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负年华莫负卿》烟雨渡

75、始料不及

　　风波并没有随着叶颜的归来结束，京中依旧暗流涌动。
　　继长公主之后，宁世子一大早携礼登门叶府探望抱恙的五小姐，这在不知情的叶家人看来十分荒谬，叶府与宣王府并无私交，信远侯府与宣王府又关系微妙，这宁修远来瞎凑什么热闹？
　　更荒谬的是，太傅竟客客气气将宁世子请入正厅吃茶，又差人去汀兰院通传。
　　更更荒谬的是，五小姐只派贴身婢女回了一句话：不方便见客！
　　宁世子有没有尴尬不得而知，叶家人多少有点尴尬，此举有违叶府的待客之道。
　　继宁世子之后，便是久违的小侯爷了，同样携礼而来。
　　叶太傅心里堵着气，但又没理由阻拦小侯爷探望未婚妻，所以并未亲自接见小侯爷，只挥挥手表示放行。
　　不料五小姐依旧闭门谢客！
　　外人不知叶小姐“抱恙”的由来，叶家人却心里门清，如果五小姐当真在院内养病，估计小侯爷日日来探望，巴不得时时守在未婚妻身侧，岂会等到今时今日？结合小侯爷旷职一事，真相只有一个——这一个月，五小姐并不在府中，而是跟小侯爷在一起。
　　至于这一个月究竟发生何事，那就不好猜了，小侯爷虽没个正形，但绝不至于贪恋美色到旷职的地步，这点把握叶家人还是有的。
　　继小侯爷之后，是一封请帖，送帖人是六皇子府上的总管。
　　这回叶家人没吃惊，因为翠熹山庄里叶小姐怒斥六皇子一事早已传到满城皆知，闹到沸沸扬扬，叶家人猜想六皇子自知理亏，八成是要设宴赔礼。
　　请帖内容确如叶家人所想，不过内里门道只有当事人清楚，此为六皇子履行当日承诺，报答叶颜的救命之恩。
　　汀兰院里，景行看过请帖，随手丢进垃圾桶，对叶颜道：“隐患未除，你不宜出门。”
　　之前叶颜也是这么想的，阿昭应该以为“若华”已坠崖身亡，只要她不在外露面，那么她就是安全的，故而她索性借病整日宅在汀兰院里。
　　至于不见顾长卿与小侯爷，只因她十分清楚那两个男人各自揣着什么心思，懒得应付罢了。
　　然而，叶颜在考虑要不要赴宴之际，灵光乍现：如果“若华”死了，叶府理应办一场白事，可小侯爷已安然回京，叶府还没办白事，说明叶府千金尚在人世！
　　古庭君曾言各国局势动荡、古家大部分族人生活在谷外各地，说明古家眼线遍布天下，一直暗暗关注各国国情，无疑又是个庞大的间谍组织，打听消息岂非轻而易举。
　　除非她就此假死脱身，找个犄角旮旯蜗居一辈子，否则永无宁日。
　　多可笑，方外谷口口声声宣扬人人平等、无贵贱之分，却毫不尊重人权、变相囚人终生！说什么心怀天下、兼济苍生，为了家族利益，却杀人灭口、残害无辜！
　　一群做着春秋大梦的愚者，还以为天下是古家的呢？！
　　叶颜十分敬重仁心仁德的古帝，又因古庭君对自家妹妹关怀备至宠溺有加，她对古家原有几分好感。
　　然而经历这一遭，还要面对无穷后患，她不免动了“大义灭亲”的念头。
　　不过叶颜很快打消了那个念头。
　　大义灭亲，乍一想纯属无奈之举，听起来冠冕堂皇，可本质上也是出于一己私利的卑劣行径，如果她是若华，绝不可能有此想法。
　　归根究底，只因她并非若华，她与方外谷立场不同罢了。
　　再者，她不能因为方外谷的个别人有犯罪行为而一杆子打死所有人。
