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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挑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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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拱殿,一样的朴实无华。
“真是天赋异禀啊,若是男子该有多好。”赵煦看着这工整的小楷字迹,“唉,是我糊涂了。”
若为男子,也许也就没有今日之成就了。
苏珪,总管太监,纹丝不动,像是什么也没听到。
“苏珪,来,把总训之领念出来听听。”
苏珪恭敬上前,接过奏折,“是。”
打开,全文大致看了一遍,眼神是从平静,到惊艳。
这位总管太监,也不是普通人,跟在皇帝身边,自然是有本事的。
“变革总训之领,可归结为以下几点,大宋子民,文武百官,君臣佐使。万望遵守。
因政制人,施政为民,
改地存税,精简官政,
为官用民,文治武功,
可状以君,用兵还将,
缓步行之,以点带面,
缺者补之,多者去之,
十年不可,可以百年。”
慷慨激昂,苏珪说话之时,并不会有尖细之声,虽有阴柔,但不乏大气之势。
“百年,是啊,不进则退,史之必然,我大宋等得起!”炯炯目光,雄心壮志。
“皇上,端王求见。”小太监上前禀告。
“他来做甚?”沉思着,“让他进来吧。”
“宣端王进殿!”
“臣弟叩见皇上,皇上万岁。”
赵佶为赵煦之弟,两人长得却丝毫不像,赵佶偏瘦,但胜在精神抖擞,赵煦天庭饱满,却有些憔悴。
“起来吧,端王前来,所为何事?”
“臣弟久不见皇上,有些想念呐,皇上日夜为大宋操劳,也着实让臣弟心里难受。如今皇室血脉凋零,皇上可要保重身体啊。”
赵佶说地是情真意切,可这话里实在阴怪。
谁人不知道,当今圣上,所有子嗣全部夭折,无一成人。
这是当今皇上心中,永远无法释怀的痛,他怀疑过有人动手脚,可是查遍了所有,也毫无证据是人为谋杀。
子嗣凋零,心灰意冷,他如今遍一心重振大宋天下,他想他还年轻,子嗣总会有的。
虽然赵煦不能除掉赵佶,但是不代表赵佶可以为所欲为。
“你好大的胆子,赵佶。”赵煦震怒,拍案而起。
帝王之怒,可不是那么好承受的。
赵佶被震得心里一颤,立刻跪下,在威压之下还是抬头看向赵煦。
“皇兄饶命,臣弟一心关心皇上的身体啊。”
“我看你是巴不得朕英年早逝。”
这话说得那就是非常重了。
赵佶惊恐,没有想到他只是小小的试探,竟然惹来皇帝这般震怒。
“臣弟绝无此心,臣弟是皇兄的亲弟弟,和皇兄同宗同源,怎么会有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望皇兄明查。”
赵佶这真是在老虎身上拔毛啊。
“来人,把端王带下去,敢藐视朕,看在是朕的亲弟弟份上,打二十大板,以儆效尤。”
“皇上,皇兄,饶命啊,皇兄。”赵佶的叫喊毫无作用。
赵煦见赵佶被拖下去,神情自若地坐下去,“上茶。”
苏珪见怪不怪,“是。”
“苏珪,你说朕这个弟弟,此次为何而来?”
“这,老奴不知。”苏珪低下了头。
“也是,朕也不知道,皇妹应该也不知道吧。”赵煦喝了一口茶,闭目养神。
其实他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特别是刚刚赵佶在他的震怒之下还敢抬头看他,明明甚是惧怕,却也要抬头,哪儿被疏忽了吗?
赵煦闭着眼睛,“所有人退下,让朕安静会儿。”
“是。”
包括苏珪在内,全部退出垂拱殿。
到约定的时候了,该来了。
殿中出现了一个穿着夜行衣的人,只露出眼睛,无从辨认。
“皇上。”听声音,看身形,是个男子,不过有些矮,声音嘶哑。
“如何?”赵煦依旧闭着眼睛。
“果然大辽又一批暗探潜入大宋,应该是要接洽任务了。具体地还在查。”
“都有哪些?”
