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路窄》白衣若雪

79、第 79 章

　　“你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冉燃顿了一秒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扯了下嘴角。
　　“对，我早就知道了，很长时间我就想要今天这个场面了，我就是想勾引你，我就是要把你……”
　　顾沉死死的盯着他，那眼神让他说不出别的话了，这种无形的感觉冉燃无法形容，跟那天傍晚他见过的大海一样，骤起的风卷着暗涌，在深渊里如箭，看向他的眼里红的像是染过漫天红火，冉燃一度以为他会跟大海一样暴怒，但是他最终还是敛回了眼神，又冰封成了他特有的沉寂，眼神合过处皆是霜白，整个大海都冻结了。
　　冉燃最怕的就是他这种无声的冰封，无声无息更让他心口压抑，喘不上气来。
　　他僵硬的坐着，整个身体都像被他冰封住了。
　　顾沉已经把转过头去了，他是不想再看他。冉燃在发紧的心口处缓缓的吸了口气，他想，现在终于断的彻底了，他再也不会原谅他了。

　　整个这个房间都沉寂下来，寂静的跟凝固了一样。
　　有一会儿冉燃才听见顾母问他：“你说什么？”
　　冉燃看了她一眼，她的表情这会儿冉燃已经不知道如何描述了，那是一种崩溃到极点反而麻木了的样子，看她执拗的盯着他看。
　　冉燃想要重复遍的，但顾沉掐着他的手腕，力气奇大，如果那是他的脖子他毫不怀疑这会儿已经无法说出话了，不，就算不是脖子，他这会儿也说不出话来。
　　顾沉对他确实毫不留情，在床上时欺负他到言不成调，现在他掐的不知道是什么穴位，让他牙齿直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让他说出来，果然他也早就知道了，他就说顾沉那么讨厌他，怎么还会愿意上他呢，他在床上欺辱他也不过是在报复他父亲。

　　他被掐着说不出话来，于是顾母看向了顾父，声音诡异的平静：“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你勾引了谁？”
　　顾父闭眼，摇了下头，顾母依然用诡异的声调问他：“你勾引了他父亲？他说的都是真的？”
　　“妈，不是你想的那样，”顾沉终于出声了，暗哑的声音里带着点儿小心翼翼，甚至是紧张，跟往日的淡然不一样，他像是在怕什么。
　　冉燃看他，想要再探究下的，顾沉就披了件长睡衣下床了。他走的也小心翼翼，跟他母亲轻声道：“妈，我们出去再说好吗？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他想扶下他母亲，但他母亲却猛的打开了他的手，看看他又看看顾父，眼里有一种冉燃说不清的寒意。
　　她推开了她的儿子，也没有碰顾父，从他身边绕出去了。
　　顾父在顿了那一会儿后也跟着出去了，还给他们两个人带上了门，冉燃看着他略显佝偻的背影捏紧了手，他的左手这会儿还是动不了，一握就疼，于是他坐在床上缓了一会儿。
　　顾沉一直都没有再看他，进了浴室，没一会儿就换好衣服出来了，在临出门时，他停顿了下，手捏着门把手紧了又紧。
　　从喜到悲，只仅仅半天。
　　从冉燃给他浓烈的感情到决绝的报复，他再冷静这一刻也没有心情去仔细想，他今天才二十岁。
　　他在心如刀割的时候也没有再回头看的勇气。
　　顾沉出门了，他没有回头。
　　冉燃下床把他的衣服捡起来穿上，最后一粒扣子找不到了，怎么也找不到，冉燃也不找了，他赤着脚走出了门。
　　外面顾家三个人整齐的坐着，只是谁也没有说话，整个顾家安静的诡异，每个人都像是被掐住了喉咙似的。冉燃都听得见自己脚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他们都没有看他的，顾父是沉默的坐着，神情这会儿恢复了，他像是放弃了什么一样。
　　顾母什么样，冉燃看不到，顾沉则是背对着他的，连头都没有回。
　　当然冉燃也没有脸期望他回一下，他没有在顾家多停留，在门口玄关处换上鞋子后，就出来了。

　　顾家是在28楼，冉燃忘了坐电梯，一路走下来的，楼道也是暗的，从楼道窗户吹进来的风非常大，窗户都被吹的摇晃，像是风雨欲来的样子。
　　夏天的雨总是不打招呼，明明上午还是艳阳天的。
　　等他走下楼后，外面果然下雨了，雨点跟豆子似的砸在地上，溅起一层土腥味，风夹着雨劈头盖脸的砸过来，雷电一闪而过，阴沉的天幕被撕了一道口子，紧接着炸雷就响起来了，雷声太大，感觉就在头顶，冉燃靠着楼梯门停了一下，抬头看天，以为那个雷要落在他头上。
　　他刚才做的那些事，是要天打雷劈的吧？
　　冉燃看着雷电过后浑浊的天空有一会儿，这一个雷没有劈在他头上，却把倾盆的雨扣在了他身上。
　　雨大的即便是他躲在单元门下依然被淋清醒了。
　　他想，这一场混乱就跟这暴风雨一样，来的猝不及防，大概这就是天意。
　　这是他这一天里生出来无数次的想法，他想让他自己清楚，他跟顾沉本来就不能在一起，没有缘分，强扭在一起就是要天打雷劈的。