　　斟酌再三，叶颜咬咬牙，道：“不躲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她望向景行，“你看着办。”
　　“引蛇出洞？”景行略有些诧异，他与孟瑾年早有这打算，但没打算告诉叶颜，因为心知叶颜不会同意，不料叶颜竟主动提出。
　　“我可没想什么引蛇出洞、请君入瓮之类的，这叫正当防卫！”叶颜把最后四个字咬得格外重。
　　严格说起来，这属于非正当防卫，说难听点，这是预谋性引人犯罪再采取所谓的正当防卫，确实接近引蛇出洞。
　　叶颜十分清楚，所以她难免心虚，提高嗓门强调，不为在义兄面前遮掩自己的心机，而是为了说服自己别心软。
　　这是阶级社会，强权与实力往往比律法管用，心软不止会害死自己，还可能牵连身边的人，叶颜早有这个认知，只是一直不甘妥协、不愿苟同，奈何世事逼人，不反抗，难道真要等死不成？
　　翌日，叶颜穿戴整齐，出门之前对景行与小甲郑重叮嘱：“你俩务必寸步不离守在我身边！”
　　皇子设宴，宾客却带两个持刀侍卫出席，是为大不敬，但叶颜这会儿惊魂未定、草木皆兵，实在顾不得逾不逾矩、合不合礼了。
　　而且她跟六皇子熟啊，他俩可是不吵不相识、相互持刀恐吓、有救命之恩、亲手喂过饭、躺过一张床的好哥们，不必拘泥礼节。
　　出了叶府大门，叶颜踩着马凳子上了马车，正欲进车厢，却在此时，天色蓦地一暗。
　　叶颜直起身，抬头望着遮住艳阳的乌云，没由来升起不详的预感：乌云盖顶，此乃凶兆！
　　穿越这种事本就离奇至极，穿越之后又一难接一难，一难未平，一难又起，除了没有遇到神仙道佛妖魔鬼怪，刺激程度不逊三藏取经吧？
　　叶颜自认心理承受力已被锤炼到万法不侵，哪怕此时有个手挽浮尘的童颜鹤发老头从天而降对她说“孩子，我观你骨骼清奇资质绝佳，可愿拜本仙为师”，或半夜跳出拖着锁链的黑白无常对她说“你阳寿已尽，下阴曹地府报到去吧”，叶颜可以保证自己吃惊绝不超过五秒！
　　唯物主义哲学、自然科学、物理学……通通见鬼去吧！
　　当然了，如果在原世界，叶颜依旧相信科学，抵制迷信，但在这个异世界，呵呵。
　　不过，未曾亲眼目睹神仙道佛妖魔鬼怪之前，叶颜照旧抵制迷信。
　　摇摇头，甩掉那个荒谬的念头，叶颜矮身进入马车。
　　然后，叶颜的预感就应验了。
　　这绝对是一次蓄谋已久且经过缜密筹划的掳人行动：先由一个妇人佯装被丈夫追打，自一条小巷冲出，恰好跌倒在叶颜乘坐的马车前，引来群众围观，埋伏在暗处的人手再一拥而上，围观群众一见蒙面歹徒行凶，顷刻间散个干净。
　　众多敌手合围之下，饶是景行与小甲武艺超群，还有几名暗卫在场，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歹徒赶着载有叶颜的马车疾驰而去。
　　负责皇城治安的司卫府官兵闻讯赶来为时已晚，虽擒获几人，却都是死士，当场自尽了。
　　赶到城门，城门守卫称叶府马车早已出城不知去向，守卫不知叶小姐遭遇不测，见到马车上的叶府徽记，自是毫不迟疑放行。
　　叶府千金当街被歹徒掳走的消息很快送往各处，叶府、信远侯府、宣王府、廷尉府……乃至皇宫。
