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安》沐以乘舟

48、诗情寄语 几天之后，

　　几天之后，佘尽欢接到了李格非一家被袭，李清照跳河，销声匿迹的情报。
　　从此佘尽欢失去了李清照的下落。
　　佘尽欢捂住胸口，无法呼吸，晕了过去。
　　哪怕昏迷中，眼角的泪，相竹，清儿怎么擦也擦不完。
　　再醒来时，整个人都变了。
　　此时佘尽欢日夜颠倒，谋人谋权谋他一个乾坤颠倒，既然他们不仁，也别怪她无义。
　　原本缓慢进行的改天换日，加速进行，阻挠者死，朝廷上下，不属公主党者惶惶不可终日，佘尽欢开始大刀阔斧，对赵佶，蔡京等人不留情面，同时派出势力寻找李清照下落。
　　在佘尽欢一手指挥下，威望更盛，处处占尽风头，对一些老臣提前变相调任回京，蔡京恼羞成怒，加紧与佘尽欢的权力相斗。
　　佘尽欢往往分身乏术，但也硬着头皮，撑下去。
　　崇宁二年中，钦天监报西方出现彗星，尾巴很长，此乃不详之兆。
　　佘尽欢利用这个舆论，指责蔡京挑起新旧党争，导致朝廷陷入混乱。
　　朝廷上已有大半朝臣信服佘尽欢，而蔡京已经得罪了很多老臣，在佘尽欢的带领下，以韩世忠为代表的官员上表请见，降旨蔡京。
　　宋徽宗因言者指责蔡京，于是，凡是蔡京建置的事物都罢去，同年蔡京免官为开府仪同三司、中太一宫使。
　　但是佘尽欢知道，蔡京一党死而不僵，多次被贬，又多次位极人臣。
　　佘尽欢对于一个暂时没有能力的蔡京不会掉以轻心。她如法炮制，下毒，死而不张。
　　佘尽欢找到曾经被她请来当贤妃大夫的甄大夫，那本黄绍理的医术给了他。
　　佘尽欢让他开出一种药，一点药剂便可在几天之内毙命。
　　甄大夫在佘尽欢的安排下，去了医属院，那里专门培养医学生，也就是大夫，这是佘尽欢成立的一所民间学校，广收天下郎中，稳婆，学子。
　　而甄大夫毛遂自荐，请任院长。
　　佘尽欢同意，并且黄稳婆为副院长。
　　甄大夫知道佘尽欢的想法后，二话不说，直接开出方子，要知道医毒不分家，而他手上还有一本天下毒方。
　　制毒，有原料，太容易了。
　　最后蔡京最后被佘尽欢暗中用毒，几日之内呼吸困难，最后窒息而死。
　　察无缘由，无疾而终。
　　佘尽欢一边与朝廷牛鬼蛇神斗智斗勇，一边撒网，在全国各地寻找李清照和相黎的下落。
　　相黎也失踪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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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清照与相黎在河里用尽全力的游滑，可是两人都没有了什么力气，最后双双摊在河边。
　　被河水冲上了岸。
　　等李清照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日了。迷迷糊糊，头昏脑涨。
　　躺了一会儿，清醒过来后，看到旁边相黎惨白的脸色，想要起身，腿却疼痛不已。
　　李清照爬过去，把脉探息。
　　“还好。”嘶哑，虚弱无力。
　　李清照知道相黎的伤势不能在拖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幸好李清照知识涉及范围颇广，这一地周围是山，该是有草药的。
　　忍着痛，冷汗岑岑，去找她脑海里有意识的草药。
　　她害怕，害怕相黎发生意外，到时候她如何与尽欢交代？她派相黎来保护自己，这还没到明水，却已经奄奄一息。
　　相黎对于佘尽欢而言，李清照是心知肚明的。
　　相黎如果死了，佘尽欢内心该有多痛惜和多自责。
　　她不能，不能让相黎就这样等待着死亡，而自己无能为力，她绝不允许。
　　李清照终是成功了……
　　最后李清照与相黎于天地间颠沛流离，不敢以真实身份示人。
