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路窄》白衣若雪

52、第 52 章

　　雪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没有风，冉燃却觉得有些冷了，他自嘲的笑了下：“遇不到也没有关系，我自己看，可以看很多遍。也可以跟别人看，看完所有的贺岁电影，看过了也就忘了……”

　　顾沉一直没有说话，冉燃也不需要他回，他已经知道他的心意了，他就是把他心里的悔恨，遗憾说出来，就跟今天他走过那条巷子一样，跟他告别。
　　他生在豪门，这些年过的顺风顺水，从不需要勉强别人，除了陈瑜，也从没有遇到过顾沉这样厌恶他的人，不管是厌恶什么，也不管是因为什么，他以后都不想再想了。
　　现在终于都说完了，冉燃看着敲响的时钟道：“哦，对了，还没有跟你说祝福，祝福你平安夜，平平顺畅，岁岁年年。”
　　他在他生日宴上说的话，他记着的。
　　顾沉嗓子发紧，有一会儿才道：“你也一样。”冉燃看着已经敲完的挂钟笑：“再祝你圣诞节快乐。好了，我走了。”

　　他把今天晚上接到的大大小小的礼物胡乱的收在了纸袋里，便起身了。
　　顾沉也站起来给他拍了下身上的雪：“路上慢点儿，到宿舍……到家后跟我说一声。”
　　他忘了这个时间点儿已经回不去了。
　　冉燃嗯了声，看了下学校的方向，转身走了。他走后，顾沉也把剩下的东西拿起来了，有人给他们分了两个苹果，冉燃拿走了其中一个。
　　他看了下冉燃的背影，他已经走出去一段路了，高挑的少年身影，在沉寂下来的步行街上，影子拉的修长孤直。
　　顾沉也转身，他住的地方跟学校是两个方向，离的不远，骑自行车大概二十分钟，走路如果快的话半个小时，他已经走了快三个月了，这条路非常熟悉了，前面就是拐弯了，拐过去就看不到校园了。
　　校园早晚都会出来的，他只不过是出来的早了一些罢了，那些同学又不是见不到了，上课还能见到的对吧？可是，冉燃大概是见不到了，不同的系、不同的教学楼、不用的家世，不同的人生，就跟天上的星体一样，看着挨得很近，可实际上相差千万光年。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缘分，如果不是刻意的关注怎么会出现在彼此的面前。
　　顾沉在拐弯的地方站住了，缓了一会儿回头去看，他想这么长的时间冉燃该走到头，早就拐弯了的，但冉燃站在他转身前看他时的位置上，没有动，他记得那个位置，就在‘恒星’运动品牌店前的路灯下，那儿有一个灯箱广告。
　　顾沉朝他的方向走了几步：“冉燃，跟我回家吧。”
　　后面的几个字声音很轻，因为不知道未来怎么走，不知道他这么做对冉燃是好还是不好，不知道冉燃以后知道了那些不堪的事情后还愿不愿意跟他一起。
　　但冉燃朝他走过来了，走了几步后就开始跑了，顾沉喊他：“别跑，路滑，我在这等你。”
　　不管以后能走多远，他会保证是最后走的那个。
　　冉燃跑了一气，在靠近的时候才慢下来，他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他今天晚上跑了不止一段路，每一次都跑的心脏要跳出来，冉燃碍于前面就站着顾沉了，没有去拍他的胸口。
　　顾沉朝他走过来，拿他手里还提着的手提袋：“走吧，不用跑那么急，这里离我住的地方不远了。”
　　冉燃手微微有些发抖，顾沉用另一只手提着东西，把他手拉住了：“走吧。”
　　冉燃走过了好几个路灯，才觉得脚步顺过来，嗓子也顺过来，他咳了声道：“咱们要走着回去吗？”
　　“对，还有二十分钟，走吗？还是大少爷要回去把车开上，顺便送我一程？”
　　顾沉跟他开玩笑，冉燃太紧张了，捏着他的手很紧，都有出汗的样子了。
　　冉燃笑了：“本少爷今晚上也没有开车，还在学校里。”
　　“那就走吧，碰到车的时候再打车。”
　　但他们遇到车也没有打，只一路牵着他手回去了。
　　也许感情就是一头脑的热，不管不顾的扎进去，不管前方是什么，不管这条路能走多远，哪怕眼前能跟你在一刻钟都可以。年少时的爱情都是纯粹而热烈的。

　　这段路程大约二十分钟，等到家的时候也快1点了，好在明天是周末，冉燃不用早起，顾沉把他的睡衣给他穿：“先穿我的吧，洗澡的时候水热一点儿，别感冒了。我给你开了暖风。”坐在雪地里尽两个小时，没有冻成冰棍已经不错了。
　　冉燃只笑：“好。”
　　等顾沉也洗完澡，两个人躺一张床上，相互对视了一会儿，顾沉看他：“睡吧，再不睡你的生物钟就乱了。”冉燃不看他了，仰面看他的床顶。顾沉住的是阁楼，卧室是不规则形的，有一个斜下来的天窗，这会儿窗帘没有合上，能看见外面的雪花飘，朦朦胧胧的，冉燃轻声问：“那天晚上的事我都忘了，你还记得吗 ？”
　　顾沉暗暗的吸了口气，冉燃今晚上是不想睡了。
　　他怎么会不记得？他没有喝多，他只是被下药。再说了，没有被下药前，他已经在梦里把他睡过了。
　　顾沉翻了个身，朝向冉燃，他在另一个被窝里了，跟冉燃一人一床被子，想的就是能克制一些，他都把冉燃领回家了，那他就是他的人了，他会忍不住。
　　他今年19岁，马上就要二十了。医学上男人最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而冉燃现在问他是什么感觉。感觉就是会把他吓跑。
　　化成野兽后就没有什么理智可言了，他无比清楚男人的劣根性，越是想欺负的、挣扎的都想一一制服，他在梦里已经无数次的鄙视他自己了。
　　顾沉尽量让自己声音冷静点儿：“你想知道？”
　　冉燃想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忘记的东西都有种遗憾感，总觉得错失了什么，但是想想屁股疼了好几天又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你在睡完我之后都没有再找我，我疼了很多天。”他没有忍住跟他控诉，他把顾沉给他发的微信刻意屏蔽了，那话一点儿感情都没有，比程博文还像大夫。