　　齐云京都上空时不时有信鸽掠过，不知飞向何处。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胆敢在皇城中当街掳走官家小姐，这是藐视王法！挑战王权！
　　圣上勃然大怒，下令立即封锁瑜城搜捕漏网之鱼，各路官道、各城城门层层设卡，全力搜查，务必尽快救回叶府千金，将歹人绳之以法。
　　无辜的六皇子头一个被请进廷尉府问话，谁让叶小姐是他约出去的。
　　六皇子一口咬定此事与他无关，之所以宴请叶小姐，是因为他在翠熹山庄无意冒犯过叶小姐，故而特地备下厚礼设宴赔礼。
　　翠熹山庄里叶府千金怒斥六皇子一事廷尉大人早有耳闻，正因有旧怨，六皇子嫌疑更大不是？
　　而且，赔礼为何不登门拜访，却将叶小姐单独约至酒楼，这多少有点于礼不合。
　　宴殊辞只是单纯不想进叶府，谁让叶太傅每每逮着他就滔滔不绝训话呢？但这种心思委实不便宣之于口，宴殊辞只好说自己思虑不周，又说他如果真要对叶小姐不利，也不至于以自己的名义把人约出来。
　　然而廷尉大人可不这样想，谁让这位是“草包皇子”呢，哪怕干出搬石头砸自己脚的事也不足为奇。
　　如此好一通言语拉扯，最终小侯爷过来为六皇子作保，廷尉大人才放走六皇子。不过丑话也说在了前头，还有可能请六皇子来廷尉府问话。
　　未婚妻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小侯爷焦头烂额心急如焚，自不可能专程来为六皇子开罪，而是来让廷尉府发通缉令搜捕雪公子的。
　　小侯爷将将回京，派去查雪公子的亲信尚未回返，故而小侯爷有所不知，古庭君并非凭空捏造的家世，来头还不小。
　　雪公子姓渠名如雪，祖籍齐云允州渠城。
　　渠家是个经商大族，莫说在允州，乃至整个齐云国都小有名气。这名气并非单指渠家有钱，而是渠家出了名的乐善好施，哪有灾情，渠家便往哪大把捐钱捐粮捐物，几代人皆是如此，便为渠家挣下不小的名望。
　　而且渠家也有贵族头衔，族中虽无人在仕，却与不少当地官员交情深厚。
　　以上便是顾长卿迟迟没有动渠家的原因。
　　雪公子成名前鲜少抛头露面，不过近两年代表渠家做了不少善事，再加上雪公子容貌俊美才情斐然，短短两年便声名大噪，被无数青年才俊奉为同辈楷模，齐云百姓也认定雪公子可与世无双公子比肩。
　　彼时小侯爷正被关禁闭，关完禁闭又领兵打仗去了，所以对雪公子一无所知。
　　小侯爷要求廷尉府发通缉令逮捕雪公子，可把廷尉大人为难坏了，无凭无据拿人，这种事就算圣上也干不出。
　　听了廷尉大人一番解释，小侯爷又问可否审问渠家人，廷尉大人简直快哭了。
　　小侯爷终于意识到自己这是病急乱投医，出了廷尉府，改奔宣王府。
　　官方渠道走不通，他只好拉下脸向情敌求助了。
　　结果扑了个空，宣王府的仆役说世子刚出门，去向不知。
　　一刻钟前，乙来过王府，说今早有个男人根据他们留下的暗营联络记号找到一名暗桩，留下一封信，要求转交瑜城暗桩职掌。
　　信上有个地址，是瑜城五里外一家颇有名气的茶馆，要求瑜城职掌前去面谈。
　　兹事体大，职掌不敢擅自作主，让乙去向公子请示。
　　于是顾长卿亲自赴约去了。
　　城门已经封锁，不过顾长卿持有御赐腰牌，自是出入无阻。
　　茶馆挺大，却无一个茶客，因为门口摆着修葺歇业的公示牌。
