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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挨罚 ...

  •   散步结束,青行回来接管王爷,到王爷沐浴的时间了。
      对王妃只说沐浴,但其实在这段时间里青行还会服侍王爷更衣、如厕等等生理需求。
      以前王府里只需考虑王爷,做这些事情也不用非得到浴室去,但现在有王妃在,就要尽量避着王妃,以免这些场面太过不堪,让王妃见了不喜。

      谢稚羽不知道他们的考量,只觉得自己今天帮睿王府做了事情,对王府有了作用,很高兴,晚上还多吃了一碗饭。
      第二日起了大早,谢稚羽坐在厅中等待老师,顺手描摹着桌案上的荷花纹。
      白嬷嬷特地帮她请老师,她还不知道要怎么报答,有时她会因此惶恐。

      过不多久,一抹没见过的湖绿裙裾从余光里荡进来,谢稚羽连忙起身行礼。
      见礼过后,谢稚羽悄悄抬眸打量对方。
      这位老师比她从前的老师年轻,不知道是不是个好说话的,就是面容看起来有点严肃……

      “王妃。”
      老师突然出声,吓了谢稚羽一跳,支吾应了,依照老师的吩咐在桌边坐下,开始抽背功课。
      师生初相识,彼此都不甚了解,尤其是先生需要知道学生的功底,就免不了考和问。

      谢稚羽提前做了准备,昨晚把自己学过的功课都滚了一遍,因此跃跃欲试。
      一开始先生提的问题谢稚羽都能流利答出来,但到后面越问越难,谢稚羽不自觉地抠桌沿。
      终于在被问到如何看待“乱生于治、怯生于勇、弱生于强”的时候,谢稚羽的脑袋彻底低下去了。

      若非要硬答,她也能说上几句,但是她心里知道自己说的肯定不会好。
      想到新夫子听完她的回答后,或许会对她露出不屑或遗憾的眼神,白嬷嬷知道以后,也会明白她果然资质平平,谢稚羽就喉咙堵得生疼,再难开口。

      她此时的沉默不语,完全就是没用的拖延时间,脑子里已经根本思考不出什么有用的内容了。
      而越是明白自己在无谓地拖延,心里就更是自卑和悔恨,不敢出声打破,宁愿忍受这令人不堪的寂静。

      她沉默的时候,夫子却没有催促,只是一直观察似的盯着她。
      这名女夫子姓郭,名超伦,专擅散文,著有许多名篇,在京中广为流传,笔锋犀利直击人性,此时看谢稚羽抓耳挠腮的样,就知道她平日里对于功课并没有认真思考研究。

      不仅如此,在郭超伦眼中,这名身为睿王妃的鹣鹣还有许多问题。
      性情软弱天真、多疑却又懵懂、容易自我怀疑。
      如此种种,也难怪她评级那么低。

      郭超伦出声打断:“听说,明日王妃要回家归宁。”
      突如其来的闲聊拯救了谢稚羽,她终于抬起头像是松了一口气,颔首:“是的,明日西席不用来给我上课。”

      郭超伦又顺势问了一些她家里的情况,谢稚羽以为是要休息不考问了,便放松地谈天说地,只时不时观察夫子的脸色。
      郭超伦始终淡淡的,看不出是什么感受,谢稚羽心中不由打鼓。

      聊到一半,夫子突然变了脸。
      郭超伦拿出戒尺要她伸手,因没答出问题,要敲一下手心。
      谢稚羽欲哭无泪,想说是题太难,但看郭超伦的脸色,不敢开口,生怕自己说难了之后,又被夫子训斥是她基础太差,为何别人都答得出,就她答不出。
      于是生生挨了一下,她手天生嫩软,啪的一下就起红痕。

      痕迹到了快晚饭时还没消,忍冬来报时间到了该下课了,谢稚羽悄悄地把手心往背后藏,怕被人看见丢脸。
      她和忍冬一起送郭西席出院门,女先生忽然回头,告知忍冬:“今天王妃挨了罚。”
      谢稚羽和忍冬一起大惊失色。

      忍冬连忙拉起谢稚羽的手查看伤情,谢稚羽欲哭无泪,不知道先生为什么要告状。
      郭超伦放任谢稚羽局促慌张了好一会儿,说:“下回上课若不想被罚,不懂的地方直接说不会即可。”
      谢稚羽怔怔看着她走远。

      吃晚饭时,白兰也知道了这件事,还关心地问她要不要换一个夫子。
      谢稚羽一边在心里发誓之后一定不能再被罚了,一边用力摇头:“郭西席才情傲人,能有她做夫子已经很好。”
      果然白嬷嬷也并不觉得非换不可,闻言劝慰道,才华高名气响的人经常有些怪脾气,先暂且适应几日再看。
      谢稚羽说:“晓得的,谢谢嬷嬷替我安排。”
      白兰无声叹气,若不是怕乱了尊卑,她真想赞王妃一句乖巧了。