　　顾沉伸手把他从他被窝里拉进自己被窝，过去的半年将很多事都淡化了，但就这一件事总在他心里反复出现，床单上的血迹总会在某个毫无预兆的夜里将他惊醒。他遇到冉燃总是见血多。
　　第一次是他掐别人，但是头也被人打破了；再后来是他彻底被人打趴下，篮球赛上他打别人，也被别人摁在地上打，血迹斑斑。

　　他最讨厌冉燃跟别人打架，可那一次是他亲手伤的他……尽管他知道那是在药物下，他没轻没重，彼此都是第一次更是毫无经验，可是在无数个晚上，他依然不能释怀。
　　所以今天晚上他在巷子里遇到冉燃才那么失态。他将梦与现实混乱了。
　　顾沉把他抱的太紧，冉燃都怀疑他是羞恼成怒要将他杀人灭口了，但他话还没有说完，他挣扎出一个胳膊来，跟他说：“但是他们说这种事很舒服的，你的技术有问题。”
　　顾沉顿了下：“他们是谁？”
　　冉燃枕到自己枕头上，含糊的道：“百度。”他这段时间想查查自己是不是同性恋，结果搜出来很多千奇百怪的，这个‘舒服’的事他记得最清楚。
　　顾沉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想百度医学不靠谱，百度这个倒是靠谱了。冉燃说完之后看着顾沉的表情也觉得这个不太妙，他轻咳了声：“我就是陈述下事实，你别……”
　　别羞恼成怒，但是已经晚了，顾沉已经压过来了，眼前一黑时，顾沉吻上来了。
　　那天晚上顾沉有没有吻他，他也忘了，但这次清晰的让他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他本能的挣扎。
　　顾沉想要控制着尽量的温柔一点儿，但他碰到冉燃理智就降了一半，冉燃跟他相处的时候就没有温柔过，要么跟他打架，要么就冷笑着看他，将盛气凌人、飞扬跋扈演的淋漓尽致，他是个从不肯吃亏的大少爷。
　　所以这会儿被他摁在身下并不老实，明明是他先挑衅的，到真枪实干时又开始挣扎了，跟他梦里一模一样，都没有那天晚上那么亲人了。
　　顾沉把他两只手都抓着后终于老实点儿了，他不挣扎，他才能吻的他温柔一些，他知道冉燃不是同性恋，不适应被他压在身下，他也不想勉强他。
　　第一次他没有给他美好的记忆，第二次总不能还把他吓跑了，但是前提条件时他别再挣扎着激起他的情欲了，他已经竭力的忍着了。
　　挣扎的这一会儿，睡衣扣子都开了，睡衣本来就宽松，再加上是他的，穿在冉燃身上更加空，这会儿大半肩膀都露出来了。
　　去年今天留下的那一道伤疤还在，虽然已经很淡了，但依然在，那就有些碍眼了，顾沉吻从他脖颈移到了这个位置。

　　冉燃不是故意要挣扎着给他增加情调的，实在是他的吻落的位置让他忍不住想把身体卷起来。
　　但顾沉跟一床结结实实的厚被一样，他无论蜷缩到哪儿都能再展平，本来竖着躺的，后面就横着了，他把枕头被子都给踢下去了，他太热了。顾沉身上的热量源源不断的传到他身上，他觉得他快跟个火球一样了。
　　在他要喘不上气的时候，顾沉终于停下了，冉燃睁眼看他：“……怎么了？”
　　顾沉仔细的看着他，冉燃脸色酡红，双眼如盛满了桃花的湖水，仿佛他再多吻一寸，他就会随着他的动作溢出来，这其中没有厌恶。
　　看他不动，他开始不耐烦，顾沉跟他极轻的笑了下：“我去拿点儿东西，你等我一下。”
　　冉燃看他拿进来的盒子眯了下眼，他对这个有印象，是那个穿着香蕉玩偶服装的人给的。
　　顾沉从这里面拿出来润滑剂的试用装及避孕套，冉燃指着他：“那个人是早有预谋吗？！”
　　顾沉跟他笑：“是我有预谋。”
　　什么人家有预谋，之所以给他们俩，是因为他们两个大半夜坐在马路牙子上，分别分的跟世界末日一样。
　　冉燃把脸撇开了，还他有预谋，他在那条街上站着看他，他一直都不回头，走了那么久，在最后要拐弯了才停下了，他本来要看着他拐弯后也走的。
　　如果他没有回头他就走了的。
　　冉燃觉得眼眶发涩，他就着这个别扭的姿势喊道：“关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