　　踏入茶馆，立即有个伙计打扮的青年迎上来，顾长卿一言不发出示信件，伙计上下打量顾长卿一番，并未要求顾长卿取下面具，做了个请的手势，一言不发在前引路。
　　进了后院一间厢房，伙计对顾长卿拱拱手道：“烦请先生稍候。”说罢转身离去。
　　在这关键时刻联络上暗营，阿昭激动不已，若得暗营襄助，脱困理应不难。
　　此次行动古庭君并不知情，古庭君被阿昭下药迷晕，此时还躺着呢。
　　那夜阿昭顺利脱身之后，忽而想起尚未确定若华小姐死没死，于是折返回去，恰好目睹若华小姐与小侯爷安好获救。
　　之后阿昭回到方外谷，将此事一五一十上禀族长，也就是古庭君的父亲。
　　族长命古庭君务必将若华带回，无论如何都要把人带回方外谷！
　　就这样，叶颜才回到叶府，古庭君一行人也进了瑜城。
　　原计划是夜间悄悄潜入叶府带走若华，然而细查之下，发现汀兰院守得那叫一个固若金汤！
　　当然不止有叶府侍卫，还有小侯爷与顾长卿各安排的一队暗卫。
　　叶颜病倒那回，古庭君私底下问过那个牙尖嘴利的大夫，大夫十分惋惜地告诉古庭君，令妹恐怕时日无多，又劝古庭君在为数不多的日子里善待妹妹，这才是导致古庭君决定放走若华的关键原因。
　　哪怕若华已经失忆，古庭君依旧相信若华不会泄密，失忆而已，人的本性不会随着失忆转变，而若华也没有辜负他的信任，小侯爷救了人便回京了，渠家也安然无事，这无疑是看在若华的面子上。
　　计划难以施行，古庭君着实松了一口气。
　　然而阿昭不甘心就此放弃。
　　其实方外谷并非如叶颜所想那般不尊重人权，方外谷收养的人无一不是流落街头的孤儿，方外谷不但无条件提供衣食住行，还一视同仁，让他们与古家人一同读书习字，这些孤儿感激涕零都来不及，怎会生出异心？
　　阿昭对三公子忠心耿耿唯命是从，其实是对古家忠心耿耿，他所行之事毫无私心，一切只为古家。
　　身为古庭君的亲信，阿昭自不难猜到他家公子的所思所想，于是阿昭表面答应按兵不动，实则派人暗中盯梢叶府，秘密筹划，此为族长授予阿昭的特权。
　　族长之所以有此安排，是心知儿子对若华用情至深，担心儿子有意放走若华，但若瞒着儿子，又恐儿子生怨。
　　叶颜没料到阿昭杀人灭口顺利脱身之后竟还折返回来确认人到底死没死，更没料到方外谷的人竟敢青天白日当街掳人。
　　此次出行只为让方外谷得知她尚在人世，她与景行一致认为此行并无凶险，所以暂未通知小侯爷或顾长卿。
　　有景行与小甲这两大高手随行，还有小侯爷与天眼阁的众多暗卫，纵有突发状况，不难应付。
　　顾长卿与小侯爷哪料得到叶颜胆大包天到以身为饵，景行竟还放任叶颜胡来，也料不到雪公子竟敢青天白日当街掳人，所以并未对各自的暗卫下达额外指令。
　　这一疏忽导致两队暗卫也跟着疏忽了，依旧照例行事。
　　两队暗卫加上头领共有二十二人，但不可能每日十二个时辰集体守在汀兰院内外，人要吃饭睡觉的，所以需要轮流换岗。
　　而暗卫不可能青天白日一大串人跟随叶颜外出，每每各派两人暗中随行，这是两队暗卫打过几架之后协商出的结果。
　　万事最好讲究个平衡不是？
　　小侯爷安排景行跟在叶姑娘身边，于是公子派小甲进了汀兰院，小甲果然得宠了；小侯爷安排一队暗卫守在汀兰院保护叶姑娘（防着公子），于是公子也派一队暗卫过去保护叶姑娘（防着小侯爷），这下小侯爷和公子都没法翻汀兰院的院墙了，多平衡啊！