      因为今日要上课,谢稚羽就错过了睿王傍晚时的散步。
      而且直到上床睡觉时,闻着身边香喷喷的睿王,谢稚羽才想起来这件事。
      顿时就很后悔,歉疚地想,明日一定要忍冬跟夫子说一声,把上课的时辰重新排一排。

      谢稚羽认为睿王府的人对她都很好,而在她的潜意识中,这些人本不应该对她好,这样的好是她偷来的、老天爷给错了不小心掉给她的。她必须加倍地去回报这份好意,通过服侍睿王的方式。
      她今天不仅是没有做到自己许诺的事,甚至起个大早之后,一整天都忙着听课,没有和睿王相处过。
      他们会不会觉得,她爱说谎?觉得她就是随便许诺两句、做个样子的?

      谢稚羽爬起来,凑近睿王的脸,认真出声提醒自己:“今日是我疏忽了,没能陪着王爷。日后无论发生什么,一定要事事以王爷为先。”

      岑南倚今日比昨天状态差,昏沉了一整天,原本恢复的五感仿佛又重新衰退,对外界的感知变得模糊,好似隔了一层厚重的粗布,就像人在半梦半醒时挣扎,想掌控意识却无能为力的情形。
      一直到晚间,才慢慢好转些,裹着他意识的粗布慢慢掀开,丢失的五感又一次找回来。
      然后他就听见,王妃靠近认认真真地跟他认错,说要以他为先。

      岑南倚当下不免有些震撼。
      他明知道自己在外人眼中与活死人无异,可王妃对他这样柔软的小话、旖旎的耳语,就仿佛他们是普通夫妻,在互诉衷肠一般。

      王妃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在想些什么?
      岑南倚心中第一次升起这样明确的好奇。
      烛火哔剥,夜已深沉,岑南倚的思觉却越来越明晰,桎梏全无。

      忽然,他想到一件事。
      王妃今日去上课,在别的院子待了一整天,而他,也昏沉了一整天。
      晚上王妃回到主卧,他又渐渐好转。
      而且他外表昏迷却有意识,这件事情也是从前从未有过的,直到王妃入府。
      难道,他身体的变化都与王妃有关联?

      这一夜,谢稚羽心里挂着事,睡得极浅,也可以说彻夜未眠,每每在要睡熟之际就一个激灵醒来,脑子清明一片,自动自觉地想起了明日要归家的事。
      这样折腾一晚,早上定然憔悴。
      谢稚羽撑起身子,脑袋还晕乎乎地打转,却没忘记自己要替王爷洁齿、净面。

      她拿了帕子,仔仔细细地把事情做好,对着王爷自言自语地念叨:“今日归宁,我不在府中,不过,我会尽早回来服侍王爷。”
      岑南倚醒着,感受着王妃的照料,听到王妃说归宁,胸中添了沉郁。
      若王妃正常婚嫁,归宁定有夫君作陪,而他却只能躺在这里。

      谢稚羽跟王爷告别,换好衣裳,白兰早已吩咐下人套好马车,一辆载人,一辆装满礼物。
      谢稚羽看了,吓了一跳,忙说不要这么多。白兰含笑说,这都是按规矩来的,这都是身为王妃的体面,让她不用操心。
      说到体面和规矩,谢稚羽是完全不懂的了,怕自己见识短还要乱出主意,便乖乖闭嘴,搭着白兰的手臂上了马车。

      谢家与睿王府虽然同在京城,但一个在城郊,一个在城中心,马车走得慢些,也要走上两个时辰。
      这条路谢稚羽出嫁时曾走过一次,那时满是忐忑,心绪十分复杂。在家里挨骂的时候就会赌气,心想干脆离开这个家好了,可真的离家时,又对未知的未来感到害怕,坐在大红的轿子里就像是被盛进了一个器皿,摇摇晃晃地要被送给不相干的人家,害怕得想立时逃回去钻进自己卧房的被子里。

      不过,现在她的想法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原来,嫁人没有那么可怕,王府很好,所有人都待她很好,嬷嬷还时常夸奖她,真想让嬷嬷夸她的那些话也给父亲听一听呀。
      父亲在她出嫁前曾千叮万嘱,叫她不要犯错、不要惹人讨厌,现在她没有让谁讨厌她,身边的人都常常对她笑,是不是说明她做得很好呢?
      谢稚羽有点兴奋,想要快点回家,要是父亲知道她在王府表现不错,会高兴的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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