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贤妃生产 ...
-
李清照除了去太学授课，都必须回李府，她知道爹还在怒火中，为了爹能够安安稳稳地接受她们，只能忍一时，换风平浪静。
这是没有办法的，而且这段时间相竹隔个几日便来，每每都给自己带信，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珍藏。
而自己也会给佘尽欢写信，信的内容多为自己所做之事，还有一些感想，当然了，也有思念之情。
佘尽欢依然奔波与改革新政之事，但一个人在归来堂看奏则之时，都不习惯了。
想来当初的一年之约也过了。没有想到如此之快，白云苍狗般猝不及防，就结束了。
“公主，公主……”相竹突然闯进来，从未如此失态过。
佘尽欢立刻放下笔，蹙眉，“怎么了？”
“公主，贤妃娘娘的羊水破了。”相竹满头大汗，她是由辰儿来报，才赶紧禀告公主的。
佘尽欢立刻前往辰溪殿。
“稳婆在身边吗？”
“在。大夫也在门外守候，以备紧急之需”
步子越来越快，佘尽欢庆幸早朝后，她没有换回繁琐的宫装，而是一身紫衣官袍。
这一身没有妨碍她。
佘尽欢赶到产房门外，这是佘尽欢另外开出来的，就是为了这一天。
守在门外的人，齐齐行礼：“长公主殿下。”
佘尽欢缓步下来，“嗯，起来吧。”
甄大夫上前，擦了擦额角的汗，“长公主殿下，目前还算顺利。”
话落，从屋内传出一声嘶喊。
“娘娘，不要急，现在先不要用力，等我，跟着我的节奏来。”稳婆确实经验老道。
哪怕孕妇身份特殊且有生产危险，但仍然临危不乱，算得上镇定。
佘尽欢也不好直接进去，只得在门外等着。
又是凄厉的叫声，一阵高过一阵，不过后面可以很明显得听到，贤妃的疲惫感。
“娘娘，再用力啊，见到孩子的头了，来，呼吸……”稳婆是满头大汗。
佘尽欢看见一盆一盆的水送进去，又变成一盆一盆的血水拿出来。
一时之间，竟有些头晕。“女子生产，竟是如此，该有多痛苦。”
甄大夫也是一脸严肃，“身子虚弱，能够母子平安的，都是少数啊。”
佘尽欢想着现代的科技，最起码孕妇的死亡率大大降低，可是这大宋，在对待难产时，有没有外科手术的例子。
“甄大夫，本宫孤陋寡闻，但好似在哪儿听过，有破腹取子，并且能够让大人，小孩平安的法子，不知甄大夫如何看？”
佘尽欢这也是个试探，听着那难产的声嘶力竭，实在是道鬼门关。
甄大夫一听，脸上尽是惊恐，“这……这，这是有的，只是太过凶险，就算成功了，在那之后，孕妇也会因为各种原因活不久的。”
古代是有剖腹产手术的，《史记·楚世家》中明确记载：“吴回生陆终，陆终生子六人，坼剖而产焉。”
意思便是：吴回生了儿子陆终，陆终的老婆生了六个儿子，个个都是剖腹产，也就是“坼剖而产”。
还有南朝历史学家裴骃所著的《史记集解》中，也记载了一条剖腹产记录。
公元224年，魏国汝南人屈雍的妻子产子时，“从右胳下水腹上出”，这就是“剖腹产”。
而且据说，产妇剖腹产后，平和自若，数月创合，母子无恙。
这可信度不高。
但确实存在过，只是上百年来，这在人体上动刀子的是从来没有普世。
佘尽欢似无意中说：“要是能够解决这一问题，那绝对是利国利民，立千秋万代之名啊。”
甄大夫身体有些发抖，自古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
所以这种事，没有一个人敢光明正大的做，就算真的做了，也被人隐瞒下来，这是大忌啊。
佘尽欢知道，历史还有很长的进程要走，发展从来不是一蹴而就。
产房里面突然没有了声音，稳婆满手的血，急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长公主，贤妃娘娘难产啊，孩子的脖子一直被卡着，娘娘已经晕过去了。”
甄大夫着急，“我弄的药呢，用了没，恢复气力的。”
