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安》沐以乘舟

51、圆满之夜 当晚，佘尽

　　当晚，佘尽欢又怎么愿意李清照与自己分开，李清照也不舍离去，两人同处一室。
　　两人躺在床上，中间隔了一个万里长城的距离，之前也同榻而眠过，甚至在床榻上两相纠缠，却从未越矩。
　　今日不知怎么如此平静。
　　佘尽欢盖了被子，也觉得自己有些冷意，抓着被子，一点点挪向温暖之处。
　　“我觉得有些冷，你呢？”佘尽欢这一句话实在裹脚。
　　但李清照也处于无所适从的状态，所以也没有笑话，“是有些。”
　　两人早已都表明心意，那时候佘尽欢就对李清照有感觉了，却一直克制着，因为李清照那时候都不到二十。
　　如今，易安虽然消瘦了很多，可仍然吸引着自己，那是无法抗拒的，自己该是主动的。
　　李清照察觉到佘尽欢一寸一尺地靠近自己，渐渐地，她的呼吸打在自己的耳边，清甜的气息萦绕周身，让李清照上身的毛孔舒张。
　　温热的感觉慢慢拉进，佘尽欢的唇靠了过来，手抚上了脸，李清照迷离了眼，闭上了眼睛，一触即发，灵魂战栗，从未有过的舒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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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有压抑隐忍的声音在佘尽欢耳边，渐渐急促，由微弱，转向释放，婉转诱人，引人入胜，沉醉不知归路。
　　佘尽欢和李清照两人依偎在一起，佘尽欢抚着李清照的鬓发，眼里柔情肆溢，而李清照眼浅湿漉，尽是风情。
　　一言以蔽之，一夜风流温情，极为有意义的一夜，看尽万般风景。
　　第二日，两人都在日上三竿才醒来。
　　李清照先一步睁开眼，一片光滑的肌肤，有零星痕迹，意识到这是什么，李清照埋下了头。
　　触碰到了不该触碰的地方，软软的，李清照才发现，佘尽欢一直把自己抱在她的怀里。
　　李清照吻住，想起昨天的迤逦风情，两人都不再是往日的模样，却更爱昨夜的那个她。
　　这一切都不是梦。
　　佘尽欢被动静吵醒了，迷离着眼，就瞧见李清照在做什么。
　　一大早就看到如此绯靡之色，让她都禁不住脸红心跳。
　　“易安，昨晚还不够吗？”佘尽欢低哑着问。
　　李清照一听立刻就老实了，只是环住佘尽欢的腰，头靠在上面。
　　佘尽欢笑出了声，笑声里的妩媚胜过往日，一切都一样，却都不一样了。
　　“我们该起来了，在莱州待了三日，明日就该走了。”佘尽欢坐起身来。
　　李清照也跟着起来，因为李清照睡在里侧，所以是佘尽欢去拿的衣裳，给李清照穿上。
　　李清照也为佘尽欢穿衣，现在的她给佘尽欢穿衣更加利索，像是日常如此。
　　“易安给我穿衣更流畅了。”佘尽欢张开双手。
　　“我在梦里，每日都梦见，你在我身侧醒来，我为你穿衣，从磕磕绊绊到行云流水，如今好像不是梦。”
　　佘尽欢在李清照唇上一吻，“感受到温度了吗？”
　　“嗯。”
　　“记住，这个温度不是梦。”
　　李清照回味着，“一瞬即逝，我怕记不住。”
　　佘尽欢又亲了一口，“无碍，我会多亲亲你，梦里，现实里，都亲你。”
　　这样的场景，她们在心底盼了多久，无人所知，如今两人的相处，是她们身边所有人，喜闻乐见之事。
　　“公主……您醒了吗？”清儿和相竹在门口已经守了一个时辰了，迟迟不见动静。
　　公主可从未如此“昏庸”过啊。
　　两人穿戴完毕后，佘尽欢开了口，“进来吧。”
　　清儿一个劲的往两人身上看，那灼热的八卦气息，连相竹都看不下去，用身子挡了一下清儿的视线。
　　“咳咳，”李清照羞赧地咳嗽了一下，“清儿，相竹用过早膳了吗？”
　　“哦，小姐，都可以用午膳了。”清儿憋着笑，学相竹一本正经地说话。
　　佘尽欢大方地牵过李清照的手，“昨夜睡得舒服，晚起了些也是正常，佳人知心，是有些人还没有踏出去的一步。”
　　意有所指啊，意有所指。
　　清儿一噎，看向相竹，瞥见她无动于衷，依旧正经得不行，心里气得牙痒痒，随后又无奈，早就知道相竹是什么人了。
　　她又在期待什么。
　　李清照一笑，多激一激说不定就踏出去了。
　　“好了，肚子饿了，快些洗漱，用膳吧。”
　　“听你的。”极其宠溺温柔。
