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深处》关耳王策

111、小人鱼身世之谜

　　两个人迫不及待在天黑之前，走进了城镇，可是到处都是残垣断壁的城镇，静的只有风吹过街道的声音响动。

　　“去城镇中心看看。”伊德脸色有些凝重。

　　路的两侧停着一些老旧的悬浮车，与刮的到处都是的生活垃圾，唯独不见半个人影。

　　伊扎克将小人鱼挪到胸前：“我小时候离开之前，这颗星球还不会出现这么荒芜的城镇，谁能想到不到四十年的时间里，变成这样了。”

　　“这里环境的确很恶劣，所以住在这里的人可能离开，去其他的星球了。”伊德忽然抬手摸了摸伊扎克的脑袋，被伊扎克一把挥开：“走。”

　　伊德枪不离手，警惕着周围，时不时看看伊扎克，跟挂在他怀里的小人鱼。
　　酷热的风卷着沙尘，刮着他们的皮肤。其实两个人此刻全身脏乱不堪，仿佛从某个地方逃难而来的难民，但是精气神的跟体魄却又让人觉得不那么好惹。尤其是伊德整个人看上去像个某个地方跑出来的悍匪。

　　忽然，某处传出此次啦啦的声响，像是电流接触不畅般，伊扎克抬头一看，后方某个建筑的高处全息影像竟然还在断断续续的播放。似乎正在循环着某个影视剧其中的一段。

　　大致画面是，帝国似乎正在跟新星联爆发的某次战役....某个人鱼正在的通过自己的太空船阻止两军交火，而似乎只有开始有点用处，后来有人的开火，人鱼死在了这场战争之中....呲呲啦啦的声音正是人鱼死后循环的影视剧的音乐。

　　音乐伴随着不良的信号，跟断断续续的声音，在这个寂静的城镇里，显的有些诡异。

　　伊扎克咧了咧嘴角：“够无聊的剧情。”
　　伊德哼唧了一下：“你不觉得还挺感人的。”
　　“感人？你没毛病吧....就这么冲过去不是送死就是捣乱，到底哪里感人。”
　　\"我当时觉得剧情挺不错的，就投了点钱..\"伊德支支吾吾。

　　伊扎克眼皮抬了抬：“那名OEMGA人鱼是挺好看的，钱也没算白花。”
　　伊德一听味不对了：“我没有。”
　　“你有什么，关我什么事。”伊扎克噙着一抹冷笑往前走着。
　　“她是珈蓝的朋友，珈蓝说这孩子很可怜，有人要潜她，她拍完这个就要息影了，这部戏可以为她的未婚夫还债。他们实在是没有其他人可以求的了。”伊德不断的跟伊扎克解释。“我们就吃过一顿饭。”
　　“威斯敏斯大圣堂后门那里有一个小礼拜堂，里面正中央摆着一座圣母雕塑。”伊扎克边走边说。
　　伊德赶紧说道：“我去过，也见过那座圣母雕塑。”
　　“你下次去的时候，把‘它’喊下来，你坐上去。”
　　“......”
　　“拿着，抱好。”伊扎克说着，将背挂解了下来，将小人鱼小心的放进伊德手臂上。目光转向了城镇中央的最大的建筑前。

　　这栋建筑前堆满了沙袋跟防护网，似乎是在抵御什么东西，拾阶而上是一扇雕花的黑色的金属大门。两个人不知不觉来到铁门前：“等着。”
　　“不行我跟你一起进去。”伊德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抓着伊扎克的胳膊，有些怨念。
　　伊扎克一脸渣男样：“让你呆这就呆着。”说着推开那扇厚重的金属门，走了进去。

