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路窄》白衣若雪

33、第 33 章

　　顾沉晚上的时候做了一个梦，梦见跟陈青桥在昏暗的楼道里话别，楼顶的光暗下来的时候，陈青桥拉了下他的手，他把他推在墙上吻了上去。
　　场景很快变换了，到了床上了，顾沉有一些迟疑，他在潜意识里明白这是不可能的，他跟陈青桥不会进展的这么快，他自我厌恶，没有前进。
　　陈青桥也没有这个意识，他们的这种关系不能示人，所以依然跟高中时一样，跟他一起上晚自习写作业，再加上他的教授是他的父亲，他没有要勾引他的想法。
　　他用了‘勾引’这个词，因为他身下的这个人就是勾引他的，他刚才不穿衣服站着窗下，他的床边。
　　倒在他的床上时，也只是扭动着想要翻过身来，顾沉把他翻过来了，是冉燃。
　　冉燃看是他拧着眉头：“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要干他。
　　顾沉的动作不再迟疑，如果是冉燃的话那就不用客气了，是冉燃的话他就可以做下去了，不用嫌自己恶心了。因为他所厌恶的根源是他的父亲，而冉燃是他的儿子，所以他为什么不能欺负冉燃？

　　冉燃并不肯乖乖让他上，打他成习惯，而且他打架非常狠，掐着人脖子不肯松手，于是俩个人再床上打了一架，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要你死我活。
　　冉燃跟他说：疼，他让他忍着，忍一会儿就好了。
　　果然他在过了疼的阶段后，就不再僵硬，也不再想跑，手臂环绕在他脖子上，跟被他推拿时的哼哼。
　　他连在梦中都不曾玷污过陈青桥，但把冉燃翻来覆去。
　　顾沉睁开了眼，他盯着床顶看了一会儿，隔壁床的冉燃睡着了，被他……按了半天累极睡着了。
　　前半段还是陈青桥，当到床上人，人却成了冉燃，前面的纯粹对比着后面的欲念让人无法回想。顾沉手盖在眼睛上，逼着自己往下想，他是这段时间压力太大了吗？
　　冉燃天天在他眼皮子低下晃，让他压在心里的暗火有了宣泄的地方，父债子偿，呵呵，他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他是有多么无能才把不能对自己父亲、不能对冉镇平的发出去的火泄在冉燃身上的呢？
　　纵然冉燃身上没有一点儿让他喜欢的地方，纵然他的脾性可恶，带给他无限的麻烦，但罪不至此。

　　顾沉起身去洗手间，在洗衣服的时候，看了一眼镜子，他想看看他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会儿镜子里的人已经又恢复成了往日的冷漠，一点儿都没有梦里的疯狂偏执了。
　　表里不一，虚伪至极。顾沉低头把裤子拧干。

　　早上都是人仰马翻的，但因为以往冉燃是最晚的起的那个，没有人跟他抢卫生间了，所以他这次进洗手间的时候差点儿撞着正出来顾沉，他扶着门框往旁边闪了下：“你怎么也才起床？”
　　顾沉看了他一眼，从脸看到腰，快又锐，如果眼神能化成实质，现在射在冉燃，冉燃该成刺猬了。但冉燃不甚清醒所以也没有觉察到他的低气压，只等他出来时，进了洗手间。
　　顾沉知道自己心情不好，对着冉燃时尤其不好，所以他最近都早出晚归了。
　　冉燃最近也不太想见他，因为他在查他父亲，他知道自己这么做多少有点儿不地道，但他想痛快的想求一个结果。
　　他昨天晚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虽然是一晚上没醒，但那大部分是被顾沉按晕过去的，他做了一晚上被缠住的梦。

　　白天的时候他路过了教授的办公室，顾沉的父亲在，他现在所教授的学生都是大三、及考研的学生，跟他们大一新生几乎没有接触。
　　冉燃也只是上来看看，他不想多想，但那个诡异的想法跟生根的藤曼一样，迅速的在他心里缠绕起来，总在某一刻冒出新牙来，而新芽又会迅速的长，越来越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他总有一天会被这个给郁闷死的。

