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3、当我们选择退让 我就知道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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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姆里奇很惊讶我能在发布任务第二天就交出一份这样详细的学生血统背景名单，同时也为我的工作进度走在指令前面表示赞许。
当然，在甜美的赞许背后有一丝隐约的不高兴，但我不在意。
她翻开我字迹工整的书册，从一行行纯血向下看去，又在看到那些麻瓜出身的学生家庭背景时，表情有微微的怔愣。
“真是不调查不知道，我还以为他们都是很普通的出身。”我在一旁这样说。“但我想这样也很合理，毕竟魔法向来只流淌在与众不同的人身上。”
乌姆里奇合上名册，抬眼看向我。
“有什么吩咐吗，教授。”
我冲她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来。
“不，你做得很好。”她同样微笑着冲我说道。“唔，但我只是不明白，如果每一位小巫师都被位高权重的家里如珍似宝，那怎么我上学的时候周围却并非如此呢？”
她又用那截短短的手指指向名单上的几个名字。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们不光是麻瓜出身，同时还是孤儿，他们也认识这样的关系吗？”
“他们一定隐藏的很深，我想，比如说波特，乍一看他只是个孤儿是吧？但他有大笔遗产，他教父还在校董事会，唉，要我说董事会就不该收那样的人——”
也许是这话里的意思实在太明显，所以她的表情冷了下来。
“邓布利多年迈昏庸，布莱克恃富压人，我们的部长承担着民众的期望，又要应对这样的反对力量，实在是腹背受敌，这就是为什么我一定要来霍格沃茨先为他解决这些内患。”
乌姆里奇点点头，对自己的表述很满意，于是继续说下去。
“所以我更不能让其他人来给我拖后腿，你明白吗，助教小姐？”
我依旧微笑且茫然地看着她，只是嘴角的笑意有些僵硬。
“那……我能为您做些什么呢，教授？”
她不说话，只是微笑。而我不得不在她这样的注视下挺起胸膛。
“我待会要去一趟部里向我们的部长汇报我这段时间的工作成绩。大概一个小时或者两个小时，我就会回来。”
她抬起下巴，起身走到壁炉旁。
“去把费尔奇先生叫过来吧。”
*
我在下楼时看见下课的学生，哈利从我身边经过，硬邦邦地打了招呼。
面对布莱克，我当然会心虚。
在昨晚对哈利话术半天，让他把心态放平和，不要和乌姆里奇对着干后，年轻气盛的哈利终于还是忍无可忍对我说了几句。
“是啊，她是个好老师，我也可以像你说的那样自学，把她当成空气，把她当做完全不存在，只要别再来找我的麻烦。”
他站起身，紧紧攥着双手。
“我没有说她是个好老师……我知道你压力很大，但是——”
我的目光落在他手背上那一道细细的红色上，而那道红色的细线还在从袖口一点点向下蔓延。
“哈利。”
我收回视线，看向他的眼睛。
“乌姆里奇关你禁闭……都做什么？”
他捂住了手臂，又立刻松手。
于是接下来就是一番助教小姐与哈利波特在办公室进行撕撕扯扯的肢体冲突，但最终还是我掀起他的袖子，看到了那一行血淋淋的伤口。
我当然心虚，我甚至还愧疚。因为在那个瞬间，我第一反应是告诉哈利，你绝不能把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
哈利说他本来也没准备告诉任何人。
“尤其不能告诉……你教父。”
“我根本就没想告诉西里斯！”他愤怒地说。
我觉得我应该说点有人性的话。比如“那一定很疼”“哦可怜的孩子”“我会为你撑腰”诸如此类。
但就像是被鬼上身了一样，防御术课的助教对哈利说，这是一件好事。
很明显哈利也觉得我是鬼上身了。
“我的意思是，乌姆里奇代表福吉代表魔法部干预霍格沃茨，居然有胆量对学生做这么恶毒的事情，这完全是她亲手交给我们的把柄。在合适的时机能够一招致命，就可以彻底扳倒她，甚至让福吉的支持率大批下滑。但不是现在，哈利，因为我们还没有准备好，所以——”
所以。
所以在开学前为了保护教子而成为校董事会一员的教父对此事仍不知情。但如果他知道了，又会怎么说怎么做呢？
像所有爱孩子的父母那样，他又会如何保护我面前这个正在被残忍对待的委屈少年呢？
那一定是个感人的故事，但不能是现在。
“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我发誓，哈利，你可以相信我，你完全可以相信我，我不会让她再做这种事情了，你……”我立刻回身，在抽屉里找出一瓶魔药塞进他手里。
