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路窄》白衣若雪

89、第 89 章

　　流星雨很快就过去了，整个过程不过五分钟，两千余颗在灿烂绽放过后归于沉寂，众人的尖叫声也随着他们沉寂，有好一会儿才感叹出声：“太壮观了，”
　　“你有没有许愿？许了什么？”
　　“别提了，我光顾着看了，都忘了这一茬了，现在许还来得及吗？”
　　“我也是，我给忘了，这怎么办啊！我来前是领了全家人的愿望的……”
　　他们遗憾的声音响起来，顾沉问冉燃：“刚才许愿了吗？”
　　冉燃跟他眨了下眼：“我也忘了。”
　　顾沉笑了，只顾着看星星的那些人都是跟冉燃一样的爱好者，本身只是为了看，而不是为了许愿。
　　“你许愿了吗？”冉燃回过神后赶紧问他，感觉自己错过了几千亿一样。
　　好在顾沉跟他说：“嗯，我许过了。”
　　冉燃看着他笑：“许的是什么啊？”有没有他？
　　顾沉只笑：“说出来就不灵了。”
　　流星本就转瞬即逝，而他许的愿是要跟冉燃长久，那是不是更应该藏在心里？
　　他是一个很实际的人，从不把未来许给期望，他更相信他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路，但是冉燃是一个例外。顾沉微微的笑了下，他是在心里没有底，所以才会去许愿。
　　所以这些就不告诉他了。
　　冉燃啧了声：“好，好，我不问，你好好藏着。”
　　顾沉拉他到旁边摊子上坐下，他的望远镜立刻就被其他人围上了，张哥说到：“我今天晚上不睡觉了，要看星云，雪天使星云。就是用这一款望远镜搜到的！”
　　李哥问冉燃：“冉兄弟，你有没有看到过？”
　　冉燃摇了下头，他说的‘雪天使星云’是宇宙历史上的七大奇观之一，拍到者甚少。
　　李哥跟他指了下他的设备，他的这一款望远镜是去年最新款‘望星’，为了宣传纪念这一款，特意拍出了天使星云的图片，让世人眼前一亮的时候就一直惦记着。
　　冉燃跟他说：“我也想看，但天使星云出现的规律不确定。”
　　李哥一拍大腿：“我最近半年一直都在研究这个星云，它并不难找，它有是有规律的，是伴随着流星雨出现的，所以今天晚上很有可能出现。”
　　“真的吗？”冉燃也有点儿期待了。
　　“真的，所以咱们今天晚上就等着看，大家都晚睡一会儿。天使星云一半在后半夜出现，”
　　“好！就这么定了，只要能等到天使星云出来，咱们不用许愿愿望也实现了！”
　　如果能看到天使星云，也跟今天的流星雨一样了，众人都说好，就这么定下了，都忘记明天早上还要看日出了。天文爱好者都是夜猫子。
　　顾沉忍不住看冉燃：“你以前都是半夜不睡觉的吗？”
　　怪不得睡眠质量这么差，最适合深度睡眠的时候他去看星星，那能好到哪儿去？
　　冉燃现在能听出他话里那句是高兴，哪句不高兴，所以他冲他傻笑：“没有。”
　　他说的有部分是属实的，以前他是因为睡不着才起来看星星的。看顾沉不说话，冉燃又补充道：“最近我不是都按时睡觉了吗？”
　　顾沉轻哼了声：“谁知道呢？”
　　又不在他眼皮子低下，他哪知道他几点睡？
　　冉燃夹了一块儿哈密瓜往他嘴里放：“瓜很甜，你尝尝。”
　　这一看就是被他说中了，顾沉吃了他的哈密瓜。
　　等他吃完，冉燃又看着他笑：“今天晚上你跟我一块儿看天使星云行吗？”
　　顾沉点头了，都已经陪他来了，当然要圆他的梦。
　　众人因着这个一点儿睡意都没了，围在一起热闹的聊天。
　　冉燃的‘望星’望远镜前拍好了人，每个人观察一段时间，这样不间断，不会漏掉星云。
　　到十一点的时候，还是有人打哈欠了，冉燃也跟着打了个哈洽，顾沉把他轻揽了下，让他半靠着，从这里看，他最近是按时休息了。
　　“去帐篷里睡吧？等星云出来时我叫你。”
　　顾沉跟他轻声道。
　　冉燃半靠着他望了下天空，在山上看星星就算不用望远镜都能看见很多，但他研究确实要睁不开了，跟他说：“那你不睡吗？”
　　“我也想看看你们说的星云啊，你放心吧。”
　　“那你一定要提前叫我。”
　　顾沉嘴角弯了下，他这是知道他睡觉有多难叫起来了。
　　顾沉已经把帐篷里的充气垫都弄好了，虽然是夏天，但到了晚上，山间都有一点儿冷意了，所以带的装备非常充足，不仅有褥子，还要薄被，顾沉都给他盖上，冉燃还念叨：“不用盖，我就眯一会儿，一会儿还得起来。”
　　顾沉只嗯了声，心里想着给他盖好被子，让他一觉睡到天亮。
　　他并不太相信那个概率极低的天使星云能出来。不过他还是答应冉燃了：“放心吧，我会叫你的。”
　　冉燃躺进里面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顾沉坐在帐篷外面，虽然不太信，但也给他看着，跟张哥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张哥问他：“那小兄弟是你弟弟吗？”
　　顾沉嗯了声，张哥笑道：“我就说是嘛，你们两个都是天文系的？上大学了吧？”
　　顾沉看了下天空，跟张哥笑了下：“不是，都不是天文系。”
　　张哥啊了声：“不是啊，”他指着冉燃的‘望星’装备道：“我是看出来了，你们这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啊。哎，你是学什么专业的啊？天文是业余爱好吗？”
　　顾沉想了下跟他点头：“算是业余爱好吧，我学医的。”
　　冉燃的建筑学跟天文系还有关联，在古代曾是同一支系，但是医学系跟天文就八竿子也打不到了。
　　所以张哥朝他竖了个拇指：“不错，不错，你这个医学系按理说是最理性、最科学的学科，而天文系，可以用那句‘天马行空’来形容，这是理性与感性的碰撞！了不得！”
　　他把顾沉都说笑了，顾沉跟他道：“其实天文系也不是天马行空，星体运行是有规律的，天体自传公转从不出错，它的变幻无常只是因为它时间以光年来计算，时间久远，我们不可控，才会觉得他天马行空。”
　　张哥一拍大腿：“对，对，你说的天对了，就是这么个意思，我就是不会表达，天文学他们听上去很不靠谱，可实际上它才是宇宙中最恒久的！就跟我们今天晚上等的这个‘天使星云’，它就是我们依照规律推测出来！”
　　顾沉看着他瞪亮的眼睛问他：“出现的概率有多大？”
　　张哥伸了个手指头：“60%的概率，一是今天晚上流星雨规模大，天体撞击的概率高，而天使星云形成就是热气流与大气尘所形成的；第二我们有这套设备，更加清晰的放大了星空，看到的概率又能提升5个点。所以我们今晚上一定能看到的。你一会儿可以也去看看，非常清晰。”
　　顾沉点头：“好。”
　　他一会儿准备去叫冉燃起床了。也许他们看不到，可是这种等待着它降临的过程也有同样的意义。
　　他不想让冉燃明天早上起来懊悔，就跟他曾经在电影院里睡着了，后来说的那番话。