　　李清照和相黎东躲西藏，李清照竟然在一个深山老林里遇到了曾经的闺中密友，陈采篱。
　　一个穿着一身素衣，带着头巾女子去河边钓鱼闲情，模样看似桃李年华。
　　李清照与相黎两人风尘仆仆，灰头土脸。
　　“阿照！”一场相认。
　　在李清照的闺中密友陈采篱的帮助下，暂时安定下来。
　　在个较为平坦的竹林里，有一颇为宽敞的竹屋，屋内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自去自来堂上燕，相亲相近水中鸥，当真是田园山水，好不自在。
　　李清照杵着竹仗，支撑着地面，站在竹屋前，望向天边，“万壑有声含晚籁，数峰无语立斜阳。”
　　“王大人的诗，这一句相当应景。”陈采篱走到李清照身边，同样望向远方。
　　李清照看到薄暮暖阳照在好友脸上，是一张满足安乐的脸。
　　心里会心一笑，“阿篱跟以前不一样了。”
　　陈采篱脸上洋溢着笑容，“因为我找到了我想要的。”
　　“阿篱，你是怎么？”
　　陈采篱晓得李清照问什么，双肩放松，大呼吸一口这竹林清香。
　　“我爹逼我与顾家次子成亲，两家结成亲家，我不愿，一个人逃了出来……最后到了这里。”
　　全部过程，个中滋味，只有自己知晓。
　　李清照抿唇，“上天听得到，苦尽甘来。”
　　陈采篱眼底愉悦，“是，现在我很好，在这里，自给自足，丰衣足食，没有人情往来，没有世俗压迫，我很欢喜。”
　　“这里很好。”李清照很是为陈采篱高兴，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陈采篱正对着李清照，歪头，眼神一挑，“你才是大变化，能跟我说说吗？”
　　“没有什么不能说的。”陈采篱一直是她的闺中密友，李清照很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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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躲避那些人的耳目，只能躲躲藏藏，隐藏身份，我们都不敢与长公主的民间势力取得联系，所以现在有幸遇到了你。”
　　“历尽千辛，命途多舛啊。”陈采篱感慨，“老天保佑，你们都平安无事，但我想长公主一定很担心吧。”
　　李清照怔怔望着，她有何尝不担忧呢？
　　传言，长公主重新掌权。
　　传言，长公主雷霆手段，除掉朝廷爪牙。
　　传言，长公主改革一事，推进激进，更为决绝。
　　传言，长公主弄死了当朝仆射蔡京。
　　传言，长公主大病一场。
　　生病了……
　　她何尝不担忧啊，不知她如何了？
　　就这样李清照与相黎暂时安定下来。
　　★
　　佘尽欢确实病了，思念成疾，日夜操劳，斗倒了蔡京，终是病倒了。
　　一处流亡，一处寻觅，却是两处相思，
　　一年七夕，道不尽有情还是无情。
　　七月初七，天上人间，有情相会。然后对于佘尽欢和李清照这一对有情人，却是难熬。
　　余生尽欢，一世安稳似乎成了了虚望，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到何年何月？
　　不过，有情，便有希望，终有一天，会变得更有情，更为彼此变得生动鲜活。
　　“草际鸣蛩，惊落梧桐，正人间、天上愁浓。
　　云阶月地，关锁千重。纵浮槎来，浮槎去，不相逢。
　　星桥鹊驾，经年才见，想离情、别恨难穷。
　　牵牛织女，莫是离中。
　　甚霎儿晴，霎儿雨，霎儿风。”
　　“阿照这是思念长公主吗？”陈采篱心中找已经有了答案。
　　李清照微微点头，不在做声，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前，看着刚刚成形不久的佘尽欢画像。