　　伊德留在原地，抱着沉睡的小人鱼，来回走着。
　　他忍不住哼哼起，以前哥哥哄他睡觉的时候儿歌，他每次看到这条小人鱼就想起那个未见过的孩子，但是他不敢提起。
　　小人鱼却在这个时候动了动眼皮。
　　伊德想赶紧在让他睡去，谁知道耳边就想起小人鱼哼哼唧唧的声音，像是细微的哭声：“不要睡，我不要睡了，我要我爸爸，我要爸爸。”伊德笨拙的做鬼脸哄，谁知道，哇的一声之后，小人鱼的哭声就更大了。伊德慌成一团，手忙脚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无论怎么哄好像都制止不了的小人鱼哭声。

　　哭声好像一直传到了建筑里面，伊德没想到，伊扎克折返了回来会这么快，不过他脸色不怎么好看。

　　伊扎克什么都没说，皱着眉头，又重新把小人鱼接了过来，轻微的颠了几下，小人鱼哭声就渐渐的小了下去，
　　之后，伊扎克才开口：“镇民找到了。”

　　伊德就要往里走，伊扎克靠在门口的柱子前：“不用进去了，都死了，地上还有之前袭击我们的那种黑色的怪物的尸体。”
　　“那信号发射装置呢。”伊德问。
　　伊扎克急忙从包里翻出一包烟来，手指有些颤抖的点起古旧的打火机，可是打火机只冒了几颗火星，根本无法点燃他手里烟。
　　伊德要伸手去帮他，伊扎克忽然恼怒的将打火机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小人鱼被吓了一跳了，扁了扁嘴又要哭，伊德伸手又重新把小人鱼接了过来：“不顺利，我们再换个地方找。”
　　“都烧在一起了，骨头跟金属都融在了一起....还有，小孩。”伊扎克蹲了下来，抱住了头：“谁都不知道这里死了好多人。”

　　“人各有命，你刚才还说我圣母....这又不是你做的，这些人也不会因为你同情活过来。”伊德拍了拍伊扎克的肩膀：“大部分的人或者都离开这里了，不会没人知道的。”

　　\"你这个少爷知道什么！你知道离开这个地方多难，这些都是没有身份的人，哪里都不承认，他们没有钱，他们哪里都去不了，帝国，新星联，大公国都接受有身份，有钱的那些人。我跟我妈躲得那艘集装箱里的人，都是你嘴里能离开的，那些人又有几个能活着下去的。不是被卖了，当成别人的玩具，就是死在手术台上。你眼里的穷人，在长庚星宫里打扫卫生的那些人，曾经在我眼里都是有钱有身份的体面人。在走两天，就是我跟我妈住的的地方了，我跟里面人都一样....一堆不该存在的垃圾。\"伊扎克坐在地上，脸埋进手臂里，靠在柱子边上，被柱子的阴影覆盖着。

　　“谁说过你是垃圾，伊扎克，你抬起头来。”伊德蹲到他眼前：“你只是跟那些人有一些相似的经历，共情了。”

　　伊扎克还是埋着头：“你不懂，离开这里以后，每天我都不知道第二天会发生什么，是会挨饿，还是会饱餐一顿，是会遇到一个好人，还是遇到一个魔鬼，是会赚上一笔钱，还是会挨枪子，是支持新皇，还是要去出卖自己的朋友，是变成一个人，还是血族，还是一棵树，一条鱼，还是颗星星，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了。”
　　伊德试图想找很多话：“你看，我知道自己是实验成果...也还是接受这样的自己。毕竟不管怎么样，伊德还是看你嘴里的垃圾影视剧，无聊的小说，喜欢在荆棘号上追着船长跑，船长是什么都吓不到他。可他最受不了的就是船长老把他排除在外，竟然还可笑的把喜欢船长的人往他身边塞，大公国的大公脾气并不好，被宠坏了，他真的很生气，他最喜欢的人竟然当他是个小孩子，他忍不了。他想让船长‘感同身受。’”

　　伊扎克抬起一点脑袋，露出一只眼睛来，看着伊德。

　　伊德想摆出一副温柔的笑容来，可是表情总是显得很不自然：“可是，他怎么都没想到，他以为只是熊孩子一样赌气的幼稚行为，却是一把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刀子。”伊德顿了顿组织适合的话语。