　　他找人开始调查，现在查一个人要花钱还要看人，侦查公司的人接了他的单，但冉燃知道他们不会听他的去查冉振平，冉夫人是用她娘家的人给她查的，她不想查到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来丢人。
　　冉燃不查冉振平，冉镇平包养了多少小情人他不想知道，他现在只想确认下顾教授跟他有没有关系，所以他是从顾教授这里查的。

　　给的钱足够，且不是查冉镇平，所以侦察的结果很快就给他送来了。
　　冉燃在打开前深吸了口气。
　　顾教授的生平恨简单，跟大部分普通人差不多，只是不一样的是，他父母去世的早，在亲戚家长大的，学习成绩非常好，一路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这所大学，也就是他现在任教的这所大学，期间成绩斐然，他有优秀的建筑设计天分，多次代表学校拿奖，着跟学校里他的履历是吻合的。
　　调查公司给他调查的当然不只是这个，他们查的更加详细，顾教授上学时所在的班级及同学给他列出来了，跟冉镇平同级同班。
　　冉燃继续往下看，同学也说不了什么，这所大学是这里最好的，建筑系高材生也大部分是从这里出来的。
　　但后面的也没有太特别的，顾教授结婚也挺早的，顾沉跟他同岁。
　　冉燃把几个相似的数字都列在了一块儿，天体运行看着都是有规律的，在各自的运行轨道上，互不相干，但也有脱离轨道运行的，比如彗星，比如流星雨，还有当陨石撞击星球的时候也是不会提前告诉你的。

　　顾教授有很多跟冉镇平相似的地方，同一大学、同一班级、同年结婚，同年有一个孩子，且只有一个孩子。
　　顾教授的成绩及才华众人皆知，这样的人才冉镇平不可能放过，资料上也有顾教授曾在榕城建工集团实习过，甚至时间是长达两年，但在两年之后他选择了回校任教。
　　再往后他们各自成婚，此后并无交集，再之后是五年前，桐城区CBD中心世纪之星的建成，他出现在设计师名单上。而桐城区CBD是榕城建工集团的产业。
　　他们在这里重新又有了交集。后面榕城集团的其他产业建设，设计师名单上都有他的名字。
　　负责大型设计的人名字是不能造假的，因为要承担责任，也就是说他们在多年之后又有了联系，那这中间为什么不联系呢？

　　所以他们之间还是有问题的。
　　调查结果就到此为止了，剩下的只能他自己去查了，他们可以给他冉顾教授的行踪，但是却不能再进一步跟踪了，冉燃自己去。

　　顾教授外出的地方并不多，除了在学校的授课，他大部分路线就是回家，冉燃都跟着他去了好几次他家了，他比顾沉回去的勤。
　　顾教授还是很顾家的，对吧？

　　冉燃在顾沉家的小区里等到天黑，然后回宿舍。他前段时间一直表现良好，所以这几次的反常很明显，今天的篮球练习赛他都没有来。
　　这太不应该了，他们还有半个月就要比赛了。

　　陆听之盘问他：“冉少，我感觉你身上有披星戴月的气势。”“什么？”冉燃没听明白。

　　陆听之也就委婉那一下，他咳了声：“你最近挺忙的啊，怎么能比老三还忙，他忙实验，你忙什么？”今天的篮球赛冉燃没有赶上，结果顾沉也干脆不去了，他不去，那个跟他形影不离的陈青桥也没来，于是这球打的就很没有意思。

　　他们篮球队30个学员，质量曾差不齐，也就他们寝室还齐刷点儿，结果他们还缺席。

　　顾沉是已经回来了，冉燃看了他一眼，正好对上他的视线，但因为两个人都各怀心思，又很快的移开了，冉燃只含糊的道：“我最近忙。”
　　“忙什么啊？也没有见你跟陆凝眉一起啊，人陆凝眉整天上晚自习呢？别找借口。”
　　陆听之太能管闲事，冉燃不耐烦的道：“我知道了，过几天就好了。”

　　如果冉镇平真的跟顾教授有关系，他肯定会再次联系他的。冉镇平那样的人连小情人都能包养，什么事做不出了啊。
　　果然冉燃又跟了三天后，终于等到顾教授与他父亲见面了。
　　他们这一次见面依然在公司，顾教授是去讨论工作的，他是学校新校区规划的主负责人。