　　拙墨几笔，总道不尽尽欢神韵，只一遍遍在记忆里翻腾起浪。
　　这几月来，李清照与相黎都无特意的隐瞒，这在她看来真真是旷世奇恋。
　　不是因为两个女子，而是她们之间隔着的身份，学识，地位和世俗的距离。
　　两个同样大宋奇女子，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让陈采篱由吃惊，到由衷的祝福。
　　就像相黎说的，“她们是最合适的。”
　　陈采篱没有见过她们两处的模样，但是从相黎的眼中，她能够想象到，那是怎样一种琴瑟和鸣，相得益彰。
　　相黎瞧见陈采篱直直地望向自己，面色绯红，“你看我作甚？”
　　相黎的伤已经快完全愈合了，在此期间，基本上都是陈采篱亲自照料。
　　“啊，”陈采篱回神，难得看到相黎脸上的红，一个冷清女子竟然会有这模样，“看佳人啊，你很好看。”
　　相黎眼神一闪，连耳根也红透了。
　　陈采篱嘴边漾开的笑，暖洋洋的，似要把人融化了。
　　时光总是流逝于指尖，蹉跎人心，在陈采篱家里，三人共度重阳。
　　而此时的李清照大胆的写下一词醉花阴，因为她听说：长公主的病情加重了。
　　她试着想让佘尽欢知道自己还活着，好好的等着她。
　　这首词传唱之广，登峰造极。
　　“薄雾浓云愁永昼，瑞脑销金兽。
　　佳节又重阳，玉枕纱厨，半夜凉初透。
　　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
　　莫道不销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这首醉花阴，以表相思意，亲手写的信自然没有送达公主手上，却机缘巧合在民间流传，只是不知谁人所写。
　　李清照可能也想不到这首词竟为世人如此传诵，皆传：唯有清照词。
　　因李清照销声匿迹于世间，香消玉殒，这首词为生前作，无意之间流传开来罢了。
　　奈何一代才女佳人，却是如此下场，叹世间不公，英年早逝，红颜薄命。
　　可在民间到处寻找李清照的佘尽欢眼线肯定是知道这首词的。
　　得佘尽欢之令，凡有相关衣物，用品，书籍，诗词疑似者皆每日上报，查明为实，一律赏之。
　　写的首词正和李清照的风格，而佘尽欢自然看得出，一时间大喜过望。
　　佘尽欢拿着手里的汇报，流泪细股自流。
　　她的清照还活着，安然在世。
　　躺在床榻上的她，拿出放在枕边的《无名》书，托着头重脚轻的身子，相竹扶着佘尽欢来到案桌。
　　亲手在书上写下这一首词。
　　这首词从未出现过，那只能是新作，只能说明，易安活着！
　　李清照离当初离开汴京已有将近一年，这一年让两个人的心更加明白自己，也更加思念对方。
　　不容于世的思念，更是情丝万缕。
　　佘尽欢已然知道李清照的无恙，同样的，皇帝也知道。
　　所以佘尽欢不敢找到李清照，这样无人所知的李清照才是最安全的。
　　佘尽欢为了让不知在天涯海角何处是的李清照安心，她特意仿照了李清照的词写了一首婉约之作。
　　“春到长门春草青，江梅些子破，未开匀。
　　碧云笼碾玉成尘，留晓梦，惊破一瓯春。
　　花影压重门，疏帘铺淡月，好黄昏。
　　二年三度负东君，归来也，著意过今春。”
　　佘尽欢故意用春季描写景色，表示已是旧词，但她知道，李清照一定懂得。
　　这首词用了陈阿娇的典故，还借春草在经历了寒冬之后对春天的渴盼，一是暗示自己有一种难言的幽伤，二是暗示自己知晓清照活着的无限快感。
　　陈阿娇之典故与李清照之清冷倔强的对此，陈阿娇固然可怜，但也是悲哀。
　　李清照非俗物，骨正清宁，不委身纲常，不屈于世俗，此乃容光。
　　整首词表达了一种“希望”。
　　尽欢易安，春风十里，红豆南国，雪满白头。
　　以诗传情，以情寄语，李清照深深感到震撼，与佘尽欢梦中相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