和她联系上这件事的？”

　　张漂亮期期艾艾，抹着眼泪说:“就鱼冰清来画廊那天，曲教授为她画了素描肖像，我有了危机感，在网上发了图。”

　　任爽一想:“是有这么回事，好像那段时间，你每次在网上发日常，辛杨美露都冒出来点赞评论。”

　　张漂亮点点头，眼泪又滚了下来，哭着说:“就是，我还以为她是好心。然后她就问东问西，打听画稿进度的事，还说根据她的经验曲教授会换人，我一害怕就请她想办法，她就说了好多话。”

　　任爽对曲教授是防备的话，对辛杨美露就是绝对的厌恶和恐惧了，警惕地问:“你们都说了什么，聊天记录呢？”

　　张漂亮懊恼地抓着自己的大波浪卷直摇头:“她骗我，诱导让我删，我都删除了……”

　　“辛杨美露是上帝吗？你既然跟着曲教授为什么又去和他对立的人纠缠？她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饭没吃到嘴里先砸了锅，你连站队都不会站吗？”任爽也知道现在说这些话都没用了，但她就不明白了，张漂亮以前挺精明一人，怎么才踏进这圈子半只脚脑子就整个迷糊了。

　　张漂亮自知理亏，也不敢狡辩:“我也不知道我那会儿怎么就着了魔，现在想想都快后悔死了，我找块豆腐把自己撞死算拉倒！”

　　“都是成年人了，自己的事自己负责，别欺负豆腐！”任爽没好气地说。

　　张漂亮又哭了:“当时我心里急，她又那么说，那我当然觉得机会难得啊……”

　　“所以你那天才问我，”任爽恍然记起一件事，“什么大导演要换角，演员泄露剧照会怎么样之类的话？”

　　张漂亮悔不当初:“我真不知道辛杨美露会拿我偷拍的图诬陷曲教授抄袭，她说只是侧面公布到网上，就像他们新剧路透、引流，积累热度一样……”

　　任爽被张漂亮气笑了:“你是不是傻，你俩原来是竞争对手，你居然在这件事上听她教唆？你看看这次的新闻，人家新杨美露根本没露面，就随便一个美院学生，就能引导网友把曲教授喷得名誉扫地！涉及面这么广，反应这么迅速，稍微动动脑子都知道背后有人刻意推波助澜，这事不可能只表面这么简单！”

　　“我知道错了……”张漂亮如今也只剩下哭了。

　　任爽心存侥幸，又问:“你确定你是第一时偷拍下的？按理说，曲教授这么重要的创作，不可能不留底？之前肯定还有其它草稿什么的？”

　　张漂亮哭哭啼啼说:“其它草稿就是草稿，根本看不出什么，曲教授说不能留下不完美，都销毁了！最后这稿，曲教授画完还没收，我就换了件衣服出来趁他没注意偷拍的。我现在要怎么办才好，曲教授知道了，会不报警把我抓起来？”

　　任爽盯着张漂亮，不答反问:“首先，你确定曲教授没有抄袭，而是他们用了你偷拍的画稿，对吧？”

　　张漂亮被盯得心里发毛，揉着哭疼了的眼睛说:“是，要抄也是他们抄曲教授的……”

　　“那就行了！”任爽利索地做了决定，“我先去画廊，你去广告公司，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做，看看事情到底是怎么样。”

　　“那要是有人问……”张漂亮害怕地一缩。

　　“事情未明前，一问三不知，”任爽边往外走边说，“多说多错，小心弄巧成拙。”她安抚好张漂亮，下楼匆匆梳洗过换好职业装，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出了门走在路上、地铁上，总觉得有人窃窃私语。

　　“美院教授抄袭天才学生创意！”

　　“说是抄的古欢欢……”

　　“我知道这个画手，很厉害哦，最便宜的约稿也要八百往上……”

　　“哎，那个无良教授居然是我们美院的，叫曲中！”

　　“那不就是这几年很火的那个……”

　　……

　　等任爽赶到画廊，画廊早乱成了一锅粥，看到她来，就有人问:“任爽，今早的新闻你看了没？”

　　“看到了，吓我一跳，到底什么情况？”虽然早得到消息，但任爽的惊讶并不假。

　　“听汪姐说，这事明显酝酿好几天了，都是在‘绘圈’传，一般人注意不到，今早才在主流媒体大爆而已！”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这么大的事，之前一点动静都没有，突然就闹得满世界都是，也太奇怪了。”

　　“哎，曲教授那个专属画模不是你朋友吗？你让她赶紧出来帮忙澄清啊！”

　　“她也急得不行，早早就去广告公司那边了。现在就看小曲总怎么说吧，有需要她肯定义不容辞。”

　　任爽一路跟大家寒暄，发现事情真的早有痕迹可寻，只是都觉得没可能，也没当回事。以前也不是没人来碰瓷过曲教授，都平平静静过去了，真没想到这次事件发酵后劲会这么大，夸张到好几家颇有影响力和话语权的官方媒体都下了场！

