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欠世界一个道歉》依普

11、第 11 章 赛季结束，

　　赛季结束，郭子霄迎来了两个赛季之间的长假。宋鸢然有几天没有拍摄任务，准备买机票跟安之一块儿回去呆几天。但这大山里突然下雪，出于安全考虑，她们只能暂时按兵不动。
　　整个剧组一直是住在附近的一间招待所里，招待所没有多余的房间了，安之就跟宋鸢然睡一张床上。
　　山里的招待所条件糟糕，别的不说，连冷水都是限时限量供应的。宋鸢然已经开发了一套超级省水卸妆法，看得安之一愣一愣最后鼓起掌来。
　　“跟你比我就是个综艺咖。”安之惭愧。
　　“你不是。”
　　“有一次拍戏，酒店停水我两天没洗澡，我抱着七妹大哭。”
　　“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宋鸢然宽慰她，“你也有一个月不洗头的时候。”
　　“您是艺术家，我要走的路还长。”
　　“您都称呼上了……”

　　有人往宋鸢然房间玻璃窗上扔雪，安之隔得近，打开窗伸出头往外边看——郭子霄一身红色羽绒服伫立在雪地里，像雪地里开出的花似的。
　　“欸那个那个……”安之没想到，有点语无伦次。
　　宋鸢然一边用毛巾擦着脸一边也走到窗边，她惊呼一声，毛巾一扔就飞奔下去。
　　安之只能把自己的行李收一收，这架势，做人要识趣，她还是睡车里去吧。

　　楼下很快传来宋鸢然的欢呼尖叫，安之觉得谁跟宋鸢然谈恋爱都是赚到。宋鸢然是燃烧型的，她恋人的每一次付出都能受到相应的回应，特别值。
　　安之跪在行李箱上拉拉链的时候，身后有沉沉的声音响起，“你做什么？”
　　她回头，“任家明？”话没说话人已经从行李箱上滑了下去。
　　她赶忙站起来，“你怎么来了？”
　　“我休假。”
　　安之跟着说：“我也休假。”样子憨憨的。
　　又有雪被扔到玻璃窗上，是宋鸢然，“安之，下来，我们去吃饭。”
　　安之把头转向任家明，“鸢然姐叫我们去吃饭。”
　　任家明点头，“我又不聋。”他指指地上的箱子，“这拿不拿？”
　　“拿。”
　　任家明一把把箱子拎起来。

　　他们去招待所隔壁的小餐馆吃饭，任家明把餐具烫了又烫，被宋鸢然翻尽白眼。但他保持着从容，手下动作不慌不乱，自己的那套烫完了又烫起安之的那一套。
　　郭子霄把自己的碗筷也递过去，但又被任家明推了回来。
　　安之没忍住笑出来，原来自己是站在区别对待的这一边的。

　　“你们怎么来的？”宋鸢然问。
　　“开车呀，在机场租了辆车。”郭子霄回答。
　　“安之也是，你们也真是不嫌累。”宋鸢然拍拍安之的肩膀。
　　“是租的霸道？”
　　安之挑挑眉，“你怎么知道？”
　　郭子霄哼一声，“租车的工作人员说的。我说这车车况况一般，车行的人说他们就两辆霸道，车况更好的那辆被一个女明星租走了。”
　　安之抿着嘴笑。
　　任家明瞟一眼安之，安之眼睛里闪耀的小骄傲让他光火，好歹也是一女明星，不仅胆大，连安全意识也太过淡薄。

　　小餐馆的菜色一般，雪天太冷，老板给他们烫了壶高粱酒，惹得郭子霄感慨“有点意思”。
　　安之和宋鸢然一杯接一杯，任家明却不为所动。
　　安之抱怨：“任家明，你合群一点，快，干了！”
　　任家明拒绝，举起手挡住安之推过来的小酒杯。
　　“不行，必须喝一杯。”安之几杯酒上了头，嚷嚷着有点失控。
　　任家明捏住她的手腕，“你确定要我喝？”
　　安之点头，点了一下，又点了一下。
　　“据我所知招待所已经没房间了，如果我的预估没有出错，待会儿我们得在这地方四处转转找住的地方。如果我也喝酒，那待会儿我俩走着去？”
　　老板过来上菜，听到这几句话就热情提议，“这附近的旅馆都被拍电影的人占满了，你们要是不嫌弃，我们家有空房间。”

　　即便是夜里，雪地还是明晃晃的。安之的靴子踩在雪地上，吱吱嘎嘎的。
　　任家明走在她身后，看着她走两步又低头跺跺脚，跺着跺着还大笑两声。
　　任家明刚想让她别扰民，安之就脚下一滑，摔了个屁股墩儿。任家明伸手拉她，她却坐地上不起来。她仰着头看看天，又看看任家明，“好帅啊你。”
　　这话任家明倒是没想到，他盯着安之，不知该作何回答。
　　他又把手伸到她跟前，“裤子还没湿？”
　　安之摇摇头。
　　“那再坐两分钟试试？”
　　安之这才抓住任家明递过来的手，挣扎着站起来。