　　在望远镜前值班的人精神都非常好，已经到12点了，他们眼睛都还在闪闪发亮。惊叹声不绝。
　　等轮到顾沉值班时，他也去看了，刚才跟着冉燃看的是绚烂的流星雨，这一次看的是浩瀚的宇宙，他多少能理解这些天文爱好者的兴趣了，也能理解冉燃不睡觉看星星的心情了。
　　不仅仅是因为星空好看，而是因为人类期望的永恒就在这里，银河变换，宇宙永恒，星辰常在，苍穹不老。
　　顾沉长久的站着，他更喜欢这种恒远。

　　等看到空中星云有变换时，他喊来张哥：“张哥你来看看，有迹象了。”
　　待张哥激动的打手势时，顾沉去帐篷里叫冉燃。
　　“小燃，起床了。天使星云要出来了。”
　　冉燃睡的正好，当然不肯起来，‘要出来’就是还没有出来，那就还能睡一会儿。
　　顾沉把他扶起来他往他身上倒，顾沉就抱着他，把被子又给他盖上，跟他说：“不起来的话，那我们就继续睡觉吧，我也觉得那个‘天使星云’没有什么好看的。”
　　他重点强调星云的名字，冉燃果然有点儿反应了。但是往他怀里钻，鼻息喷在他脖子空里，顾沉手揽在他腰上，往后扬了下。
　　叫冉燃起床也是件考验他的事，他在半睡半醒的时候没有多少理智，为了能不起床，使尽了所有能撒娇的手段，他不知道这种手段，会让他也不想起床了。
　　外面人的欢呼声越来越大，顾沉深吸了口气，把外套给他披上，再次叫他：“‘天使星云’出来了，你听外面的呼唤声。”
　　冉燃能自己坐着时，他把帐篷门口拉开，清凉的空气总算把冉燃叫醒了，他爬出帐篷。
　　“真的出来了？”
　　听这个质疑的语气，看样子自己也没有想到，顾沉拉着他手：“对，走，我们去看看。”
　　张哥喊他们：“快，马上就要出来了，挨着看，不着急，这个天使星云星座
　　跟流星不一样，它能留一段时间，每个人都能看得见，准备好拍照。”
　　冉燃等从望远镜里看到星云团时才算是彻底的清醒了，他使劲抓着顾沉的手，连声说：“出来了，出来了，你快看。”
　　顾沉跟他并肩站着看。天使星云又叫雪天使，因为它有一双白色的大翅膀。
　　这一对翅膀在深黑的天空里如雪一样圣洁，真的跟天使一样。
　　刚才张哥、李哥又给他科普了一遍，‘天使星云’是一颗恒星，存在于千亿年的宇宙里，亘古不变，永不消逝。
　　他把冉燃使劲抓着他的手也握紧了。如果以后人生变化，世事无常，他都想使劲握着这个人的手。
　　天使星云停留的时间长，足够在场的人轮流观看，在惊叹之后还能有时间许愿。
　　顾沉朝冉燃笑道：“许愿吧。”
　　冉燃拉着他手合着闭眼睛，这个手势跟拜佛的一样。顾沉看着他笑：“许了什么愿？”
　　“不告诉你，说了就不灵了，你是不是没有许？”冉燃后知后觉的发现还拉着他手。
　　顾沉跟他笑：“我现在不需要许了。”
　　冉燃啧了声：“这么自信？”
　　顾沉只笑了下，不是有多自信，而是无论以后有多少无常，他都会陪他走下去。他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