　　冉燃靠着单元门也没能避多久，下雨了，人都往家里跑，这大概是顾父顾母也提早回家的原因吧？
　　当场被捉住，他最怕什么就会来什么。
　　活该。
　　他不再避雨，趟进了雨里。
　　夏天的暴雨跟不要钱一样，瓢泼而下，越下越大。
　　冉燃没一会儿脑瓜子就被淋的发木了，他走出去很远才想起忘了开车，车停在顾沉家小区外面，冉燃回头望了下，雨雾让来时的路昏暗一片，冉燃转身继续往前走，不想回去了，也没有脸回去了。
　　今天是顾沉的生日啊。
　　生日这个词像是一个诅咒，顾沉的诅咒，他是真的毁在他手里，给他过生日他惹了自己这个大麻烦；现在在他的生日这个重要的日子里，他又把他的家毁了。
　　冉燃深一脚浅一脚的趟在雨水里，断线珠子似的雨砸在他脸上，让他看不清路，冉燃擦了一次又一次，最后扬天大笑，哈哈，大抵这就是克星。
　　彗星撞地球，千年一次，顾沉真是倒霉碰到了他。
　　他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是真的晚上，从顾家出来时不到5点，走了整4个小时。
　　他本来想在路上打车的，只不过那这个时间点儿一个闲车都没有，下雨天气本来也难打车，更何况他淋的跟狗一样，没有车愿意拉他，后来他也不想打车了，反正总能走回家的。
　　冉夫人看他淋的跟落汤鸡似的，大惊小怪了一阵，问他这是干什么去了。
　　冉燃冷的直打颤，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也就没有告诉她，他做了一件大事，彻底的帮她报仇了。
　　只是报仇，因为就算顾梁秋从他父亲身边离开，他父亲也不会爱她，她依然是空有一个名头的冉夫人。
　　冉夫人又絮叨了些什么冉燃没有再管，他想他再也不欠她的了，以后她再骂那些狐狸精、变态就都不是他了。
　　冉夫人看他煞白着一张脸终于明白他不是只淋了片刻，伸手要给他解衣服：“你这孩子这是去那儿了啊？怎么淋成这样，你的车呢？雨伞呢？你这……胸膛上是怎么回事？这一块块儿的……还有你这脖子上挂了个什么？”
　　胸口？冉燃终于反应过来了，顾沉上他时留下来的，他总在他这里留印子，不能在别人看的见的地方留，他就在这里发了狠，冉燃攥紧了衣领，那个平安扣就抓住了，他抓着后，往后退了步，神经质的看着冉夫人。
　　“你这是怎么了？撞到哪了吗？”冉夫人并没有多想，冉燃的吻痕都在胸口，脖子上没有，再加上淋成这个样，那些啃噬的痕迹也都变色了。她以为冉燃是撞在了什么地方。
　　冉燃发抖的身体也让她转移了注意力，她尖声喊着：“张妈，快赶紧去给少爷放水，放的热一点儿，管家赶紧给程博文打电话，让他赶紧来！”
　　冉燃一点儿都不想见程博文，他也不想见任何人。
　　“妈，不用喊了，我去泡个热水澡就好了，”他顿了下又道：“外面雨非常大，路不好走。”他在淋了一路，被挂断的树枝砸了多次后终于生出一些同情心来，不让程博文大雨天的赶过来了，他本来也不愿意来他们家。
　　冉夫人嘟囔了句：“怕什么，他是咱们家的大夫，让他来他敢不来？”
　　冉燃只往楼上走：“别叫了，我洗完澡就睡觉，谁来也别叫我！”
　　“哎，小燃!小燃！这孩子太气人了，怎么越来越不听话了呢？”冉夫人看他还有力气发脾气，也知道他不是出车祸，就只埋怨道：“多泡一会儿，千万别生病，后天我们就要出国了。”
　　后天就要走了，也好。
　　冉燃背对着她点了下头，上楼了。
　　他没有去泡澡，他已经泡了一路，都快泡汤了，把衣服胡乱的脱了后就爬床上去了，还是很累的，走了一路，在着之前还打了两架，在床上也是打架，也是一种体力活，也疼的，这世上没有哪一样东西不疼，越是快乐的过后便越疼。
　　这个道理他早该懂的，只是每次都是要先撞一次南墙才会转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