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觉悟 当时这首词 ...
-
当时这首词，佘尽欢心里是不畅快的，因为她以为这是李清照写自己与赵明城的，是对赵明城的喜爱。
在那日书房，李清照大胆地说，此词之情与景皆是源于佘尽欢，不过用了夸张的手法。她这才心里舒畅。
也是那一日，佘尽欢更加确定李清照对自己也是有意的。
心里也不知是喜是愁。
确实用了夸张的手法，这首词是后来到了承铃宫府才写下的，事件用了夸张，但心意是真的。
佘尽欢神采奕奕，明媚动人，“《点绛唇》第十二页，就这一首。”
李清照但笑不语。
佘尽欢疑惑，“答得可对？”
李清照拿过空杯，倒了茶，“恭贺尽欢，答对了。”
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佘尽欢徐徐的笑颜，堪比牡丹，让人惊心动魄，才是倾国倾城。
“这是第二杯茶了。”
来之不易的第二杯茶。
李清照想了想，“这样吧，我一直提问，直到你回答不上来为止，才可换人，要不然一人一口茶，茶都凉了，尽欢看如何？”
佘尽欢也不拒绝，“好啊。”
这本书之后，再无喝茶的可能……
“那我继续了。”李清照没有换另一本书，还是原来的，不过翻了页。
“你不换书？”佘尽欢问。
“游戏没有规定不能在同一书上提问啊。”对上佘尽欢的眸，缱绻道：“今天公主可没那么精明了。”
佘尽欢莫名心颤，这个眼神…原来这样让人动心。
明目张胆了……
“既如此，那便问吧。”佘尽欢回味良久才答到，低头，看到氤氲之息的茶，淡淡如烟，“今日兴许茶喝少了。”
“那接下来就看看，尽欢有没有可能整壶茶喝尽了。”
……
“哈哈哈……”佘尽欢肆意地笑，是与太阳更亮眼的闪烁，“看来这壶茶，我喝到底了。”
“咳…尽欢令人刮目相看啊。”李清照读词读得口干舌燥，但观佘尽欢言笑晏晏，心底的真情流露。
佘尽欢听到咳嗽，懊恼自己怎么如此粗心，倒了一杯茶，递到李清照身旁，“清照，先喝，游戏而已，嗓子可不能坏了。”
这个游戏能有如今的局面，佘尽欢心知肚明自己是怎么赢的。
李清照看到佘尽欢眼里的恼意，“无妨的，当初我爹教我读书识字时，我可是一天没喝过水的。”
不过还是没有拂了佘尽欢的好意。
“李大人教女有方，才能培养出清照如此才华，实乃我大宋女子典范。”
李清照摇头，面色有些暗淡。
“世人赋予女子无才便是德，即使我爹开明，我也读过不少的女戒女德。”李清照抿了茶。
“爹说，这是每一个女子都应该看的，以后嫁为人妻，为人母，会有帮助。”
佘尽欢听来又何尝好受，她应该庆幸她是在宋哲宗时期，并从小与之兄妹情深，互相信任，宋哲宗也有胸襟容纳天下，是当之无愧的明君。
李清照继续说：“我读了如此多的书，我清楚世间女子大多是这样的，但我却格格不入，每每读此，心不甚闷烦。”
“在没遇到你以前，我想的最多的就是，以后我要嫁一个自己喜欢的人，然后让那个男子听我的话，我便不用遵守这些所谓的对女子的约束。”
“可我不甘心，因为在我没有遇到之前，我爹已经在谋划我的亲事，只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多说无益。”
李清照目光灼灼，看待佘尽欢一样是看神祇的眼神，那是一种由心而发的仰慕。
“但我遇到了尽欢，尽欢满足了我对人生意义的实现，我可以自己做主命运，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说完后，李清照的眼神由仰慕变成了热忱欢喜。
“一年多来的点滴相处，其实尽欢没有高高在上，也有喜怒哀乐，是一个普通人，为了自己想要的，付出无数的心血。”
佘尽欢淡淡一笑，气质如华。
“在刚刚，我突然又有了一个目标。”李清照话锋一转。
佘尽欢用眼神询问。
“你说我可以为大宋做举世伟业，当初听到之时，只觉是空谈，我一弱女子能做什么利国利民利千秋之事？”
“现在回首，我身边就有一个弱女子与天斗，与地斗，冲破了这么多世俗的阻碍，那么我怎么不可以呢？”
“我博览群书，天文地理，奇书怪谈，经史子集，甚至民间话本，涉猎之广，早已映于脑海。”
佘尽欢想：果然是李清照，只要给她机会，哪怕不用自己挑明，她也会自己把握。
“在承铃宫，闲暇之时甚多。我可以著书立说或收集成册，备己理解，汉有班昭写《女诫》，那么宋有清照写《女世》，女子立于世，与男子同等。”
李清照说话之时，神采焕发，憧憬飞扬，一瞬的想法，不过一个时辰，已在脑海里发酵成型。
佘尽欢欣慰之余，是对李清照满满的怜爱，李清照的超前思想无法适应这个时代。
所以在现代历史中的李清照纵观其一生，超过半数以上都处于风雨飘摇，伤痕累累的境况。
佘尽欢记得自己在读李清照词的时候收集了一些关于李清照的事迹，其中有一事迹，至今回忆起，都是种沉痛感。
在李清照晚年，独自飘零，无儿无女，满身才华却没有可继承之人，便想找个能够传承衣钵的弟子。