　　他跟冉镇平谈工作时，即便他是冉少爷也不能进去，冉燃这次也不想进去了，他也没有让人通知冉镇平，他只是自己想弄明白而已。
　　如果他们两个真的只是工作他就跟这一次，以后再也不跟了。

　　这次依然等了好一会儿，冉镇平才送他出来，他是每一次都会亲自送他到楼下，冉燃猜对了。
　　只不过这一次冉镇平没有立刻回去，他看了下时间把顾教授留下了，这个时间点儿又到吃饭点儿。他们两个去了一楼的咖啡厅。一楼是休闲待客区，也都是榕城建工集团的，没有外人。

　　冉燃也不算是外人，他在隔间坐着，听着他们两个人闲聊，冉镇平是在回顾过往：“我们也有很多年没有一起这么坐过了，以前你就喜欢在咖啡馆坐着，看外面的猫，呵，是这些日子太忙了，你辛苦了。”
　　顾教授只轻声道：“这是我的工作，我应该做的，你不用太客气。”
　　对不起冉镇平的回顾往昔，他说的有一些疏离，所以冉镇平好一会儿才道：“梁秋，你还是不愿意原谅我。”顾教授全名顾梁秋，他听着冉镇平的话沉默了一下才道：“那都已经过去了，我们现在都是半百的人了，那还有什么原谅不原谅。”

　　冉燃听见冉镇平沉声说：“是啊，我们半生蹉跎过去了，”他停顿了下：“梁秋，你的孩子、我的孩子也都已成人，我不想再过一个没有你的二十年，我们也没有几个二十年了。”
　　他的这番话说的难得伤感，冉燃都忍不住从隔断的空隙里往回看，冉镇平的脸上竟然有伤感，冉燃从未见过，这种伤感中带着满目温柔的深情竟然会出现在冉镇平身上。

　　而顾教授也似是被他说的伤感，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嘴角动了几下，把目光错开了，看向了外面。手指握在咖啡杯上骨节分明。
　　正午的阳光照在他身上，像是给他打上了一层滤镜，时光对这个男人分外好，或者这是他天生的清俊，他的这个模样像极了照片上的人，不，应该说这才是本尊，他的温润儒雅，照片上的人只学了一个样子，没有神。

　　冉燃就这么看着他们两个，看着被阳光温暖、眉目都无端温柔起来的两个人，他想他母亲这辈子都没有希望了。

　　这是冉镇平的初恋情人，在蹉跎半生后再次重逢，是任何人都无法拆开了，因为他们没有在一起，因为越是得不到的越好，越是不能在身边的越会记在心里一辈子，再无旁人容得下。
　　不在一起，胜似在一起。

　　冉燃这一刻也不知道是说冉镇平渣还是说他深情，他找的小情人都是像他的。这还真是可笑，可笑冉夫人为了一个替代品崩溃成那样。

　　冉镇平瞒的真够好的，明面上一个千娇百媚的小情人，实际上真正爱的人是这个，他是为了保护这个人，才隔三岔五的换人吗？是怕冉夫人再如那一年一样把人撕破脸皮曝光在媒体下吗，哈哈，那他可真的是煞费苦心。

　　冉燃缓缓攥紧了手，他就说以冉振平这样地位的人怎么会去喜欢一个鸭子，还把他大费周章的金屋藏娇，因为是挡箭牌，所以身份都不重要，越是低贱越好，因为当打发的那天会更容易。
　　他上次打的那个程明浩好像是打怨了，白白挨他一顿揍。

　　冉燃就这么看着他父亲温柔的给那个男人搅拌咖啡，光线温柔的打在他们两个人身上，仿佛时光回溯一样。
　　他没有参与过他们的过去，但从这一个片段里能想得出曾经的样子。

　　冉燃不想再看了，他走出榕城大厦在他对面的垃圾桶前干呕，他的咖啡没有喝，也呕不出什么来，那两个人也没有做什么让他恶心的事，他只是应急反应。
　　他想着冉夫人，想着冉夫人骂了半辈子的恶毒咒骂及毫无修饰的污言碎语，再对上这两个人的样子觉得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