　　脚下依然吱吱嘎嘎，安之偏着头问：“雪下面会不会有松果，我会不会把松鼠藏的食物给踩碎了？”
　　“不会。”迅速被任家明否定。
　　“那会不会有冬眠的蛇，我会不会吵醒它？”
　　“不会。”再被否定一次。
　　“会不会有雪豹，躲在那棵树后面？”
　　任家明拒绝回答，“你拍动画片啊？”
　　“我去年给动画片配过音，给一只小狗配音。”
　　“到了。”任家明站住，他指着右手边的房子，敲开了门。

　　餐厅的老板已经提前整理了床铺，他的老婆站在堂屋里等着，“家里条件简陋得很，你们将就着住。”
　　安之见到床上铺的明显是崭新的床单，就算醉着酒也不妨碍感动得热泪盈眶，她握住老板娘的手，“嫂子，我们给您添麻烦了。”
　　任家明站在她身后笑，就像在看一场戏一样。

　　两层楼的房子，楼上楼下各有一个空房间。安之住楼上，任家明住楼下。任家明本来想把安之扶送到楼上房间，但喝醉的人自尊心会比平时高出十倍，“我能行”“不用你扶”“男女授受不亲”重复了三遍，任家明将手插进兜里，站在楼梯的第一级台阶上看着安之一步一步颤颤巍巍往上爬。
　　他在自己房间的床上躺了好一会儿了才听到楼上有脚步声，然后是东西摔地上的声音，听那动静任家明觉得摔的不是安之本人，而是手机或者杯子一类的东西。

　　安之睡觉踢被子，半夜把自己冻醒。她站在窗前看勉强算得上蒙蒙亮的天空，看着发着光的雪地，想起几个小时前，自己似乎在雪地里撒了野。
　　任家明最终也没有喝酒，而且心里惦记着楼上的安之，睡得不算太沉。因而安之在楼上走了几步，他就被脚步声吵醒。
　　他叠着双手放在后脑勺下，双眼盯着泛黄的天花板。
　　他冲着天花板，“汪。”声音很轻。
　　紧接着又是嘣一声，估计手机又摔地上了。

　　任家明睡了个回笼觉，这一觉睡得香甜。

　　安之醒来后再也睡不着，她裹着被子趴窗玻璃上看雪地。雪地上不知从哪儿跑出一只小土狗，安之打开窗，对着小狗，“汪”。
　　老板娘在后面的小院子里听到安之的声音，知道她起来了，就提了一壶热水上来。
　　她敲敲门，“姑娘，热水放房门口了。”
　　安之赶紧蹦到门口，打开房门，站在楼梯口，对已经走到一楼的老板娘说了声谢谢。
　　任家明的回笼觉也终于睡醒，他洗漱完成，插着腰站在大门口。安之从楼上下来看见任家明站大门中间，心里笑这人有职业病。

　　老板娘准备了粥和馒头，他俩吃了些，然后出门去找郭子霄和宋鸢然。
　　安之跟在任家明身后，一边走一边踢着雪地上的一块石头。踢着踢着一个没控制住，打到了任家明的小腿肚上。
　　任家明站定，低头看一眼小石头，又回头看看罪魁祸首。
　　安之尴尬，像海豹一样拍着手，“守门员就是不一样哈，真棒。”
　　昨天夸他帅，今天夸他棒，他看她一眼，意味深长又摸不着头脑。

　　前面有人家在铲门口的雪，那家人的小孩穿得厚如球，拿个塑料小铲子也在一旁假模假式地帮忙。
　　安之侧着头看着，没注意到任家明已经停在原地，嘣一声撞到他后背上去。小孩儿听到这动静笑出声来，而安之捂着嘴——牙齿嗑到了嘴唇，她疼得快哭出来。
　　任家明往一旁撤一步，“走路要看路。”
　　安之将手放下来，瘪着嘴。
　　他们继续往前走，两人都没再说过话。
　　郭子霄和宋鸢然已经在车上等着他俩了，暖气开得很足。宋鸢然在副驾驶里冲他俩挥手，拇指向后指指后排座位，示意俩人赶紧上车。
　　安之打开右边车门，任家明打开左边的。同时上车坐好同时关好车门，他们都靠车门坐着，中间可以躺下一个一岁的孩子。
　　“我们去哪儿？”安之问宋鸢然。
　　“我哪儿知道。”一副你问我我问谁的样子。

　　安之也没继续问，低头看手机，偶尔抬头看看前方的路。妈呀，这山路十八弯，妈呀，右边怎么又是悬崖。索性闭目养神，没多久就真睡着了。
　　安之系着安全带，不至于东倒西歪，但脑袋一会儿磕车窗玻璃，一会儿快撞到前排座椅。任家明看不下去，挪到后排中间的位子，把安之的头直接往自己肩膀上放。
　　郭子霄从后视镜看到了全过程，戳了戳宋鸢然的胳膊，让她往后面瞅瞅。
　　“你什么情况？”宋鸢然扒着椅背。
　　“助人为乐。”任家明低头看手机，没有与宋鸢然对视。
　　宋鸢然跟郭子霄对一个眼神，嘿嘿笑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