“灌了，都灌了，没用啊，娘娘身子不堪重负啊。”
佘尽欢拉着稳婆直接进了产房，门被关的很久，“你的手，用热水立刻洗干净。”
里面充斥的血腥味，佘尽欢已经顾不上了。
“是。”
“黄稳婆，你能不能，能不能把孩子直接拉出来？”
“这……这可以吗？孩子会受到伤害的，甚至……民妇不敢保证啊。”
佘尽欢在脑海里收刮着可能用到的一切知识，想到了一点：刚出生的孩子，身体机能重塑能力极强。
当机立断，“折断胎儿的锁骨，缩小胎儿身形。”
“什么……”稳婆都震惊了。
“有什么意外，本宫来担，照本宫吩咐做。”
“是，是。”
佘尽欢给贤妃按人中穴，“让甄大夫进来，把贤妃娘娘给本宫弄醒。”
宫女们面面相觑，还是辰儿，溪儿第一时间跑出去，把甄大夫拉了进来。
“不要在给本宫磨磨蹭蹭，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你首先是个大夫，你别忘了。”
佘尽欢见他迂腐古板的行为，火气上来，直接大吼。
甄大夫双目发热，豁了出去，拿出了随行的针，“把贤妃娘娘的衣服脱下。”
佘尽欢示意辰儿，溪儿。
两人立刻上前。
黄稳婆狠着心对胎儿下手，甄大夫闭着心给贤妃脱衣施针。
随着施针进展，贤妃睁眼之后便是大痛，胎儿的锁骨也被折了。
“黄稳婆，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是。”
佘尽欢与甄大夫也没有离开，不过甄大夫退了几步，随时应对还有可能的突发状况。
辰儿，溪儿，见贤妃醒后，主动上前，将贤妃娘娘的衣服合上。
佘尽欢在贤妃的身边，“贤妃娘娘，活着，本宫让你出宫，给你自由，所以你要活着。”
贤妃听到了，汗水与泪水混杂交织，声声力竭。
胎儿，出来了。
后来，随着稳婆的操作，一声啼哭，生命的延续。
贤妃含笑彻底陷入昏迷，为自己，也为这个孩子。
甄大夫人到中年，激动地热泪盈眶，他想，他找到了他往后余生的理想。
他给贤妃和孩子把脉后，退了出去，开药，熬药，还有很多事，但又有了不一样的意义。
佘尽欢看着昏过去的贤妃，嘴角虚弱得挂着笑，“你做到了。”
“辛苦了！”这是对着黄稳婆说的，这个法子完全死马当作活马医，她自己也没有底。
黄稳婆擦了脸上的泪，褶皱如痕，却欣喜非常，“这是民妇应该的，还要多谢公主。”
佘尽欢摇了摇头，“我见到了一个能为大宋女子谋平安的人，你一定可以。”
说完后，佘尽欢去看了辰儿手中的婴孩，辰儿和溪儿在逗他，可惜刚出生的婴孩其貌不扬，也接收不到她们的逗弄。
见佘尽欢过来，“公主。”
佘尽欢第一次抱孩子，好小，好轻，太容易破碎了。
“是女孩，还是男孩？”佘尽欢始终不愿意称公主还是皇子，这么小的孩子，不愿这么早便承担这个压迫的身份。
“是男孩。”溪儿回答。
“命运如此吧。”其实无论是女孩还是男孩，现在对佘尽欢来说意义都不大。
赵煦还年轻，后宫女子又是千千万。
不过对于赵煦的第一个孩子，对大宋皇室的意义是稳定社稷的基础。
不过现在还是要瞒着，还有一个对皇位如狼似虎的人盯着。
“照顾好贤妃娘娘和孩子。”佘尽欢说道。
“是。”
佘尽欢踏出房门，血腥味终于消散，深呼一口气，“皇兄该放手干了。”
“相竹，回宫。”
“是。”
★★★
佘尽欢还是走暗道，可是另一边无人响应。
佘尽欢等了许久，依旧无人。
返回清宁殿，“相黎。”
“公主。”
“派人去查一下，皇兄在哪儿？”佘尽欢突然感觉心里不舒服。
“是。”
片刻后，收到：陛下在勤政殿，孙太医随行。
佘尽欢思索了一会，每日孙太医都会去给赵煦把脉，但一般都是在捶拱殿。
“去勤政殿看看。”
“是，公主。”
勤政殿内，赵煦连着咳嗽了几声。
“孙太医，难道你还是没有查不出来什么不同吗？”赵煦一个眼神也没有看过去。
孙太医年事已高，但医术精湛，皇帝也没有让他辞官回乡，可想而知，他是真才实学。