　　来到办公室后，任爽发现不见汪姐，这也在意料之中。她知道急也没用，本想先跟舒老师联系的，但出门路上试了，仍然无法接通，也只能匆匆给曲由君留个信息，到现在还没回复，估计也是吓得不轻，正忙着。

　　任爽这才静下来重新整理网络新闻，从官方到各大平台，再到不知道名的小网站，她想捋一捋时间顺序和评论者态度倾向，也许能从中抓出一些线索。毕竟古欢欢身份特殊，她是美院的学生，可也是“露珠”大粉，据说从初中开始就粉辛杨美露了，那时候对方还是女团成员。

　　任爽运气不错（也许是人家钓鱼），居然搜到几幅古欢欢的例画！

　　仔细对比美协活动中流出的曲教授创意稿和一贯风格，任爽虽然没有专业学过，但由于爱好，这些年也隔三差五看一些相关的东西，眼力劲儿还是有的。且不说笔触的明显不同，单单风格上的成熟与沧桑，也不是古欢欢那种年纪的小女生能有的！

　　重点，两人原本的创作内容和风格完全不是一个方向，二次元时尚美少女怎么可能一夜间化身艰辛的拾穗者，还“真情”流露？

　　很多曲教授的拥趸者也提出了同样的质疑。

　　马上有网友为古欢欢辩护:

　　就算曲教授的画风更成熟，但创意也有可能是学生的，这种事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

　　笑死，爷爷像孙子，美协活动中流传的曲教授《画模》草稿，可比古欢欢的晚个把月呢！

　　对于有学院仗势的教授来说，学生可是绝对弱势群体，卡着你的毕业证呢，懂的都懂！

　　幸亏被眼尖的好心网友发现了，有图有真相，晒到大平台上，不然人家小姑娘还不知道要被曲老鬼吸血吸血到什么时候！

　　这种痛，只有苦哈哈的临近毕业狗才懂！

　　一个大学教授怎么可能抄小女生的创意？何况曲教授的创作都跟时代背景相关，是成系列的，没点年龄和阅历的人根本撑不起这样宏大厚重的架构！

　　明显是美院教授仗着身份和人脉打压天才少女，吓得对方不敢发声，只能吃哑巴亏！

　　是以弱凌强吧，这事根本没有实锤，全靠卖惨装可怜博眼球！

　　小人物就不配有创意，不配有人生吗？小人物的人生和创意就该被偷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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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爽心里已经有了方向，自然努力从字里行间发掘出不少痕迹。

　　也有一部分吃瓜群众，甚至自称美术专业的网友出来当理中客，分析画本身异同，但瞬间便被淹没了。

　　你讲证据，他讲推测，你讲事实，他讲经验。你讲就事论事，他随便甩一套自己喜欢的大道理，跟你谈人生、谈三观，谈一切与此无关却正到可以直接上教科书的公理。你反驳就是你的错，因为你要面对的不是他本人，而是他手握的正道之光，至于他出于何种目的，又是否离题万里，那不在他们考虑范围内！

　　就在任爽看得头都要爆炸时，汪姐终于出现了，还是风一般洒脱利落，言简意赅地安抚着画廊众人的情绪，让大家先回到自己岗位上正常工作。

　　因为曲教授这次去参加美协活动带的是小杨，画廊主持大局的担子就落到了汪姐头上。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突然冒了出来，她就是萍嫂。

　　萍嫂来到办公室门口，歉意地看了任爽一眼，鼓起勇气对汪姐说:“听您刚刚说，可能是画廊有人泄露了曲教授画稿，我突然想起件事，感觉很重要，得告诉您一声。”

　　“哦？你有什么线索，可以说来听听，请坐！坐下说，别紧张。”非常时期，汪姐很谨慎，不会怠慢任何一个来说事的人，任爽有些诧异，不过马上帮萍嫂拉出把椅子。

　　“谢谢。”萍嫂显然有些拘束，客气了一声才坐下说，“事情发生在曲教授为鱼小姐画画的那天……”

　　任爽眼皮子一跳，心里“咚”的一下，不敢看萍嫂，默默地坐回了原位，捏着签字笔低头想工作，却投入不进去。

　　“那段时间张小姐经常在网上发日常，因为行动不便，有时候会让我帮忙。”萍嫂回忆着说，“久而久之，我发现每次得到辛杨美露的点赞后，她都会特别开心，因为有大明星评论，人气涨得特别快，有时候一天能多好几万关注……”

