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欠世界一个道歉》依普

26、第 26 章 比赛日渐近

　　比赛日渐近，安之的紧张化成怒气，随时一点就着。邵小七被连炸了几次，吓得只能有多远躲多远。牛爷爷看不得安之这般没出息的样子，耳提面命，“男朋友比赛关你什么事？要你在家里跟炮仗似的！这要是之后你入围奥卡斯了，还不得天天在家里捶墙！”
　　奶奶本来在洗菜，听到这里忍不住提着菜跑出来，“你个老头子不懂就不要乱讲，那是奥斯卡！”
　　爷爷有点尴尬，拼命给自己找补，“是是是，是奥斯卡。那奥卡斯是什么，我记得有个东西就叫奥卡斯。”
　　奶奶可不会给面儿，示意爷爷抬头看空调，“你说的是奥克斯吗？”
　　牛爷爷有点尴尬，背着手踱着步下楼遛弯去了。

　　两个老人这一来一去的几句话让安之迅速检讨了自己，比赛是任家明的，她急也没用，况且她也打从心里并不觉得竞技体育应该跟爱国情怀绑定到一起。
　　她拿起电话拨给任家明，她没想到才响了两三声就被接起，“嗯？”
　　这反应让任家明不免发笑，“这电话是你打给我的，你在奇怪什么？”
　　“我以为你在训练。”
　　“以为我在训练还打给我？难道是为了给我扣一顶‘不接女朋友电话’的帽子？”
　　安之顺着说：“啊，我的诡计竟然被你看穿了。”
　　“之前说的比赛完吃火锅，还算数吗？”任家明问到。
　　安之点头，“算，当然算。”
　　“我们比赛完是八点半，有发布会，还有队内会议，我估计十点半才能出体育馆。”
　　“我电视台的拍摄估计也要九点才能结束。”
　　“电视台？就体育馆对面的电视台？”
　　“对啊，那我们就约海底捞，离咱俩都近。”
　　“安之，不管输赢，我不怕被别人拍到。”
　　“任家明，我也不怕。”
　　“那不见不散。”
　　“你不要受伤。”

　　司朗亲自去了杨采薇家里，开门见山，“说吧，后招是什么？”
　　杨采薇抱着手，脸上有一丝不屑，“司总终于想通了？”
　　“比赛就在明天了，你们打算怎么做？”司朗接着问。
　　杨采薇从手机里调出一场照片，司朗看到任家明和安之一前一后走在街头。
　　“于繁一直安排了人跟着安之，她的确跟任家明不怎么出现在公共场合，但类似的照片还是拍到了好几张。等明天比赛结束前二十分钟把这个照片贴出来，你说会怎么样？”
　　操纵舆论这事儿司朗没有少干，他自然是明白的，“你要让任家明和安之都被全民骂？”
　　“司总自然不舍地安之被骂，任家明不舍地安之被骂，于繁也不舍地安之被骂，那怎么办呢？”
　　司朗眉心已经打结，“那你们是要把所有问题都往任家明身上引？”
　　杨采薇笑出声，“司总，任家明可不是爹不疼娘不爱的穷小子，他是千韧地产的太子爷，你说他爸能不能就这么干看着？”
　　司朗像猜出些什么，“你跟任总一直有联系？”
　　杨采薇摊摊手，“任总看不上女明星给他当儿媳，但现在有大半的网友都接受我是任家明的女朋友。你说我主动在这种时候跳出来给任家明挡挡箭，任总会不会还坚持自己的老原则把我一掌推开呢？”
　　“那我的安之呢？于繁能保得住？”
　　“司总，你认为我会关心你的安之的死活？就算真出了问题，也不过当重新捧一个新人，你从来不吝惜把最好的资源给安之，再加上于繁出出力，安之能差到哪儿去？”
　　“杨采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司总，我之前已经跟你说过一次，是于繁要让他俩分手，我不过是顺水推舟。我要热度，也想要任家明，既然火烧不到我身上，那我尽人事听天命，也让于繁欠我一个人情。”
　　“我录音了。”司朗从兜里掏出一支录音笔，“如果我把录音公开，这把火烧的就是你了。”

　　杨采薇抬起眼皮，示意司朗看头顶上，“司总，你比我清楚现在不是公开任家明和安之恋情的好时候。再者说了，任家明和安之要真因为这事儿分了手，你才是那个笑得最大声的人。对了，司总要是想公开，我这屋里正好有监控，高清的，若需要这段视频你随时开口。”
　　司朗并不是才知道这件事，但他还是拖到比赛的头一天才来找杨采薇。原因无非是头上悬有一把道德的利剑，而他本人还是安之的老板兼哥哥，于情于理他都有责任和义务保护安之不受伤害。他拖到现在才举着录音笔站在杨采薇的屋檐下，大概也是在心里给自己一个交代：他多少还是想着力挽狂澜了。