　　“对了，相黎呢？”李清照问道，昨夜忙于和佘尽欢述说衷肠，今早却没有看到相黎，此一行如果没有相黎，自己必死。
　　佘尽欢给李清照吹凉汤，“先喝点汤，养胃。”
　　然后才回答李清照的问题，“她啊，心中有人，她找到了自己想要的自由，我履行契约承诺，放她走了。”
　　李清照是知道契约合作一事的，文书还是她写的，作为见证人。
　　李清照知道相黎去找她的好友陈采篱了，她们能够终成眷属，采篱总算是苦尽甘来。
　　“希望相黎能够好好待采篱，她好不容易有了今日，不能辜负她。”李清照点头，夹了佘尽欢最喜欢的清蒸鲈鱼轻轻一吹，送到佘尽欢的嘴边。
　　佘尽欢很自然地吃下，两人脸上挂着的幸福，让清儿狠狠地盯着相竹，越想越气。
　　相竹感觉自己被清儿的眼神凌迟了，唉，得好好哄哄。
　　佘尽欢这一次出行，只带了相竹和清儿，相松因为身份特殊，她要协助简亲王处理事务，便留在了宫中。
　　莱州之行结束，将要去往下一个地方，但这一次有所不同。
　　不再这么浩浩荡荡，而是分成两路，一路由佘尽欢指派的人带领百名中央禁卫军和大部分的宫人沿着本来规划的路线察访各地。
　　一路由佘尽欢携亲近的三人和承铃宫十人护卫暗察边境。
　　佘尽欢此行出来，也为了看看大宋边境的问题，大宋周边政权林立，都是武力强大的势力。
　　如果有机会，进行两国谈判也不是不行。
　　虽然目前大宋军队已经有所增强，甚至经过多年的军事改革，已经不遑多让。
　　然而战争永远不是佘尽欢想要看到的，战争的流血牺牲，百姓家破人亡，整个国力都会被削弱。
　　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主动出击，是佘尽欢的原则，待所向披靡之时，大好河山何愁不还。
　　佘尽欢身边的护卫都是个中高手。
　　十几个人就装成商人的队伍，外出行商，一路也是相安无事。
　　佘尽欢和李清照这一路，闲下来之时，开始了她们的赌书泼茶，相依相伴的时光。
　　有爱人在侧，再苦再累再难也是放松的。
　　佘尽欢和李清照都发现清儿和相竹两人之间氛围有了明显的变化。
　　佘尽欢看着相竹现在背后为清儿捶背的场景，微微勾唇，“看来她们已经有了突破性进展了。”
　　“要是还没进展，我可看不起你身边的相竹了。”
　　两人逆着光，并肩站立，十指相扣，微风和煦。
　　“我身边的人，从来不让我失望。”
　　盈盈水间，岁月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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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安，我们去一趟你家乡明水可好？你娘在哪儿，她很担心你。”佘尽欢指着两条路，一条通往河北，一条通往章丘。
　　“嗯，我也想他们了。”
　　四个人坐在马车上，遥遥晃晃。
　　“李大人和你娘在你消失的那一段时间里，憔悴了不少，早生华发，清照见到了，做个准备吧。”
　　清儿听到这个，眼睛蓦得红了，“是啊，小姐，不过他们知道你回来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清儿还记得，当时李格非来到清宁殿时，跪下去恳求佘尽欢一定要找到李清照时，什么文人风骨，什么尊严风范通通都没了。
　　他只是一个希望女儿平安回家的父亲。
　　连李格非都如此，可想而知万氏，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又是怎样肝肠寸断。
　　李清照想想自己多么不孝啊，“好。”
　　一行人进入了明水，佘尽欢这是第二次来到了，想着曾经历历在目的场景。
　　湖畔莲花，少女清笑，独自一人，也能嬉闹玩耍，那时，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你那时候，很美。”佘尽欢对着李清照的耳边，悄悄地说。
　　李清照默契地知道她在说什么，“我现在不好看？”
　　佘尽欢飞快地啄了一口，“美，极具韵味的美，我都很喜欢。”
　　“别闹，有人。”李清照对于对面两人的视线，眼神闪烁。
　　“她们一路还不是如此。”佘尽欢摩挲着李清照的手，柔声笑道。
　　清儿和相竹挨坐在一起，对两人的行为表示嫌弃，也开始较起劲来。