　　“张漂亮和辛杨美露？”汪姐突然发问，还顺带看了任爽一眼。

　　“啊？”任爽不好再装木头人，也跟着发出个疑问的语气，看向萍嫂。

　　“萍嫂你接着说。”汪姐只说这一句，就不再出声。

　　“直到鱼小姐来的那天，曲教授要为她画画，还临时中断了和张小姐定好的工作计划……”萍嫂忐忑地看了任爽一眼，见她紧紧捏着笔冲自己点头微微一笑，才尴尬地扯了下嘴角，转向汪姐继续说，“张小姐很生气，情绪特别糟糕，还跟来看望她的任小姐吵了起来。后来任小姐走后，她不知道和谁通电话，我从水房回来，隐约听到她说什么换角啊，热搜啊，稿子啊。等我进去之后，她态度一下子就又变好了，感觉奇奇怪怪的。”

　　“有这事吗？”汪姐眼神锐利，迅速射向任爽。

　　“有，就是鱼冰清在画廊吃饭，曲教授给我沙拉那天，我后来在办公室吃的，你进来时候还问了一句。”任爽没想过否认，那事她早晚要说，只是不会首选告诉汪姐罢了。

　　“她是跟辛杨美露通话吗？”汪姐自言自语了一句，审视地看向萍嫂。

　　“这我就不清楚了，”萍嫂欠了欠身，羞愧地搓着手说，“按理呢，我也是经过专业培训的家政人员，雇主的事不该听的、不该说的我都懂。这不，我毕竟是曲教授雇来的，现在有人这么把脏水往他身上泼，那肯定是诬陷！我也帮不上忙，就把自己知道的怪事说出来，有用您就听听，没用的话，我去跟张小姐当面道歉。”

　　“不用，你做的非常好。”汪姐果断地说，“你先回去忙，这事我会调查的。”

　　“哎，好，谢谢……”萍嫂搓着手期期艾艾地走了。

　　“关于张漂亮和辛杨美露的事，你知道多少？”汪姐忽然问任爽。

　　“我？”任爽倒不怕自己被怀疑，坦诚地说，“她以前是‘重山美露’CP粉，还算辛杨美露个人粉，到画廊后，由于曲教授的关系，和辛杨美露才渐渐有了联系。就我所知，萍嫂说的那段时间，辛杨美露甚至还承诺过会帮她推荐影视角色，不过至今没后续，她反正……挺相信她的。”

　　“具体情况呢？”汪姐才想再细问，就有人从曲教授办公室那边跑了过来，说办公室的电话一直响个不停，怕有什么事。

　　汪姐立即抛下任爽，带着钥匙风一跑了过去，画廊里的人这时哪有心工作，都是三三两两，到门口路边看情况。

　　谁也没想到，现实中第一个向曲教授发难的是美院。

　　美院那边打来电话，说今天的爆炸性新闻对美院形象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联系不到曲教授本人，让画廊通知他赶紧销假回来解释清楚。

　　大家这时才意识到:对啊，现在只有网友和媒体闹得轰轰烈烈，当事人双方居然没一个站出来发声的！

　　没有否认，但也没承认。

　　这件事，当事人究竟怎么想，怎么说？

　　“他怎么说，一点也不重要！”辛杨美露一边打着粉底，一边冷笑，“无论如何，他这辈子，哼，是要跟‘抄袭’和‘剽窃’这两个词绑定了！”有人愁，就有人喜，古来如此。

　　菜姐坐在旁边没接话，默不作声地翻看着电脑上的图片，说:“查到了，跟任爽和曲由君碰面的那个阿绵是玩偶修补师，在他们圈子里还挺有名气的，是不是咱们要找的那种，现在不好确定。”

　　“不确定就去查啊，你跟我说这些废话有什么用？这是我要的答案吗？”辛杨美露手一顿，握着美妆蛋不耐烦地说，“什么事都得我说一句，才知道动一下，你说说，我养一堆闲人有什么用？”

　　“我马上让人去查，”菜姐脸涨成猪肝色，犹豫了一下，提醒说，“可是这下，曲教授的名声坏了，怕对《画模II》也有影响……”

　　“说你们没脑子，就是没脑子！”辛杨美露扔下手里污了的美妆蛋，轻巧地说，“等刘导那边趁这波话题把《画模II》也推出来，再从美协找一个德高望重的美术家来指导，不就行了？”

　　“原来都已经安排好了，那就只剩下张漂亮那边，你看？”菜姐眼底掠过一丝不快，语气却充满关心。她向来是个能藏住事的人，不然也走不到今天的位置，再不痛快自己被无视也不会轻易表现出来。

　　“她？她可是‘罪魁祸首’，她敢讲出来吗？”辛杨美露不屑一顾地说，“我要是她，我就咬死了什么都不知道！”

　　张漂亮可不知道有人这么“看得起”自己，她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一早到广告公司就被人告知“小曲总有请”。虽然很快从曲逢君办公室里出来，对方也只说了到关键时刻让她出去作证，但仍把她吓得不轻。

　　蔫耷耷勉强撑到模特专用更衣室，张漂亮眼前一黑，直接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