　　比赛日在千呼万唤中到了，群众施加压力，明星发各种微博给国足加油，就连国家领导都打了电话以示关心。但他们不是战士，他们只是职业球员。
　　郭子霄腿上本来就有伤，前几场比赛再加上近期高强度的训练，他旧伤复发，疼到连跑起来都困难。
　　任家明劝他：“别上了，你的健康比这比赛重要。”
　　郭子霄一瘸一拐地去找队医，“你信不信，我要是现在宣布退赛，明天我去民政局扯证的时候，工作人员能朝我跟宋鸢然吐唾沫。”
　　任家明替他高兴，“明天扯证？”
　　“是啊，所以我为了老婆孩子，只要不把自己弄死，我就上。”郭子霄头也不回地去打了封闭。

　　宋鸢然并不知道郭子霄旧伤复发，她还在用她特有的泼妇方式给未婚夫加油。
　　而安之还是坚持不给守门员说加油，毕竟黄油手可是一种耻辱。她只问了任家明想吃些什么菜，他俩从没一起吃过火锅，她并不了解任家明的偏好。邵小七帮安之订好了包间，安之把包间号转发给了任家明。

　　早餐过后安之便去电视台录制一档选秀节目，她是飞行嘉宾，只录这一期。
　　四十几个选手的唱跳比赛，选手等得够呛，导师们也累得够呛。录制间隙安之去顶楼的茶水间喘口气，透过窗户她发现省体偌大的足球场从这里可以一览无余。
　　她本来还算平静的心绪被猛然拨动了一番，她不自觉地紧了紧拳头，还是违背原则在心里说了一声加油。
　　节目组工作人员上来叫她，“安之姐，录制开始了噢。”
　　安之回头，看到叫她的实习生胳膊上臂贴着一面小小的五星红旗。她指了指旗子，“是节目组要求的？”
　　小实习生跟拨浪鼓似的摇头，“不是，我爸是球迷，早上出门的时候非让我贴的。”
　　“你也看球？”安之问。
　　小实习生继续摇头，“小时候跟我爸看，但越长大越没耐心，随时暂停的NBA都看不了，更别提足球比赛了。”
　　“那……如果今晚输了怎么办？你爸会生气吗？”
　　小实习生摊摊手，“本来也不大可能赢啊！但话是这么说，要真输了，我们小区那帮大爷，也就是我爸那几个朋友，肯定得去烧烤摊喝一晚上，说不定还得骂街呢！”
　　安之吸了口凉气，“其实今年已经算很好成绩了吧，往年根本都不需要踢到这一场。”
　　电梯到了，小实习生帮安之按住电梯，“安之姐，这些我也不大了解。但总有人觉得他们必须赢，刘翔当年的事我还有点印象。那时候我还小，刘翔可口可乐的广告就贴在我们小区电梯墙上，有个叔叔就对着照片骂，直接给我吓哭了。”

　　安之重新坐回属于飞行嘉宾的椅子上，台上的选手也曾经是足球运动员，他说若不是当时他的家人强烈反对他走职业道路，他肯定能带领中国足球走到从未抵达的高度。
　　这话让台上台下哗然，她不懂为何做过运动员的人还会有这种天真的空想。竞技体育从来都不是仅凭个人努力就可以成功，任家明没日没夜地练也不可能绝不丢球。任家明有点呆板的样子闯进她的脑海，她这才发现她比想象中还要更喜欢他一些。

　　这天《新闻联播》的收视率肯定是全年最低，因为但凡开着的电视机，都在播放着这场牵动全国人民心弦的足球比赛。
　　安之这边提前完成了录制，马路对面的省体哨音响起的时候，她刚从飞行嘉宾的椅子上下来。
　　电视台顶楼的茶水间早就挤满了人，就算远得连足球在谁脚下都看不清，但大家也愿意舍掉直播假装现场观战。终于有脑筋好用的人大喊一声，“拿几个平板来，就跟咱们自己做转播一样，一边看现场一边盯屏幕啊。”
　　这个提议迅速得到执行，球赛之前又有谁想到，小小茶水间硬是能挤下二十几个大男人，没有人觉得受累心中只有激情，几个平方里叹息声和叫好声此起彼伏。

　　宋鸢然从家里拿了户口本，由他爸把她送到了郭子霄家里。
　　“你快走吧，现在回去正好赶上开场。”宋鸢然催促她爸。
　　他爸是几十年的球迷，当年在大连工作的时候，宋爸爸是会下血本去买足球年票的那种铁杆球迷。
　　“要不我就在这儿看吧，等郭子霄回来了我再走。”宋爸爸有点放心不下。
　　“您快走吧。”宋鸢然再次催促，“我没什么可让您担心的，今儿的球八成也是输，您要是在这儿郭子霄回来了也不好意思哭啊。”
　　“那成。”她爸被说服，“那我就回去了，有事儿你给我打电话啊。还有啊，你等郭子霄回来了再洗澡，你现在肚子大了，当心摔着。”
　　“我知道了。”宋鸢然直接把她爸推出门外。
　　她摁开电视往沙发上一坐，正好镜头给了郭子霄一个特写。她一眼看出郭子霄不对劲，她对足球一窍不通，但她的男人她看得懂。
　　她摸着肚子眼泪突然就滚落下来，“操，你爸受伤了还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