她遇到了一个小女孩，是朋友的孩子，十余岁的年纪，颇为聪明，李清照见到很是喜欢。
一天，小女孩随着父亲来李清照家里玩，李清照突发奇想对孩子说：“我愿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你可愿意？”
可哪曾想，小女孩是脱口而出：“才藻非女子事也！”
更让人沉痛的是，父亲听到女儿的回答后大为惊讶，是高兴。
然后把很多历代贞洁烈女，还有对于女子德行之书给小女儿看，找哦体力“日夜诵服不废”。
自然，这个小女孩的一生与当时众多女子一样的命运，嫁人生子，三从四德。
还记录说，那小女孩“凡组织缝纫烹饪调絮之事，非出其手，舅姑弗悦。”
意思便是，小女孩成为人妻后，将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得到了夫家的赞赏。
不过很可以这个小女孩似乎年纪轻轻便去世了。
还有记载，李清照的这位朋友是陆游的远亲，陆游在小女孩死后为她撰写了《孙氏夫人墓志铭》。
墓志铭中写道：夫人幼有淑质，故赵建康明诚之配李氏，以文辞名家，欲以其学传夫人，时夫人始十余岁，谢不可，曰：才藻非女子事也。
“才藻非女子事！”拒绝得如此痛快，这让读书万卷的李清照情何以堪，这也许是对她一生最大的否定。
当时还在现代的佘尽欢看到这儿，心里说不出滋味。
小女孩有错吗？没有，李清照读书有错吗？亦没有。错的，是那个时代。
陆游的这一墓志铭只是平铺直述，没有陈述自己的观点，这是不是一种默认，不得而知。
但就此，可以看出当时女子地位的卑微，还有封建思想对所有人的束缚之深，哪怕到了21世纪，这样的思想几千年存续至今。
佘尽欢不明情绪地看向李清照，她此时是多么光彩熠熠，小女孩说的那句话，在佘尽欢看来就是一个笑话。
她要让李清照安稳地度过一生，让李清照可以做到她想做的事。
佘尽欢扬明：“清照，世间女子多束缚，这条路不好走，你可想清楚了？”
李清照神色坚定，“尽欢，有你在，我意已定。”
有你在……
“好，我支持你，你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我说。”佘尽欢亦是坚定。
“好，知道了。”
佘尽欢观外面的天色，“好了，天色也差不多了，清照可有饿着？”
“没有，与尽欢一处，废寝忘食。”李清照说得坦荡，但佘尽欢还是看到李清照的耳根有些绯色。
佘尽欢无奈，李清照如今并不避讳言语间的亲密了。
“好罢，今天就到这儿，我叫人进来收拾，清照在房里自便，我有事处理一下。”
“书我来收拾便好。”李清照上前收书。
将佘尽欢的十本书摞在一起，最上面是《无名》书，在封面上细细摩挲着。
然后又收拾了自己的书，李清照说道：“我也需回去整理一下思绪，不可辜负自己，亦不想辜负你。”
佘尽欢一怔。
李清照头也不回地走了，步子相见较平时，快了些。
等佘尽欢回神时，她才后知后觉，今日已经不知道被李清照撩了几次了。
清照真是越来越放肆了，自己好像也越来越坚守不住了。
佘尽欢唤来相竹，“把这儿撤了。”
在不经意间，看到茶杯，某人嘴角悄悄浅浅地上扬。
佘尽欢皱眉看见案桌之上整齐摆放的一堆上禀奏则，揉了揉太阳穴。
脸色绷着，侧脸显得冷冽，又是那个端庄威严，气场压迫的长公主殿下。
院落桂花香已散，暮秋如约而逝，孟冬倏然到来。
黑云滚滚，雷鞭穿透天间，降临人世，明动一刹，随之而来的，一记闷雷，响彻人间。
不到一刻，瓢泼大雨倾盆而泄，夹杂电闪雷鸣，让人不得安生。
在这冬天来临之际，突如其来的电闪雷鸣，狂风暴雨，总是预兆着什么，压抑着，爆发了。
人心惶惶。
心里有鬼者，寝食不安，问心无愧者，担忧厄运，这样的天气，总难以让人有好的心情。
“公主，入冬了，披件大氅吧。”清明殿寝室里因为地暖，还算暖和，但这个初冬似乎格外冷。
佘尽欢看着窗外大雨噼里啪啦的声响，“这个冬天怕是不同寻常啊。”
相竹拿过来的大氅，佘尽欢披上了，身上暖和，但心里却是冷意沉沉。
向太后重掌后宫之权，端王再次面圣挑衅，而赵煦无动于衷。
这其中要是没有猫腻阴谋，佘尽欢也不配着数年的当权。
但是赵煦只言片语也无言，佘尽欢深感无奈。
她有一种直觉，赵煦在布一盘大局，可是隐约中，她窥探到一丝气息血雨腥风。
大宋改革之路任重道远，佘尽欢一直认为“行则将至，做则必成”。可一切都要有条件的。
“相松人呢？”
相竹跟在佘尽欢身边这么久，她嗅不到政局变化，但她却感受得到佘尽欢的心情。
不妙啊。
听到佘尽欢话，道：“回公主，相松和那人处理一些事去了。”
那人，便是当初在捶拱殿穿一身黑衣的男子。
“明则么？”佘尽欢默了一会儿，“做完后，让相松来找我。”
“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觉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