　　谁人在身边，心境果然不同，想当初，怎样凄凄惨惨戚戚，如今欢欢喜喜闹闹。
　　不过李清照离家越近，反而更加紧张，多年没见家人，近乡情怯，大抵如此。
　　远远地，李清照竟然看到万氏独自坐在门口的石阶上，穿着整洁干净，布料上好。
　　娘却为何坐在石阶之上？
　　“娘，”李清照快速下了马上，佘尽欢都来不及扶，直接跳下。
　　万氏听到了女儿熟悉的呼唤，以为又是自己的幻听，满目忧伤地摇头。
　　“娘。”
　　又是一声。
　　万氏想，这声音太真了，好像是从左边传来的，缓缓扭头，就看到李清照哭着脸，奔向自己的场景。
　　好像回到了小时候，被欺负了，被爹打了，就飞奔扑进自己的怀里。
　　李清照扑了满怀。
　　万氏都不敢相信，可是实实在在的温度让她眼泪情不自禁地流出。
　　“阿照回来了，我的阿照啊，你受苦了。”万氏差点就喜极而跳了。
　　“娘，回来了，我回来了，让您担心了。”
　　众人看到这一幕，都不禁感动。
　　特别是街坊邻居，脸上带着欣慰。
　　“唉，李家小女还是回来了，没有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是啊，是啊，回来就好，要不然啊，李家娘子还不知道苦苦熬到什么时候啊。”
　　“是个好事啊，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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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佘尽欢不知什么时候走上前，“我们先进去吧。”
　　万氏沉浸在女儿回来的欢喜中，并没有看到佘尽欢，现一看到，立马行礼，“臣妇……”
　　佘尽欢赶紧扶住，“不可不可，您是长辈。”
　　万氏才反应过来，在李清照和佘尽欢两人身上看了看，“啊，好，好……”
　　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不过万氏是个有主见的女子，撑得住大风大浪。
　　对着乡亲父老，邻里友人们说：“多谢各位这么久的照拂，你们的恩情，我李家没齿难忘，请受我一拜。”
　　“不用，不用，我们啊，没帮什么，如今清照回来了，快去说说话吧，啊。”已过古稀的老妪说道。
　　众人连连点头，老妪在这一带名望很高。
　　“改日定当登门拜访。”万氏再一次弯身，李清照现在万氏的旁边，“多谢各位照顾我娘了。”
　　最终佘尽欢一行人进了李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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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公主殿下，礼不可废，多谢长公主殿下将我女儿带回来。”万氏进了正厅后，立刻行礼。
　　佘尽欢都来不及阻止。
　　“娘，”李清照搀着万氏。
　　佘尽欢微微一笑，大方得体，看了眼李清照，正式地行了跪拜礼。
　　所有人都呆愣了。
　　“我与清照已决定终身相守，您是清照的娘亲，那也便是我的娘亲，刚刚的行礼，那是因为我乃公主，那么如今，我是您的女儿。”
　　说得理所当然，振振有词。
　　“我赵邠拜见岳母大人，请受女儿一拜。”头碰地。
　　李清照见此，也陪同佘尽欢跪在一起，“请娘成全。”
　　万氏含泪点头，“好，好，如此便够了。”
　　万氏将两人拉起，对佘尽欢说道：“你能为阿照做到这份上，我亲眼所见，把阿照交给你，我便放心了。”
　　“这么说您同意了？”佘尽欢知道万氏是不会阻挡她们的，但能够如此接受，佘尽欢更加高兴。
　　“是，我答应了，你们好好在一起。给我女儿幸福，保她余生安稳，待她真心实意，我便心满意足了。”
　　李格非多次写信给万氏，自然知道佘尽欢对李清照情谊甚笃，情深义重。
　　佘尽欢连连肯定，“您放心，此一生唯有清照一人相伴，余生倾尽全力，免她孤苦无依，免她颠沛游离。”
　　“谢谢娘！”
　　三个人享受着来之不易的团聚。

作者有话说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