“用这个，很快就不疼了，会好的。相信我哈利，这样的事情再也不会发生了。”
他没有说话，而那双绿眼睛——我比他的父母、他的亲人、他的教父见了更久的绿眼睛，此刻一错不错地盯着我。
他没有说话。
可是伤害已经造成了，这是我无法改变的事实。
这很显然是黑魔法物品留下的痕迹，看来乌姆里奇很聪明的规避了霍格沃茨对学生的保护机制，所以她是这样聪明，这样无微不至，也是这样的恶毒。
她是我预料之外的阴险，是我未曾预料的邪恶。
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
我死死抓着他的双手，我觉得我没有人性。我的声音颤抖着，可我还是必须这样说。
“相信我，哈利，这件事情没有下次了，但是，但是你不能和任何人说，你要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我……我也不会让这种事情再发生了。”
在那个瞬间我想出了最笨的对策，就是在下次关禁闭的时候突然敲门进去，并且说什么也不离开。而如果乌姆里奇非要那么做的话——
那就撕破脸吧，我不忍了。我要按着她把那句“我绝不说谎”刻在这个贱人的脸上。
但这种话对哈利根本没有意义。我同样很清楚。
他的脸颊因激动而泛红，他的呼吸急促，胸口起伏。就像是几个月前他曾经奋力地跑过迷宫草地，为我而奔向那些值得信任的人。
“对不起哈利……但我们必须……”
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过了一会儿，他轻轻放下那瓶魔药，转身离开了我的办公室。
*
我叫来了费尔奇。
我在礼堂附近的扫帚间找到他的时候，他正抱着洛丽丝夫人哼哼着什么，听到乌姆里奇想要召见他，他就像早就准备好了似的，没等我把话说完，就冲了出去直奔三楼。
读书的时候，我曾经很没有礼貌的和我的朋友们吐槽过这个老哑炮疯了。他一定是疯狂嫉妒我们这些有魔法的人，所以才会这么针对学生。
“尤其是父母都是麻瓜的居然也能使用魔法。这老哑炮快嫉妒死了，邓布利多不应该录用他，应该把他送去圣芒戈，先治脑子，再治他魔力不畅通的事情。”
当年多莉和利斯都劝过我不要这么说，甚至利斯还明显的表露出了一种对于哑炮的怜悯，即便他自己也出身于孤儿院，父母在一起车祸中不幸丧生，但他依旧有过于饱满的情感去爱世上的一切。
这样的人——我现如今也这样认为——这样曾经被命运抛弃过的人，但依旧柔软善良的人，总是有一些多余的怜悯，投射在那些原本不必被怜悯的人身上。
所以我早就知道我是没人性的那个。
我就知道我一直都是没人性的那个。
从部里回来志得意满的乌姆里奇召见了费尔奇，
我在旁边垂着手假装自己不存在，可乌姆里奇还是非常友好的请我走出了她的办公室。
半小时后，费尔奇激动地离开了，乌姆里奇又召见我，她拿着一张盖着魔法部印戳的纸，而上面写着一行大字。
霍格沃茨高级调查官任命状
“调查……谁？”
“霍格沃兹每一个人，亲爱的。”
乌姆里奇这样对我说。
“尤其是我的教师同事们，我想霍格沃茨有许多人尸位素餐，或是通过巧妙的伪装隐藏在我们中间。比如去年假冒的傲罗和前年危险的狼人——”
我什么也没说，只是点头
“——这是非常不道德，也是相当危险的事情。而我作为部长最信任的属下，肩负着诸多学生家长的期望，必然要为我们魔法界的幼苗们扫清一切阻碍，还他们一个美好光明的生活环境。”
她愉快地用小银勺搅打着粉色的陶瓷杯，热茶发出一阵阵令人眩晕的水蜜桃气息。而我依旧在随着她话语的顿挫不断点头。
“同时，我也必须扳正一些学生不正确的思想，毕竟爱慕虚荣可不是什么美好的道德品质。他们必须诚实朴素的面对自己的内心和出身，这样才能成长为健康的好孩子。”
“你说是吧，我亲爱的助教小姐？”
“这是当然。”我说。
“现在，请帮我把这份教育令和接下来的改革通知，贴在四所学院的休息室里。”
我接过那张纸，余光瞥过地上的垃圾桶，里面恰好是被撕碎的霍格沃茨学生名录。
*
我就知道有些人不值得被怜悯。
我亲爱的朋友们，这世界上不值得被爱的人多了去了，事实上是连我这样的人也应该一起下地狱。
我迅速贴满了四所休息室，学生们围在我身边问东问西，可我面无表情，一句也没有回答。
晚上回办公室时，我收到了卢娜交由蜘蛛转交的胡萝卜项链。
是送我的胡萝卜项链。
叶子很绿，萝卜很橘。这是一颗非常胡萝卜的胡萝卜。
只有手指大小的小小胡萝卜用一截麻绳拴着，整体被魔法保存的非常鲜嫩，我甚至都能感觉到胡萝卜散发的湿润的泥土气和水气。
我们卢娜是个天才啊……
我戴上项链，又把胡萝卜穿过了戒指的内环，我的无名指没有戴上戒指，但我的胡萝卜项链替我戴上了。两个坠子就这么嵌套的严丝合缝，就好像它们天生就该一起出现在我胸口似的。
我就这么站在镜子前仔细地看了好久好久。
我捂住脸。
作者有话说
第243章 当我们选择退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