　　伊扎克露出整张脸，贴在膝盖上，似乎真的在认真在听他说话。

　　伊德反而有种心虚的感觉，他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时候，他需要鼓起全部的勇气来才能说这些话：“那些不好的事，就怪到我身上吧，不想面对就躲起来，让我去。你现在在这里，而没有按照你预先设想的转生在荆棘星球也是我的原因，让我把责任担起来。你...”
　　伊德不知道此刻伊扎克在想什么，但是看他没有说话，他缓慢又不确定的伸出来手来，落在伊扎克的脸上：“你什么都不要去想了，至少明天我在这。”
　　伊扎克的眼睛转向远处，他放松下来，靠在墙边靠了一会儿。
　　伊德哄小人鱼，总是不太行，除非使用精神力让小人鱼睡着，不然就是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伊扎克就把小人鱼接了过来：“我到周围走走，散散心。”
　　伊德想跟着，伊扎克直接明说：“我现在看见你很烦躁。”
　　伊德只好垂头耷拉耳的在台阶边上坐着，不忘多喊几句：“你别走远了。”

　　岂料，一直到天彻底黑下来，伊扎克还是没有回来。

　　伊德呆在原地升起篝火，黑夜的角落里似乎总隐藏着一些鬼鬼祟祟的东西，气温也开始越来越低，白天能热到景色扭曲，夜晚就能冷到呼吸之间都带着白气。同时伴随而来的孤独寂寞的感觉，也逐渐开始让他不安起来，他站起来来回踱步，四处张望着。

　　他终于等不下去了，扩张自己的精神力，肆意的使用力量，终于在小镇外的某个地方，感觉到了伊扎克。

　　伊德刚想找过去，他的眼前忽然一闪，仿佛出现了什么画面。

　　伊德一怔，眼前的一闪而逝的画面又忽然消失，仿佛只是他的一个幻觉，而周围依然是寒冷又无人的城镇。

　　这时，伊扎克的拎着一个金属桶，从远处走了过来。

　　伊德迎了上去：“你去哪了。”他刚问完，金属水桶里，冒出一个湿乎乎的小脑袋来，小人鱼尾巴一甩，脑袋又沉了下去。

　　伊扎克放下金属桶：“找水去了，你没看见他皮肤都干裂了吗？”
　　伊德悬着的心放下：“你也...”不能就这么去找啊！
　　最后他还是把话咽了下去，将水桶提了起来，往护栏围住的台阶上走去。无意间他看向小人鱼，小人鱼漆黑色的眼睛瞪着他。伊德觉得有些熟悉：“他的眼睛？”

　　“哄哄它就还能恢复原状，之前闹腾，是因为缺水。”
　　“这样看上去，真的跟我们身边小人鱼没什么不同。”
　　“找爸爸....”小人鱼忽然发声。

　　伊德夹着嗓子问：“你爸在哪？”
　　小人鱼眨巴着眼睛，又重复了一句：“找爸爸....”
　　伊扎克瞥了嘴角：“一岁的孩子能说清楚话很不错了。你还想干什么。”
　　“我这不是想，能多知道点也好吗？”伊德解释道。
　　伊扎克坐了片刻：“刚才找水的时候，发现他尾巴上的红色纹路不是花纹，而是血族禁制，只是这禁制稍微有点奇怪，回星河号上应该能查出来。”
　　伊德仔细去看小人鱼的尾巴：“这些红色花纹是禁制的话，那他本身尾巴的颜色不就是银白色。”

　　“帝国皇室？”伊德牢牢的目光锁在伊扎克身上：“还跟你们血族有关？”

　　这回轮到伊扎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刚才只是发现小人鱼尾巴红色花纹有问题，很容易就判断出来是有人留下了禁制，可是好像又跟他知道的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