“与当年西夏如出一辙。”
“哼,西夏早玩完了。”赵煦睁开眼,“呵,皇妹说的词,还真是奇葩。”
黑衣人拱手,“是,公主乃是奇人。”
“继续暗察,你们可不要对不起朕和皇妹对你们的栽培,大宋的江山可是靠你们啊。”赵煦语重心长。
“我们定当幸不辱使命。”黑衣人摄人的目光,充分说明他对此次任务的必胜决心。
“好,”赵煦把玩着手里的茶具,眯着眼,“再查一查端王赵佶,看看有什么异动。”
黑衣人困惑,查端王的是另外的一个人,怎么让他们去插手。
但还是领下,“是。”然后,从衣里拿出一封信报。“这是具体事宜,请皇上验看。”说着,摆到了案桌上。
赵煦看后,“好,就如此,退下吧。”
黑衣人消失于无形,赵煦再度闭上了眼睛。
——最好不是朕想的那样,但若不是,又会是怎样?
*
端王府,下人们噤若寒蝉,小心翼翼。
这一间房,可见字画满墙。
“可恶,赵煦,你等着,你不会有好下场的!”端王趴在床上,神色痛苦。
端王在隐忍中,“李代,为何还不见效果?”
李代,赵佶的幕僚,献计献策。
“王爷,需要静等啊。”
“等?我都等了多久了,啊,你告诉我,我还要等多久!”
“不远了,王爷,离登顶不远了。”
见李代自信满满,只能一忍再忍,这一次是他冲动了,起疑还好,不要发现啊。
赵佶忍着上药的痛,“他起疑了怎么办?”
李代也是无语,明明很快就会成功,偏偏跑去惹怒皇帝,要不然有把柄在他手上,才不会帮这个虚有其表的伪君子。
“计划肯定会成功,只是我们需要更加小心,时间上可能会延后了。”
“所以还是要等啊!”
赵佶现在很暴躁。
“是。”
“气煞我也!你下去!”
“王爷好好静养,我们一切暗中进行,不会有人发现的。”
李代退下。
房里只有端王的呼痛和怒骂声。
“庸人,这样的皇帝,北宋亡矣!”李代面无表情。
在垂拱殿发生的事,很快就传到了承铃宫里,此时的佘尽欢才堪堪转醒。
“哦,你是说端王不畏死了,挑衅皇兄。”佘尽欢刚醒,按揉着眼睛部位的穴位。
“是,端王被打了二十大板。”相松静立一旁。
佘尽欢又揉了揉太阳穴,“如此一来,故意激将皇兄勤勉后宫吗?”
相松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会不会是激皇上荒废朝堂,他好乘虚而入。”
佘尽欢摇头,“怎样荒废朝政?后宫三千,荒淫无度?皇兄现下虽忙,但也没有冷落后宫嫔妃。”
“也许是我想错了,皇上乃明君,怎么会有心之人刺激到失去理智。”
夜色朦胧,点点星星照不到人间,最是明亮的月,却是藏了起来,不知是躲避,还是那寥寥云烟的障眼法。
“相竹,你有没有一种被困在里面的感觉,有人织了一张天罗地网,所有人都在其中,不得安生。”
这个朝堂,这个皇权势力范围不就是一个最大的笼子吗?无数个网套着无数的人,没有一人可幸免。
“倾覆之下,无一生还。这是公主您教给我们的,为了生存,我们每天都在织各种各样的网,也被形色各异的网套着。”
相松也有所感,接着道:“得到了什么样的地位,就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佘尽欢起身,望向那朦胧月色。
低声说着,“呵,这代价,甚至大大超过地位获利本身,但活着是最大的利益,付出再大,也是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