可是这一次，他心里已经感觉到绝望了。
皇帝表面依旧没有任何异样，除了眼底稍微青黑，这个人就是意气风发的青年男子。
哪怕是医术高超的孙太医在把脉时，脉象看不出颓败之势。
然这一年多来给皇帝把脉，现如今越来越没有把握。皇帝给自己要的药，其药效一次一次减弱，又将药效一次一次加强。
可是到如今，那张独门药方穷途末路。
这药方其实药效表示镇静的作用。
随着药量的适当调整增强，其作用也会随之增大。
然而如今，药方对皇帝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
“孙太医要不要听听朕每夜都在做何？”赵煦冷意十足。
孙太医不敢说话。
“朕控制不了自己，没有女人，朕觉得，朕就要死了，之前你的药还能够控制，可如今，朕整夜整夜的，都要疯了。”
赵煦手都在发抖。
他何尝不害怕，他如此年轻，他的大宋还未实现宏伟蓝图。
可是他的身体，就算不想承认，可也于事无补。
孙太医腿软地直接跪下。
一世英名，晚节不保还算轻的，皇帝驾崩是国家动荡啊。
“罢了，起来了吧。这么久，朕也看开了，人各有命罢。”赵煦闭了眼。
看孙太医还是跪着，突然就发了火，“起来，跪什么跪！”
孙太医一个哆嗦，直接站起来，头昏也不敢晃动，直直地站着。
苏珪报：“陛下，长公主殿下来了。”
赵煦睁眼，眼里闪过一抹光亮。
看了战战兢兢的孙太医，越看心越糟，“你下去吧！”
“臣告退。”
孙太医一头扎进自己的书房，把整个书房弄得天翻地覆，让孙太医直接奔溃大哭。
一个青丝白发的老人，流下悲凄地泪。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黄绍理……你个毒瘤啊！
★★★
“拜见皇兄。”佘尽欢一丝不苟。
赵煦依然是俊郎少年皇帝，“皇妹可是有事？”
“倒是第一次见皇兄在这个时辰待在勤政殿的，本以为皇兄会在垂拱殿。”暗中之话，赵煦明明白白。
“最近朝政有些累，休息休息，不过不会放手的。”赵煦柔和笑着。
“原来如此。”
“那皇妹可是来看我的？”
“是啊，看皇上该是休息不好啊。”佘尽欢语气担心。
“无妨的，皇妹前阵子忙于大宋教学改革，如今又忙于农业改革，可还好啊？”
“虽然有所阻碍，这也在所难免，不过不会放弃，这次全面改革，一定要进行到底。”
赵煦点头，“是啊，大宋恢宏蓝图最终一定要实现。”
“皇兄，一切安好，可以征程。”佘尽欢双目直直望向赵煦。
赵煦的心在一瞬间，有一根弦松了，突然咳嗽起来。
“皇兄没事吧。”
“皇妹一句安吾心啊。”赵煦眼底的星光灿烂，竟有种回光返照的精神。
佘尽欢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看成这样的感觉，但就一闪而过，也没有留意。
“既然皇兄安然，那皇妹我便回宫处理政务了。”
“好，去吧。”
赵煦也去了垂拱殿，开始了朝政。
佘尽欢与赵煦又一次见面。
“皇妹，把孩子送离皇宫，你自己处理。”
佘尽欢不解，“在承铃宫很安全，为什么要送走？”
“我依然有后顾之忧，在皇宫里，始终让我心不安，离开皇宫，去一个无人知道的地方，终是好的。”
“如有意外，也是我血脉的保留。”
赵煦如是解释。
佘尽欢隐隐觉得有哪个地方不对，不过赵煦说得也在理。
与端王这种心狠手辣的人相斗，要留底。
“好，臣妹知道了，臣妹会考量。”佘尽欢答应了。
“皇妹，孩子就交给你了！”
两人眼里都有欣慰。
“皇兄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取名一个‘和’字吧”
赵和。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贤妃生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