　　当然了，以上是天眼阁暗卫们的想法，与顾长卿无关。
　　阿昭头脑灵活，行事果决，逮着机会直接出手，一击即中。
　　后路也已安排妥当，抢了马车直接出城，且料定各道各城有重重官兵把关，不宜即刻回谷，于是藏身城外茶馆中。
　　此间茶馆是方外谷与外界联络的据点，已开设许多年。茶馆表面一切正常，内里却大有乾坤，后院有数间地下室，每间地下室可容数十人藏身。地下室入口极为隐蔽，纵有官兵搜查也发现不了端倪。
　　在茶馆里待上十天半个月乃至一两个月也无妨，官府总不至于一直出动大批人马设卡搜查。
　　阿昭的计划可谓天衣无缝，但有句话叫无巧不成书，今天还没过去，他便一头撞进顾长卿手里。
　　顾长卿如小侯爷一样，断定此事乃雪公子所为，正愁找不着人，就见雪公子的随从面带喜色走进屋，还对他拱手行礼。
　　“阁下如何称呼？”顾长卿不动声色，淡声问到。
　　“先生唤我阿昭即可。”阿昭态度很好，“先生可是瑜城职掌？”
　　对方略一点头，阿昭只觉此人眼神好生犀利，瞧得他莫名心虚。他并非古家人，对暗营知之甚少，更别提与暗营打交道。
　　看来还得由公子亲自出马。
　　“先生可有信物证明身份？”请公子现身之前，须先确认对方身份无误。
　　顾长卿有备而来，当即出示暗营职掌所持信物。
　　暗营的种种印记阿昭见过不少，仔细查验之后，不再有疑。
　　“劳烦先生在此稍候片刻，我去请我家公子。”
　　木已成舟，阿昭不怕公子不配合，解了公子的迷药，下跪赔罪，再将眼下情况如实告知。
　　一再被亲信暗算，饶是古庭君再通情达理，也气得不轻，沉着脸冷声道：“你就在这跪着，往后不必跟随我了！”说罢拂袖而去。
　　古庭君没有急着见暗营职掌，而是先去了关着若华的屋子，见若华安然无恙，只是跟他一样被药迷晕而已，这才安了心。
　　等了近一盏茶，雪公子终于现身，顾长卿趁其不备，果断出手。
　　他早已打定主意，甭管对方是何目的，先拿下雪公子为人质，救回叶颜再说。
　　论单打独斗，顾长卿从未失手，也预想过雪公子可能并非如传闻所言不通武艺，却不料雪公子非但是个练家子，还身手不凡。
　　其实顾长卿本就有旧伤，又加之身中奇毒，不便与人交手，何况他孤身一人，委实不该冒这个险。
　　然而对方曾有意杀人灭口，叶颜多在对方手上一刻，便多一分危险，容不得顾长卿从长计议。
　　古庭君不明就里，只当对方有所误会，边防守边解释：“我虽非暗营中人，却与暗营有莫大渊源，请先生容我出示信物。”
　　顾长卿道：“不如你先束手就擒，我再容你出示信物。”
　　暗营已解散五十余年，雪公子不过双十年纪，竟妄称与暗营有莫大渊源，岂非笑话？
　　无奈之下，古庭君匆匆道句得罪，双指迅速往腰间暗扣上一点，下一刻手中多出一柄软剑。
　　以软剑为兵器的人并不多见，只因软剑是所有刀剑类武器中最难掌握的，剑术也最难学，一个不留意反会误伤自己。
　　所以，雪公子使出软剑，是顾长卿始料不及的，这出其不意一招若要取顾长卿性命，无疑十拿九稳，但古庭君选择先挑开顾长卿脸上的面具。
　　“宁修远！”古庭君吃惊之下冲口而出，却无暇细思，因为对方也亮出了兵器，使的同样是软剑。
　　双方兵刃一触即分，很快又过招数十来回，二人旗鼓相当，一时难分胜负。